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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持柱说话
辽氏又轻叹了口气
也是
你是个武作
又不是个瞎子
小时候你时常带着他们两个漫山遍野的玩儿
春日去踏青
夏日去摸雨
秋日摘果子
冬日去玩雪
想来早就知晓了吧
先前我听着说小九考科举的事还不觉得
可那兄妹二字一出
差点没有把魂儿给吓掉了
我有时候想
你不做五
做了也不是坏事
你以前在京兆府的时候
那是天不亮便出去了
有时候我都睡了一觉了
你方才披星戴月的赶回来
一去查案
好些日子不在家
连带着我担惊受怕的
后来你无所事事了
整个人倒是放松了下来
小九没有见过你之前的样子
倒是英格尔开怀了许多
持柱听着
亦是感慨万千
夫人给我体面
这么一说
倒显得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
小九的身份你也不必担忧
大梁不允许女子考科举
可没有说不允许女子当武座
便是天下人皆知小九是女郎
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事
姚氏听着
立马陷入了思绪之中
说起来
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池老爷子同池柱都是血淋淋的被抬了回来
迟老爷子虽然装死躲过一劫
可他到底年纪不小
底子颇虚
意识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持柱就更加不用说
那会儿简直是有出气儿没有进气儿
家中连受艺棺材都已经背下了
他那会儿十月怀胎
肚子里揣着持久
先前寻郎中把脉
个个都说是男丁跑不了的
那时候他还年轻
哪里遇到过这等症状
一看到持柱的样子便受了惊
当即就发作了
那会儿父亲危在旦夕
英格尔见不得血
老爷子临终之前硬是叫各房发誓
每一房必须有一个男丁当五座
若是违背此誓言
让迟家的五座之术断了传承
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老太太为了让他得安心
报了刚刚出生的小九去
说他是个小哥
日后要继承赤家衣钵
这一开口
便是十多年过去了
我当时并不知情
只听得周围的人都说是小个
后来发现了小九是女郎
还以为有人将她换了
还寻了母亲来问
当时母亲永诺
等到小九长大了
便对外说他八字硬的当作儿子养的
十六岁方才可以恢复本来身份
我若是不同意
那便只能英歌儿去错无措了
持住后来虽然捡回来一条命
但是也没有办法再有自私
没有另外一个小哥可以来替赤鹰了
赤鹰见血就晕
硬是叫他去做五做
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姚氏权衡再三
当时已经板上钉钉了
有老太太兜着
迟久便照着儿郎的样子长大了
再往后去
她自己个儿喜欢当补座
压根儿没有要恢复女儿家身份的意思
这一拖再拖
便拖得持久十六岁了
池柱听着并不意外
几乎同他猜想的完全一致
他这么多年很是颓废
也不怎么管事
可他并不是蠢蛋
相反
在迟九横空出世之前
池柱是迟家最厉害的天才
迟家将迟九当儿郎养着
他自己个儿也与常人有意
比起龟缩在后宅里
倒是不如让他就这么活下去
那些所谓的规矩也好
三从四德也罢
在他持住这里那是通通都没有的
老爷子那里
夫人你也不必忧心
天塌下来了
不是还有我在吗
五房非要有人坐五坐
可没有说不能让小娘子当五座
即便是不认同
那也不算什么
我去寻个无父无母的五座小子认来做儿子
亦或者是咱们一家子人分出去单过
都不是个事儿
再则
父亲未必就不知晓
他那么希望重振迟家
怎么可能放着这么天才的小九不喜欢
却硬是要扶持我二哥呢
若说这家中有谁是老狐狸成了精
那就非老爷子莫属了
池柱说着
压低了生意
而且老爷子这么多年也不是不能回来
只是当年我们离开京城
不全是因为丁忧之事
那里涉及朝堂
我不便多言
老爷子在小九来京城之前
将先祖手铡给了他
他既是默许
也是做了两手打算
掌房行事近日你也瞧见了
日后若是出了乱子
亦或者是小九捅破了天
到时候不等我们开口
老爷子便会以小九世女子为由
将我们这一房彻底的分割出去
池柱说着
目光深邃了起来
我们迟家早在十多年便已经陷入了朝堂纷争的泥潭之中
再也不能脱身了
我那时候深感不公
我那么多年来抛头颅洒热血
到底为的是什么呢
不就是一个公道吗
可是世间并没有所谓的公道可言
我是自己心灰意冷退却了
可是老爷子却是一直折服着
等待着一个新的奇迹
小九上京城之前
他特意回了一趟右害
同我说
小九就是迟家的新奇迹
池柱说着
看向了姚氏
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
夫人
这么多年
苦了你了
母亲之前偏心眼儿
总是想从你那里拿钱
姚氏闻言
反而舒心的笑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
夫君可知晓当年为何我会嫁给你
我嫁给你就是因为你同旁人不同
不会被世俗的框架所限制着
不会觉得女子这不能做那不能做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
我可以一直做买卖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虽然你也纳了妾室
但从来不用操心内债
不会有宠妻灭妾的问题
也没有生下一个数字
你会把孩子架在脖子上带着他们到处玩儿
在你母亲问我要钱的时候豁出去说自己就是喜欢吃软饭
每个人想要的幸福都不一样
于我而言
你已经足够好了
当然
你今日说出天塌下来有你在
小九女儿身被人知晓了也没有关系
大不了我们一房人分出去这样的话
更是让我觉得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
安心的不能再安心了
池柱一听
老脸一红
他在怀中掏了掏
掏出了一根发簪来
有些不好意思的递给了姚氏
我没有私房钱
钱都是你赚的
拿你赚的钱来送你
未免有些太无耻
这根簪子是我自己个儿雕的
是根好木头
我也没有怎么带他们玩
因为春日踏青
那头蠢驴子会从地里刨出尸体
夏日摸鱼
小九他会从河里摸出尸体
秋日摘果子
他能从悬崖壁上掏出尸体
冬日玩雪
他滚个雪球也能捡到尸体
最后全都变成了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