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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朗雄回到家里
坐在院子的石头上抽闷烟
想着咋样跟吴敏和冯花说
前门吱妞一声
吴敏和冯花进来了
门外撑着新自行车
吴敏问
叔
牛寻着了没有
王朗雄看了俩人一眼
不冷不热的说
你说能寻着吗
吴敏和冯花觉得话味不对
嘿对视了一下
他们不明白王朗雄为啥突然说下这话
有些尴尬
吴敏赶忙笑着说
我两个出去呀
看见你家门开着
顺便问你把牛寻着了没有
没想到你心情不好
惹你不高兴了
吴敏拉冯花说
走
咱走
俩人转身刚要出门
王朗雄说
吴敏
叔问你个话
俩人右转过身
王朗雄说
叔问你个不该问的话
我头天丢了牛
你第二天就骑上了新自行车是不是
吴敏和冯花大吃一惊
吴敏问
你怀疑我们两口子偷了你的牛
王朗雄说
叔也是
猪掉进泥坑里胡挖
抓嘞
你偷了就说偷了
没偷也别犯病
吴敏给冯花说
你把村东头的张瓦叫来
冯花出门去叫张瓦
王朗雄说
我就把你问一下
你还叫二杆子张瓦帮你打我呀
要打我
你一个人就够了
我可惹不起张瓦
吴敏没有说话
张瓦正在村口和几个牌友打牌
打到兴处了
钱赢得呼呼呼的
听见冯花离老远喊自己
不耐烦的说
别喊叫
手席正红着嘞
冯花走到张瓦跟前
夺过他手里的牌搁在桌子上
说 揍
两句话的撕
张瓦不情愿的站起来说
啥两句话不两句话的事儿
影响我打牌
冯花拉着张瓦来到王朗雄家
吴敏说
张瓦
你把我借你自行车的事给朗雄叔说一下
张瓦看了一眼王朗雄
说 咋
我表哥从西安给我捎回一个新自行车
你说借一下
带冯花走一回丈人家
还碍谁的啥事儿了
吴敏说
哎
发生了一点误会
你一说就没事了
张瓦问王朗雄
为啥要牵扯到我的新自行车
你是不是说我二杆子还能买得起新自行车
我买不起
是我表哥给我买的嘞
你 甘雅红
那天咱俩在地头未说的闲话翻了脸
要不是别人挡
我把你的嘴撕了
吴敏给冯花递眼色
把张瓦往出推
说
我和冯花刚准备给你还自行车来
你推走算了
张瓦推走了自行车
冯花折身回院子
指着王朗雄说
好心当了驴
敢飞
说完拉着吴敏出了门
王朗雄坐在石头上发愣
发了一阵愣后
他想起镢头还没有要回来
又出门找朱成要镢头去了
王朗雄出了门
径直向朱成家走去
经老婆在地头一说
朱成回到家里惶惶不安啊
他看前门开着
嘴里嘟囔
老婆迟早进来门
不闭门怕把尾巴夹了
刚伸手闭门
王朗雄黑着脸进门了
朱成脑子里嗡的一下
脸上没了血色
把话说不浑圈
你你你你你你
王冷冷瞪了朱成一眼
说 借个镢头
借的就不还了
你用我不用
撵到地里不见人
又撵到家里
叫我成几回的跑啊
以后啥也别想见了
朱成还没有反应过来
王朗雄又说
还不取镢头
朱成这才慌忙拿过镢头递给王朗雄
王朗雄转身走了
一场虚惊啊
站在里屋往外偷看的三婶儿擦头上冒出的虚汗
朱成呢
出了一口气
瘫坐在凳子上说
叫我赶紧寻张金梁
看卖牛的事儿咋样了
干这亏心事
弄得人心惊肉跳的
快把折磨磨死
朱朱受的折磨还没有张金梁受的折磨大
张金梁上回把牛皮卖给古行
认识了古行的宋经理
宋经理不仅和新疆和田
山东寿光的牛贩子有联系
还搜罗了社会上的地痞流氓充当打手
经常从两地趁晚上把牛拉回来
在不断变动的黑屠宰点杀了肉卖了
皮做骨
骨熬药
工商部门打击了几回
风声过后
他又重操旧业
张金梁对杀牛没经验
找到宋经理
请他帮忙杀个牛
宋经理说
只要啊
你把牛皮卖给古行
免费给你杀牛
张金梁高兴的不得了
趁天黑把死牛拉到了宋经理的黑屠宰点
宋经理搬过牛的耳朵看了又看
从右耳朵上抽出了两根绣花针粗细的尼龙绳挽的丝扣
问
你这牛是从哪儿来的
张金梁说
我养的
我再问你一遍
你的牛是从哪儿来的
哪儿来的
我养的
你养你先人个腿呢
这牛是我的牛
凭啥说是你的牛
我听司机说
那天晚上下大雨
天黑路滑
屠宰场拉牛的车经过离你胭脂岭大队不远的一个沟道里
车轱辘陷入路旁的坑里
车翻了
九头牛在路上乱跑
过来了三个愣头小伙
赶着一头牛跑了
牛的耳朵上有记号
就是这头牛
抢我牛的三个人中是不是有你
哎 这
这啥来嘛
正说着
进来两个满脸横肉
浑身脏兮兮
手里拿着明晃晃杀牛刀的人
宋经理给两个人说
被抢的牛回来了
牛死了
俩人把刀一晃
指着张金梁问他是不是抢牛的
宋经理说
我正问呢
嘴还硬嘞
俩人扑上去一阵拳打脚踢
把张金梁打的趴在地上
哎呦哎呦直喊
说 哎呀
你你听我说
两个拿刀指着张金梁
不容他分辨
说
把好好的活牛弄死了
拿你个岁命把牛命赔了算了
宋经理递了个眼色
俩人把张金梁往外一推
喊道
滚回去了
胡说
杀牛刀没长眼
张金梁被推出了门
右小腿钻心的疼
站不起来
一会儿肿的连裤管都卷不上去了
张金梁挣扎着坐起
自认倒霉
张金梁在黑屠宰场出来后
天还没亮
他顺手捡到了一个树枝当拐子
瘸着腿七拐八绕也摸不清方向
走到一个路口
腿疼的走不动了
就坐在路边
过来一辆农用三轮车
张金梁艰难的站起
给开三轮的说
能不能把他捎到公路上
开三轮的人好说话
扶张金梁上了三轮儿
把他捎到了公路边
张金梁打车回了家
张金梁回到家里
他的狼狈相把刘翠花吓了一跳
刘翠花问咋回事
张金梁把过程说了
叮咛 刘翠花
不要告诉任何人自己回来了
等腿好了再说
但张金梁忘了给时而清醒
时而迷糊的父亲说
不要告诉任何人自己回来了
刘翠花上地干活去了
朱成来到刘翠花家找张金梁
顺便给张金梁父亲张继玉买了一包点心
他先进了张继玉的房子
问候病情之后
问张金梁回来了没有
张继玉说
回来几天啦
在里头的房子睡觉嘞
朱成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张金梁见钱眼黑
一个人要独吞卖牛的钱
朱成顿生满腔的怒火
来到里头的房子
张金梁睡得正香
鼾声如雷
朱成掀开被子
把张金梁拉了起来
张金梁睁开惺忪的双眼
说 朱成
你这是咋啦
朱成满脸怒气
红着眼睛说
你把卖牛的钱挽到手里了
能睡着了
张金梁说
你把手松开
听我跟你说
朱成说
我不听
你这人太不够人了
朱成转身走了
张金梁走进父亲的房子
想叮咛一下
如果再有人来问
就说自己没回来
张金梁刚要开口
王朗雄进了前门
一进门就喊
金梁
金梁
张金梁正寻思答不答应
王朗雄到了房子门口
自己打不开
转身了就说
叔
你来了
王朗雄一看张金梁走路跛着脚
问
哎 脚咋了
张金梁说
哎
走路不小心把脚崴了
王朗雄唉声叹气起来
说 嗨
你看书不中用
让贼娃子把牛偷走了
张金梁一看王朗雄要说丢牛的事
拉王朗雄来到了自己的房子
说 叔啊
我已经给你说过了
贼娃子把牛偷走了
我不怪你
也不要你赔
你就不要往心里去了
王朗雄说
哎
我本来也没往心里去
现在不往心里去不行了
为啥
有人说我根本就没钱买牛
不知在哪儿偷了个牛牛
连门都不敢出
看风平浪静了
把牛卖了就卖了
还要当了婊子
又想立牌坊
弄出个贼偷牛的事儿来
人味都没了
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呢
还有啥脸在人面前站呀
叔
你不要这样想
是把我逼得
我不得不这么想
我看了
贼娃子偷牛的事啥时候明不了
我背的黑锅啥时候丢不了
叔
你这样想
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叔在堡子里是啥人
家里再穷
连生产队的一个柴火棒棒也没往回拿过
受他人的闲话
贼娃子偷牛的事再不明
我就学郑宽的样子跳教
以此证明我的清白
张金梁心里一紧
是咋弄成这了
还要出人命呀
他看着心事重重的王朗雄
还真的担心闹出个人命来
便吞吞吐吐的说说
我跟你说实话
牛真的不是你卖了
是一个人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