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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夜归
七老汉赶到半坡巷的时候
那个微胖的女人还站在门口
对着偶尔过往的人抛媚眼儿
你还我钱来
七老汉气势汹汹的走到他的面前
哟 老汉儿
还啥子钱哦
你个老东西
玩也玩了
爽也爽了
还要我还钱
难不成你吃下去的东西还得吐出来呀
女人手插着腰
很不屑的看着七老汉
我不是说那个钱
我说的是我的钱袋子
里面还有好几百元钱呢
七老汉极怒攻心
说话嗓门也大了起来
院子里其他的女人也出来看热闹
他们当然不会为七老汉说话
老汉儿
怕是你自己弄丢了吧
怎么怪我们呢
就是啊
我们可是正经的生意人
还**正经生意人
你们这帮东西就是合起伙来骗人的
七老汉指着几个女人的鼻子骂着
我这么大
他还没有吃过这样子的亏呢
你们这些烂娼妇
一个个都是无情无义不要脸的烂货
你**是好人
是好人就不会往这儿钻
看你老东西的样子
恐怕是没钱了来讹人的吧
撕烂他的鼻嘴
老娘们儿不干净
老娘们儿的屁股比你老东西的脸都干净
女人们吵嚷起来
像一群孤呱乱叫的鸭子
别的院子里的女人也出来看热闹
微胖的女人更来劲了
冲上来就要撕七老汉的嘴
七老汉伸手去推他
刚好推到他肉乎乎的胸脯上
哟 老东西啊
看你那个骚样子
还没有摸够是吧
给钱呢
给钱老娘让你摸个够
没钱呢
老娘屁都不让你闻一下
微胖女人故意抖擞的胸脯
另外的女人也冲过来
几个女人抓手的抓手
抱腿的抱腿
把七老汉摁在了地上
一个女人翻身坐在了七老汉的头上
揪着他的头发说
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来
把老娘内裤拿过来
套他头上
另一个女人真拿了一条粉色的带蕾丝的内裤过来
套在了七老汉的头上
其他围观的女人们嘻嘻哈哈的跑过来
拿出手机对着七老汉拍照
七老汉被女人们摁住
身上又坐了一个人
没法动弹
只得任由那些女人取笑侮辱
干啥子
干啥子呀
你们这些烂婆娘啊
不要整出人命来了
那个卖药的李三皮看不下去了
走过来驱赶那些围在一起的女人
哎 快起来
快起来
老兄弟
这帮女人都不要脸的
你怎么斗得过他们呢
快点回去吧
李三皮把七老汉拉了起来
七老汉气的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这张老脸都给丢尽了
四下看看
好在还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只能够是吃了这个哑巴亏
赶紧走人
老东西
慢点走啊
下一次再来啊
那些女人在他身后嘻嘻哈哈的喊叫着
七老汉兜里没了钱
坐不上回家的车
只能够一步步的走着回去了
从灵州县城到车车山
好几十里路呢
一肚子的火气
一肚子的委屈
七老汉真有些欲哭无泪
嗯
这能够怪谁呢
谁让自己管不住自己的邪念
到老来还丢了这么个大脸呢
连哭都不知道怎么哭啊
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痛
那是在和那一帮烂婆娘厮打的时候
被他们抓破了
脚也不灵便
那是在厮打的时候
在地上摔着
七老汉独自在马路上行走着
没有人正眼看他一下
仿佛他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
年轻的时候
七老汉多次和村里人徒步来过灵州县城
生产队的时候
他们还到县城里挑过肥料
一百多斤的担子
几十里的山路
那走起来也不觉得累
可是现在呀
他毕竟不是年轻的时候了
何况还受了伤
何况心里还委屈
七老汉慢慢的走着
看着那些从身边疾驰而过的大巴车
他没有钱呐
没有人愿意白拉他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了
一路上人家的房子上
开始有袅袅的炊烟升起来
飘到那些山顶上
融合在渐渐苍茫的暮色里
那些人家屋里的灯火
那些窗口飘出的饭菜香味
让七老汉更加的觉得落寞
更加的觉得饥肠辘辘
脚下的路伸向越来越黑的前方
家还在遥远的地方
他只能够一步步的往家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
离家还有十多里地
又累又饿的七老汉坐在路边的小山坡上歇气
夜风吹过来
带来油菜花的香味
也带来春夜的寒凉
那些路边的人家和灯火
迷蒙在夜色里
整个被夜色浸染的川中大地
好像忽然比白天变得更加的辽阔旷远
夜色模糊了山和山的界限
七老汉已经有些分不清家的方向了
天上的星星无语的挂在夜空里
遥遥的看着这个可怜的老汉
这样的夜晚
就算他死在这里
也许都不会有人知道
七老汉有些悲哀的想着
七老汉掏出手机来
想要给刘小四打一个电话
可是今天这样的遭遇
都怪自己
要去找那些烂婆娘
她又怎么说得出口啊
路上来往的车灯
偶尔照亮一下面前的道路
那些夜行的车灯
只是增加了七老汉的麻烦
车来的时候
明晃晃的车灯让他睁不开眼睛
看不清脚下的路
车走了
忽然而来的黑暗又让七老汉适应不过来
有好几次
七老汉都差点就撞上对面来的车
差一点掉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没办法
总得往前走吧
总不能够在马路上过一夜吧
七老汉虽然分不清方向
但是他知道
沿着脚下的这条路
就能够走到方家镇
走到车车山
七老汉想起了车车山的家
想起家里还有刘小四等着他
还有球球等着他
他心里就慢慢的温暖起来
无论什么样的处境
什么样的遭遇
无论遇到多大的苦难
多么大的委屈
家呀
总是让人感觉到安全
感觉到温暖
家里有牵挂你的亲人
能够抚慰心里的伤痛
七老汉知道
回到家
刘小四会为他的伤口难过
说不定啊
那个家伙还会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他
一边流泪呢
球球也会跑过来蹭他的裤脚
举起前腿抱住他撒娇
这一人一狗啊
忽然的让他那么的想念
这一天的离别
就好像分别了很久一样
终于看见车车山了
终于看见自己院子里老杏树探出院墙的枝干了
屋子里还亮着灯
七老汉知道
那是刘小四儿在等着他回来
推开院子门
球球叫了一声
亲热的跑过来
蹭着他的裤管
举起前腿抱住他的腿撒娇
七哥
你可回来了
我还没有吃晚饭
等着你呢
刘小四儿听到球球的叫声
从屋里走出来
小四儿啊
七老汉抱住刘小四
像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哇哇的大哭起来
哎 七哥
你怎么了
刘小四吓坏了
紧紧的搂着七老汉
我
我的钱
我的钱让人偷了
还被人打了
七老汉抽噎着说
哎 好了 七哥
回来就好了
回来就好了
刘小四柔声的安慰着七老汉
拉着他走进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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