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集。
王爷,
你要是这么想就错了。
这次骑军出境,
燕文鸾、
顾大佐、
周康这些老家伙,
起先肯定有这样那样的顾虑,
未必如袁左宗、
褚禄山这般愿意毫无原则地支持王爷。
但是换成庞建锐、
牛千柱这拨中层武将,
那可是求之不得的美差,
在西北忍了20年,
一边在前线死人,
一边还要被后方冷嘲热讽,
这趟好不容易能跑到别人家门口耀武扬威,
好歹算是出了口恶气。
以后便是战死关外,
多多少少都不至于太过憋屈。
这是人之常情。
王爷,
飞剑离这里可只有30里地了。
还不出手?
哼,
再等等又何妨?
袁左宗出现在远处。
徐凤年摆摆手,
后者心领神会去下令,
大雪龙骑各部依旧各司其职,
不用理会那名不速之客。
当飞剑临近骑军驻地10里左右,
再度骤然加速前掠,
天空中先是传来一阵如同街道尽头的爆竹声,
仅是依稀可闻。
但是很快声响就越来越刺耳,
最后简直如耳畔雷鸣。
徐凤年伸出双手,
分别按住了左右腰间的北凉刀和过河卒。
剑拔弩张之际,
徐凤年突然松开了刀柄。
与此同时,
那原本直刺营帐的飞剑,
剑尖向下飞劈一压钉入了地面。
这柄半截留在地面的长剑距离徐凤年不过10步。
长剑纹丝不动,
但是仍有紫色剑气萦绕剑身流光溢彩。
稍候片刻,
只见一名身穿布衣的高大老者大踏步闯入营地。
老人背负有一只用棉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
在徐凤年和徐偃兵50步外停下脚步。
环顾四周,
老人明显有些诧异,
啊,
竟然没有一兵一卒来招待他?
他瞥了眼那名这两年自己差点儿听到耳朵起茧子的年轻藩王,
然后冷哼一声,
随手一挥,
钉入地面的长剑顿时是拔地而起,
掠回悬挂腰间的乌敌剑鞘。
从头到尾,
徐凤年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老人背负的身后物之上。
吕丹田中气十足,
明知故问,
你小子就是北凉王徐凤年?
嗯,
我就是。
李丹田解开绳子,
摘下身后用棉布遮掩的物体,
重重竖立在身前,
姓徐的,
你小子连老夫的一剑都不敢接下,
这怎么当武评四人咋的?
只是因为身后跟着吴家100条走狗,
再加上徐骁跟你留下的一万铁骑,
再给你点儿胆子,
来咱们中原摆威风,
她人呢?
没有得到答案的吕丹田勃然大怒,
好不容易才压抑下满腔怒火,
声如洪钟。
关你卵事,
孬种,
老人话语过后,
军营中只有偶尔几声战马嘶鸣,
此处是格外寂静,
但是吕丹田腰间佩剑已经颤鸣不止了,
老人更是如临大敌的盯住年轻藩王身旁的那名中年汉子徐凤年,
横出手臂拦在了徐偃兵身前。
要还东西,
就让她自己来劳烦前辈把东西带回去,
你小子也配对老夫发号施令,
也配对陛下指手画脚,
请前辈打道回府。
可知老夫这把佩剑铸于广陵江畔的山海剑炉,
原名大江西垒壁役。
役后老夫改为杀徐。
只可惜陛下此次御驾亲征,
我大楚百万雄师重新屯兵西垒壁,
因闻你们北凉骑军即将进入广陵,
陛下不愿见你寸便让老夫携带旧物归还北凉,
且不准老夫大开杀戒,
若非如此,
方才那一剑,
我就要向前推进五步了。
说完了。
说完了又如何?
你敢和老夫一战吗?
若是不敢,
老夫再说十句百句,
你徐凤年又能如何?
西垒壁一战,
吕氏直系子弟战死16人,
亲家马氏上阵百余人全部阵亡。
被揭开心头伤疤的吕丹田眉法皆张,
顿起杀心,
五指握紧剑柄。
哎。
你走吧,
徐凤年身为北凉王,
又是天下有数的武道大宗师,
何惧一战?
下一刻,
吕丹田是瞠目结舌,
不敢动弹,
更不敢多说一个字。
眼前,
的确就是在老人的眼前,
有双指作剑,
距离老人眉心仅有寸余。
若说先前腰间佩剑向前五步,
就有望斩下那年轻藩王的头颅,
那么现在徐凤年双指只要稍稍向前推进一寸,
就能入他头颅。
带着剑匣返回西垒壁战场。
把大凉龙雀剑交还给她姜泥。
如何?
吕丹田咬牙切齿,
打死都不肯说话。
原来武评有条批注所言不假,
天下武夫只要不曾跻身陆地神仙,
那么哪怕已经是拥有大千气象的天象境界,
在徐凤年、
曹长卿、
邓太谔、
拓拔菩萨这四人面界,
就会跟指玄金刚境界,
甚至是二品小宗师一般无二皆是只有束手待毙的境地。
百里飞剑前辈的威风也抖搂过了,
那么接下来帮忙捎句话给你们,
陛下,
我徐凤年会去找她,
有话当面说,
徐凤年,
东西我带来了就不会带走,
你有本事就自己带着剑匣通过吴重轩大军防线,
通过我大楚重重铁甲也好。
放心先行,
许拱之流还不需要王爷亲自陷阵杀敌,
要不要我或是从吴家百骑中挑选几人随行,
不用?
袁左宗和徐偃兵相视一笑,
点了点头。
徐凤年突然笑脸灿烂起来,
当今天下哪里去不得?
这话真欠揍。
袁左宗一脸深以为然,
看着北凉三人的云淡风轻,
被晾在一边的吕丹田有种很古怪的感觉,
既有如重新见到徐家铁骑的仇恨,
也有设身处地大丈夫当如此的理所当然。
而徐凤年不再理睬百感交集的剑道,
宗师转过身去,
双指扯住包裹剑匣的棉布一角,
轻轻扯动,
露出那只紫檀剑匣的真容,
眼神中露出了一抹恍惚。
但是很快就脸色坚定,
略作思索,
等着瞬息过后,
人走匣留,
天空中响起一阵声势壮烈,
远胜先前吕丹田一人一剑的闷雷声响,
吕丹田满脸震惊。
老人随即苦笑一声,
低头看了眼那柄悬佩了40年的长剑。
老伙计,
对不住了,
失魂落魄的吕丹田也在徐凤年之后立刻驻地。
一柄长剑,
在天高地阔的雄伟画卷中,
如一缕发丝坠落于地。
你说王爷会不会先绕路去一趟广陵江?
你是说先去找陈芝豹?
我想会的。
该担心自己处境的,
难道不该是陈芝豹吗?
倒也是。
如今的广陵江中下游,
青州水师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
一直是曹长卿亲自坐镇旗舰的陵水师屯兵下游,
但因为青州水师总体战力不如后者,
所以就只能对峙下去。
如此一来,
青州水师的两位化使人,
其中有龙王美誉的韦动去过京城面过圣,
已经跑去广陵王赵毅的府上成为座上宾。
这就苦了只在名义上作为水师统帅的靖安王赵寻了正南大将军吴仲轩,
麾下那帮骄兵悍将不怎么拿这位年轻藩王当回事儿,
连带着地方官府也不怎么待见离开辖境的赵恂,
这使得赵恂只能呆在一艘黄龙楼船上闭门谢客。
今日,
赵寻又坐在墙下,
双指拎着酒壶轻轻摇晃,
侧头笑望向坐在自己身旁椅子上的女子。
那位陆先生在背叛我之前,
曾留下一封洋洋洒洒万余字的长篇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