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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一九九七年六月
正在广州一家服装厂打工的蔡雪云
陡然接到家中的电报
电报中有八个字
月龙病危
要其速回
捏着电报
雪云焦急异常
归心似箭
顾不得厂里发工资
设法借点钱
火速风尘仆仆的往皖鄂边界黄冈市英山县的那个家赶去
跃龙原有腰急
身体较差
这次是在干活时心脏突然剧痛
昏死过去
雪云赶到家
他也住在乡卫生院
医生说岳龙心脏有问题
建议到外面大医院去做彻底检查
可在雪云精心照顾下
月龙见自己恢复的能吃能睡
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也不顾妻子劝说
执意要回家
深爱丈夫的雪云见月龙确实平安
将家中安置安置
又准备返回广州
这天
邻村包氏家族有位亲戚办喜事
包家大哥见五个兄弟只有他和月龙在家
特意邀着前去庆贺
这事儿雪云不便阻拦
就再三叮嘱丈夫
他心脏不好
千万别喝酒
免得伤身体
月龙当时也满口答应
可来到亲戚家
坐在酒席旁
面对美味佳肴
他实在挡不住诱惑
早将妻子的告诫望到九霄云外
开怀畅饮
喝个烂醉如泥
当大哥将其背回
没到一个时辰
他就嚷着心脏绞痛
结果在送往乡卫生院途中
断气身亡了
厄运突然降临
雪云悲痛欲绝
六十多岁的张氏素来满脑子封建迷信意识
见不满三十岁的小儿子率先惨离人世
格外悲伤
不愿按现在流行的殡葬方式发葬
只要大操大办
轰轰烈烈折腾了一星期
才将跃龙的棺木下葬
为此
雪云泪的精疲力竭
元气大伤
赤壁婆婆不但不给体恤又搬出包家早已淘汰的旧赎
要雪云在特赦的灵堂中披麻戴孝
继续守灵七七四十九天
并依照要求
这期间雪云不得离开灵堂
不得见外人
不得洗脸洗澡
不得沾荤腥等等
若违反其中一条
要受到家罚惩治
当时雪云就非常的气愤
认为这些清规戒律应该废除
可张氏用婆婆的身份非要她照办
并说这是齐保家人平安
容不得她分辨
雪云同岳龙结婚后
感情一直很好
念在夫妻深情厚谊的份上
雪云不想惹出是非
愧对亡灵
就横下一条心
接受了这种苦不堪言的煎熬
在锯断期仅有三天的晚上
疲惫不堪的雪云正在王夫林牌前烧纸
听见有轻轻的敲门声
当是家人送东西来了
忙过去开门
来人竟是邻村的男青年刘广进
早年雪云和广静是同学
两人现都在广州那家厂里打工
关系挺好
雪云惊讶的问他何时回来
来找他有什么事儿
广静说自己是前些日子到家的
给她的工钱带了回来
听说她丈夫斗事
怕犯禁忌
一直没过来
前几天她估计丧事半毕
赶来送钱
包家人不许他见雪云
将其赶走
她怕生前留下会有意外
明天急着要回广州
所以今晚再次找来
听他在这间屋内哭泣
就敲了门
完毕
他将钱如数交给了雪云
并说厂里面挺忙
老板催他尽快回去
这时
雪云听到过道有脚步声
顾不得多说
催其快走
千万别让他的家人瞧着
广进医言及时离开了
可身影还是被过来的大嫂发现了
他瞪了雪云野
将婆婆喊来
雪云野没有隐瞒
做了解释
这本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可张氏不但没谅解
反而凶狠的扇了她几耳光
怒斥道
叫你别嫁外人
你偏不守规矩
告诉你
家中有个好歹
绝不饶你
他搜走广进送来的钱
惩罚雪云跪到断期
不到时辰绝不许起来
虽是无故受冤
但雪云强忍着
说来也巧
当天深夜
大嫂家九岁的儿子桂宝突然发高烧
身为长孙
张氏对其掌上明珠百般宠爱
见状焦急的叫大儿媳媳妇儿将孩子送到村里的私人诊所去治疗
第二天下午
张氏见大儿媳妇回来拿东西
关切的问桂宝怎么样了
大儿媳妇悻悻的的说
真是碰到鬼了
吃药打针都不见效
桂宝病得更厉害了
这话说的张氏一颤
联想到雪云昨天晚上的事
认为准是他给家中招来了灾厄
忙带着大儿媳妇儿去找当地的老巫婆
老巫婆姓周
不到七十岁
自称是王母娘娘在世
经常装神弄鬼骗取钱财
鬼迷心窍的张氏以前碰到小灾小难
总爱来找他指点迷津
并对其钦佩的五体投地
这次拜见后
听罢张氏的介绍
老巫婆顿时紧闭双眼
摆出一副超凡脱俗的仙姿
好一会儿猛叫三声不好
惊恐万状的对包家婆媳一道
刚才他到玉皇大帝那边去走了一趟
看见月龙在阴曹地府中受到一股洋气的冲犯
难得片刻安宁
特来找桂宝作伴
桂宝的灵魂已被月龙揪住
三日内桂宝必死
包家婆媳闻言
吓得面如土色
慌忙跪拜
恳求神仙给个破法
保住跪保性命
老巫婆惊持半晌
才阴阳怪气的说
加害月龙阴魂的阳气现正附在他媳妇儿身上
想要救回桂宝
就得驱散这股阳气
必须给月龙媳妇儿做机功车
今晚就得进行
否则月龙缠得越紧
你家桂宝就越难救活
并声称做这种激功车式施展大法术
得交九百九十九点九九元
少一分都不行
嗯
这本是一通胡说八道
可深受封建迷信毒害的包家婆媳却深信不疑
张氏忙叫大儿媳妇儿将桂宝接回来
凑足钱
傍晚悄悄的将老巫婆接到家中
老巫婆先将包家男丁全部赶走
三日之内不得回来
离得越远越好
又令其将旁厅的东西全搬开
清扫干净
在里面设下审案
在审案后
蓝道黑曼将生病的桂宝放在曼后的一张竹床上
摆下四十九根蜡烛
点亮后
叫包家所有的女人都过来
连四嫂家两岁的女儿也不放过
都脱光衣服
用黑墨汁在身上画上神符
并要每人手中都拿根棒槌或粗木棒
一墙站好
然后叫张氏推出机工车
这种机工车是当地农民用来推东西的木质独轮车
因为推动时叽叽喳喳
坐下伺机工叫
因而得名
万事俱备
老巫婆令包甲将雪云拉来
那晚因为意外碰到广靖遭到婆婆惩罚
雪云审时度势也没有抢辩
只希望守灵早日顺利结束再回广州
所以一直守在灵堂中
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陡然见大嫂
二嫂这般怪模怪样的闯进来
他惊诧的问情由
二位嫂嫂也不打话
野蛮的将其按倒
剥光衣服
强行捆住手脚
塞住嘴
蒙上眼拉到旁厅
江雪云牢牢的捆在济公车上后
老巫婆在其身上分别画上七个神符
然后对众人说
阳气就在他身上车
推到谁跟前儿
谁就得用棒槌打
打得越狠越好
谁要是不动手
打的不用劲儿
法术不灵
就别怪跪宝没救了
并说货出自大嫂家
她先推车转七圈
再由二嫂推
然后是三嫂
四嫂
吩咐完毕
老巫婆在审案前点起香
怪腔怪调的唱起了咒语
唱罢
他来到车前
喊声猪魏大仙吓烦了赶妖气
抡起棒槌穷凶极恶的朝雪云身上连打气棒
又手舞足蹈的跳起来
大嫂将车推动后
张氏举棒朝雪云打去
众人见他动了手
为救贵宝只得依言而行
令人心触的砰砰砰的打击声响了起来
雪云看不见
也喊不出声
实在弄不清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车上拼命的挣扎着
反抗着
无奈捆得太严实
无法挣脱
桂宝姐姐企鹅正在读初三
平时同雪云最要好
见家人如此凶残的打着小婶儿
愤愤不平
没见过这场面的他吓得直抖
怜惜的不愿动手
张氏见状
挥棒就朝他身上打来
呵斥道
你不打
把你也捆到车上一起打
强逼他下手
趋于张氏临危
随着老巫婆狠狠打的吆喝声
失去理智的人们变得疯狂起来
一时间棒棍起起落落响声一片
叽叽喳呀的车鸣声仿佛是悲哀的哭诉
可怜雪云被打得皮开肉绽
鲜血淋漓
惨不忍睹
这场令人发指的毒打直到凌晨鸡叫三遍方才停止
老巫婆拿出几张画有神符的黄草纸
剪下雪云身上的部分头发
下身毛 腋毛
又沾上雪云身上流出的鲜血
叫包家人将已经昏死过去的雪云松了绑抬走
再将血脂毛发烧成了灰
调成糊状
吩咐张氏分三次给桂宝喝下去
并交代要是阳气还没除掉
人还没好
明天晚上还得再给跃龙媳妇儿坐机公车
保证三日之内平安无事
随后他就打个哈欠进房安歇了
清晨
惨遭毒打的雪云苏醒了
他感到周身都在剧烈的疼痛着
再看看自己遍体鳞伤
到处青肿
不禁气愤异常
这时
他听到窗外有人轻轻的喊他
分辨出是企鹅的声音
就忍着剧痛将木窗打开一扇
见真是企鹅
他就喊他进来
喜鹅胆怯怯的说道
门锁着
钥匙在奶奶那儿
我进不去
雪云趁机向她询问昨晚的事情
言必喜鹅又悄悄告诉说
老巫婆讲了
要是弟弟还没好
今晚还打你
我真怕你受不了了
闻言
雪云惊愕了
要是再受这样的苦刑
真不知道会落个什么下场
就是含冤被打死
外人也不会知道
既然门锁着无法出去
就得快快找人来营救自己
于是他就对喜鹅说
好侄女儿
求你去把村干部找来
企鹅顿时为难的说
大门被奶奶锁了
我出不去
再说我妈在睡觉
要我守着弟弟
万一她醒来找不到我
事情更糟
想想他又机灵的说
这样吧
我替你将门吓掉
趁他们都在睡觉
你快跑
言壁
企鹅就将那对开的两扇木门吓掉一扇离开了
雪云见机会难得
忍着疼痛穿好衣服
挣扎着爬起来
从门缝中钻出去
又设法翻过院墙逃出来
可没走几步
受了重伤的他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望见远处有位捡粪的老汉
急忙呼救
好心的老汉见他伤得很厉害
答应了要求
没惊动包家
找辆板车将其送往乡卫生院
送到时
雪云已昏迷不醒
不省人事
医生在对他进行抢救时
发现他身上有二十多处名伤
最长的伤口长达六寸余
五脏六腑接受到重创
生命垂危
包家人醒后
见桂宝烧的乱讲胡话
仍无知的向老巫婆求救
老巫婆湖州一通
要张氏去将月龙媳妇儿拉回来
火速施法
张氏过去见门被弄开
雪云不见踪影
破口大骂起来
老巫婆见桂宝烧的四肢在抽筋
预感到事情不妙
谎称要回去拿神符请神仙
逃之夭夭
等候多时不见其再来
见桂宝非常危险
包家大嫂也顾不得什么鬼神了
将丈夫喊回
夫妻俩抱着孩子往乡卫生院奔去
医生说幸亏他们来得及时
再拖延
这孩子准没命了
嗯
赶到医院来探望雪云的蔡家兄长跑过来揪住了包家大儿媳
要他们对雪云的事情负责
可包家大嫂恼怒的咒骂雪云是自作自受
毫不理睬
已经拖险正在接受治疗的雪云见大嫂还是这种蛮横的态度
就叫哥哥去找乡政府
乡里负责治安的副乡长闻讯赶来
极为气愤
见调解无效
支持雪云去状告
嗯
有包家见此事闹开了
害怕吃官司
众人纷纷赶到医院来看望雪云
张氏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还了那晚搜去的钱
表示愿意承担医疗费
以后帮他盖新房
好好善待他
并劝说这也是为了救贵宝
事情过去了就算了
千万别家丑外扬
免得家中再遭殃
见包家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蔡家兄长觉得从长远利益考虑
可以接受了
免得往后妹妹在包家不好做人
要是在以前
雪云说不定也会打掉牙吞进肚子里算了
可他毕竟是一位打工嫂
见过世面
开阔了眼界
思想境界发生了变化
那年他在福建打工
有次工头殴打同胞
结果那同胞持礼告到了法院
凶手得到了严惩
当时他拍手称快
为同胞受到法律保护而自豪和欣慰
家乡远离都市
封建迷信活动一直很猖獗
老巫婆以前就曾利用迷信手段害过许多人
正因为没有人状告
她才肆无忌惮继续胡作非为
现在自己又无缘无故惨遭她导演的酷刑迫害
要是忍了
就等于是愿意当封建迷信活动的牺牲品
不但丢失了人格尊严
而且背弃了法律的保护
现在是法治年代
为了人间正义的弘扬
为了人格尊严的捍卫
为了神圣的法律不遭到亵渎
为了唤醒更多的人起来同封建迷信残余势力作斗争
雪云拒绝私了
为自己请了律师
向当地法院起诉了
一九九七年九月
主谋及凶手老巫婆和张氏等人
分别受到了法律应有的制裁或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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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