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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李鸿章
半部晚清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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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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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集
难以抉择
海防还是陆防
上一集说到
说李鸿章面见了两公
又见到了醇亲王
就当李鸿章回到贤良寺的时候
他细细地想了想
这次进京啊
无论是两宫还是恭亲王
醇亲王
对他的洋务设想
竟然没有一句切实的答复
这也不免令李鸿章就有些气馁了
时间过的很快
到了一八七五年
改元为光绪元年
到了正月二十日这一天
光绪皇帝正式登基
两宫垂帘也是于登基大典之后正式开始
这慈禧过问的第一件大事儿
那就是海防啊
年前召见李鸿章
他翻来覆去说的都是海防的事儿
新疆被阿古柏侵占
伊犁让俄国人占了去
到底该怎么办
你们军机上好好议议
拿出个办法来
夏朝之后
恭亲王就安排了这件事儿
他让军机章经把封疆大吏们的副奏分别梳理了一遍
这样就费了三四天的时间
总算是理出来了一个头绪
但是要明明白白地拿出个办法来
恭亲王还是做不到的
因为意见分歧太大
粗略来分呢
大约有三种意见
这第一种就是要大办海防
人数较多
什么直隶总督李鸿章啊
两江总督李宗羲啊
湖广总督李瀚章
福建巡抚王凯泰
江西巡抚刘坤一等等
都认为海防是当前第一要务
这第二种呢
就是认为塞防是重点
湖南巡抚王文绍
山东巡抚丁宝珍
江苏巡抚吴元炳
河南巡抚刘炳章都认为当前应当先重塞防
因为俄国与大清接壤
那是心腹大患
说我退一步
那俄就进一步
因此塞防必须得加强
最后这第三种认为啊
是要加强江防
这里边的代表人物就是两广总督英汉
湘军水师统领彭玉麟
安徽巡抚玉路都认为长江是南北天线
关系着东西
整治江防那是东南的久远之计
在所有疆臣的奏议之中啊
李鸿章的折子那是最长的
可以说洋洋八千言
可是这慈禧呢
竟然仔仔细细的就看了一遍
李鸿章的折子我看了
加强海防
开矿山
办实业的建议都不错
只是哪一项都需要花银子
恐怕要慢慢来
他提出暂缓西征省出西想来加强海防
不能说没有道理
但御史言官们这一关怕是过不去
左宗棠怎么说
回太后
左宗棠认为当务之急是塞防
他主张出关收复新疆
态度非常坚决呀
态度是一回事儿
能不能收得回来又是另一回事儿
如果在新疆打成骑虎之势
岂不成了废了银子的无底洞
西要塞防
东要海防
各说各有理
可朝廷的银子就这么点儿
总要有所侧重不是
你们把李鸿章的折子抄给左宗棠
听听他怎么说
慈禧说到这儿
想了想又接着说道
罢了
李鸿章的意思
你们不点名儿的透露给左宗棠就行
他们俩呀
互不服气
闹得够不像话了
就甭再给他们火上浇油了
既然提到了左宗棠
那咱们接下来就先说说左宗棠
在宿州城里的陕甘总督左宗棠这可看到了军机处的廷寄
那是拍案大骂起了李鸿章
虽然军机处隐去了李鸿章的名字
但是暂缓西征
将西想挪做海防经费的意见
那左宗棠认定必是李鸿章所提
哼
这李二只为自己打算
当年剿长毛
他霸占了上海的厘金
不容别人染指
剿捻子的时候
他就让别人去守运河
他的淮军负责追剿
谁不知道追剿容易建功
死守容易获咎
哼
他就这点小九九
人人都看得透
如今他看我淮军平定了陕甘
又怕我收复了新疆
压过了他的淮军
所以要百般的阻挠啊
哼
左宗棠这个人喜欢骂人
从前骂曾国藩和李鸿章
后来曾国藩去世之后
他就专门骂起了李鸿章
我看李二这意思
那是不要新疆了
呸
全是混账话
这新疆不要了
那蒙古
陕甘还守得住吗
陕甘蒙古守不住
那京城还守得住吗
他只知道洋人会从海上来进攻天津
他就没看到俄罗斯已经侵占了伊犁了吗
其实这左宗棠对新疆啊
是有着特别的感情
说在二十年前呢
左宗棠还只是一个私塾先生
但是已经都颇有才名
当时云贵总督林则徐卸任回到了福建
沿长江乘船东下
就到了湖南省城长沙
只与湖南巡抚潘台和聂台应酬了几句
却把穷举人身份的左宗棠邀请上了船
他们是泛舟湘江
畅谈经业
这个林则徐呀
因为虎门销烟得罪了英国人
被贬谪到了伊犁
他就搜集了大量关于新疆的资料
装了整整的一大木箱子
林则徐就发现左宗棠对新疆也是颇有见地
那如同遇到了知音呢
于是便将那一箱子的资料就交给了左宗棠
并拍着左宗棠的手说说俄罗斯贪得无厌
已经吞并若干小国
将来必亏我西北
我已经老了
虽有御俄之志
但已力不从心
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可托大事之人
昨夜与季高畅谈
深信你是绝世奇才
今后西定边疆
抗击俄人
这些资料或许会有点用处
也正是因为这一箱的资料
左宗棠对新疆是大感兴趣
说起新疆来那是侃侃而谈
当左宗棠出任了陕甘总督
了解到了新疆百姓的苦难之后
他便以收复新疆为己任
而且自信收复新疆非他莫属
这一次李鸿章要朝廷暂缓西征
而且说新疆不过是数千里之旷地
那左宗棠他能不拍案骂人吗
哼
这李二说新疆是不毛之地
你们信吗
左宗棠这时候像个孩子似的
就问起了身边的戈
是哈
嗯
真是无稽之谈呐
无知之谈
这新疆是富庶之地
伊犁更是塞上江南
天山南北戈壁滩下埋着多少铁煤根本无人知晓
退一万步说
就算全是荒芜之地
那也是祖宗的家产
如今就要扔掉不管
任其自生自灭
哼
我们不就成了败家子儿了吗
这个李二啊
全天下也就他这么鼠目寸光啊
于是左宗棠亲自起草奏折
痛驳李鸿章
那首先开宗明义
说明新疆不能丢
左宗棠是这么写的
说我国定都北京
蒙古环未
北方百多年来无烽燧之景
盖祖宗开新疆
立军府所待也
中新疆者
所以保蒙古
保蒙古者所以为京师西北屏纸相连
形势完整
自无隙可乘
新疆不顾
则蒙步不安
不仅陕西
甘肃
山西防不胜防
及直北关山一务雁眠之日也
其实这么多年呐
左宗棠惯使英雄欺人的手段
那就是为了说明塞防的重要
不惜贬低了海防
说自古以来
中国边患西北横居于东南
盖东南以大海为界
行隔世近上亿为公
西北则广袤无垠
专使兵力为强弱
以严防无天险可限戎马之阻
以严战无周济可省转馈之反
非若东南之险阻可平
即是较易也
其实这些年以来啊
大清最大的祸患一直都是来自海上
那左宗棠说东南沿海即是较易
这无异于是睁着大眼睛说假话呀
那接下来
左宗棠就是要告诉朝廷
要想收复新疆
非出兵不可了
左宗棠是这么说的
说我退寸而寇近尺不独陇
又可渔及北路科布多
乌里亚
苏台等处
恐亦未能晏然
此时停兵撤饷
自撤藩篱
于海防未必有益
于塞防大有妨碍
而且这左宗棠后来还说呀
说现在东南沿海并没有出现警报
而新疆呢
却正处在侵略者的刀锋之下
用兵新疆那是燃眉之急
就算是停止了西征
准备出关的兵勇也无非是在本地驻守
吃喝拉撒那不是照样得花费银子吗
停止西征
挪西饷用于海防
那纯粹是无稽之谈
接下来
左宗棠就向朝廷拍起了胸脯子
说收复新疆也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难
左宗棠写道
说新疆贼氛虽炽
但盘踞乌鲁木齐的能战之贼至多不过数千而已
不难一股荡平
其实南疆的阿古柏虽然与英俄通商
但是朝廷如果真正与之作战
英俄未必能够为这个跳梁小丑儿与大清开战
因为英国和俄国呀
都是为了商业利益
那没有必要为了与阿古柏做小生意而断送在大清沿海的商业厚利
而且新疆的地势是北高南低
那左宗棠的策略就是先北后南
先灭掉天山北面以乌鲁木齐为中心的北麓之敌
然后再越过天山
再灭掉南疆的阿古柏匪帮
最后
左宗棠又再次说明
自己如此力争
那完全是从大局着眼的
左宗棠是这么写的
说事关大局
不背弃臣民
必带后悔
身在事中
不敢不言
言之不敢不尽
臣本一介书生
辱蒙两朝殊恩
高位显爵
以示平生
做梦也不曾想过
臣六十有五
正苦日暮途长
愿引边荒艰巨为己任
为保祖宗疆土
鞠躬尽瘁
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