第191集这个天下敢和皇帝陛下吵架的人,
也只有范闲一个人。
范闲自嘲的笑了笑,
和吵架无关,
其实您也应该瞧的清楚,
陛下是借此事替贺宗纬立威,
莫说孙敬修如今是我的人,
便说他是个白痴,
我也要保了他。
先前还说不论私情,
这时候又成了你的人了,
你想我做什么呀?
我如果出面,
陛下肯定能猜到是受你所托。
贺大人也是颇有良才之人,
你何苦与他置这个气?
这个气是必须要置的。
这世道不是东风压倒西风,
便是西风压倒东风。
我不会给贺宗纬一丝希望,
一丝可能,
甚至一丝侥幸,
一次成功的历史,
为什么?
范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涉及到他要在皇帝的压迫下,
尽量拖着时间保住手头的权力,
做一次宣告。
他缓缓站起身来说道。
我今天晚上要去宫里吵架,
逼陛下不发出明旨。
如此一来,
京都府的问题便是门下中书的压力,
我需要大学士帮我从中抗一下。
胡大学士没有接话,
似乎在等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孙敬修是个不错的官员,
不应该就这样消失在无聊的权力斗争之中。
原因其实就是这样简单,
这太学是个不错的地方,
青春逼人,
这些学生们将来都是要入朝为官的,
我们身为先生,
不止要教他们什么,
也要用朝中的真实情况帮他们树立一些信心。
一个官员只要肯做事,
就能平安无事。
如果孙敬修就这样垮了,
你拿什么去教这些学生?
那大学士书中所言准则又还有个什么作用?
被范闲逼到了角落里。
胡大学士沉默许久,
知道这位小公爷是个说得出做的到的人,
如果自己不答应,
说不定他真会利用自己在太学里的威望去煽动学生们做出什么事来,
不由叹息说道。
得,
只要陛下不发,
明日我就来保一保孙大人。
听到这句话,
范闲终于开心地笑了起来,
拱了拱手,
不再多说什么,
便于告辞而去。
胡大学士拾起桌上的水晶眼镜,
笑着说道。
就算还你这个眼镜儿的情份。
不过。
你不觉得我还的情大了一些?
大不了让内库再做几副,
给你家大小公子们一人预备一个。
我的意思是,
学正大人前些天说了,
你什么时候能把东夷城的事情忙完,
得赶紧回太学给学生们上课,
这事儿您不说,
我也准备来做,
这是真心话。
今日进入太学,
看着那么多年轻的学生,
范闲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似乎想到了前一世自己上学时的情形。
而且他知道,
这些学生将来必然都是庆国的柱梁,
如果自己能够提前影响他们一些什么,
在某些时刻,
或许这将是自己的保命法宝。
范闲告辞而去,
胡大学士一个人在昏暗的灯光陪伴下,
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时,
一位官员轻轻地走了进来,
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胡大学士沉默了许久,
唇角不由浮出一丝苦笑。
原来今日孙府大宴上竟然还闹了这么一出,
真不知道这位小公爷是怎么想的,
闹得如此浮夸,
完全不合他以往的暗敛性子。
那位官员自然是胡大学士的亲信,
脸上也有诸多不解神色,
疑惑说道,
而且此事透着诡异,
明明知道是宫里的意思,
小范大人还硬生生要抗着,
甚至不惜来求动老师。
为了区区一个孙庆修,
值得吗?
不仅仅是孙敬修啊。
胡大学士又叹了一声,
挥手让这名官员下去,
叮嘱道,
此事不用再提,
只要陛下不发旨,
我就替小范大人保个人,
也应是无妨的。
那名官员沉声应下,
告辞而去。
胡大学士那张依然年轻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幻着神色,
他在思考着范闲先前那段话,
在猜测范闲的真实意图,
东风与西风。
他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
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贺大人只怕没资格当东风小范大人是在和陛下打擂台,
只是为什么要打呢?
难道是因为对陛下的削权之举心生怨气,
所以发泄到了此处?
胡大学士陷入了沉思之中,
总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已经3年了,
陛下对监察院的削权一直在前行,
而范闲总是在宫里进一步,
之前就已经很孝顺地提前退了一步,
亦趋亦退,
没有丝毫不乐意的模样。
为什么范闲不退了?
是不是他担心退的太多,
将来手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与人抗衡,
可是除了陛下,
你需要抗衡谁呢?
胡大学士的眉心皱得极紧,
却怎样也想不通这件事情。
忽然间,
他的手指抚到了自己的皱纹上,
微微一惊,
赶紧缓缓用手指把皱纹散开,
又悄悄地从桌下取出一个小瓷瓶儿
从瓶中挑了一点乳油状的东西,
细细地涂抹在脸上,
缓缓拍打一番之后,
他的脸颊皮肤更显光滑,
几丝皱纹显得毫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