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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我的身边
低着头
像是在思考
他说
我问你一个事情
我自己想不通
我点点头
看着这个孩子
他说 他是我
他遇到了想不通的事
他问他自己要该怎么办
他说
你知道吗
住我对门的李叔叔跟刘阿姨那一家
他们的女儿萌萌不是他们亲生的
而是从人贩子那买来的
我跟妈妈说了
可是她不相信
还不让我告诉别人
妈妈说
那样的话会得罪人的
可是
这是萌萌告诉我的
我该怎么办呢
我在记忆里慢慢的寻找着
寻找能够跟他的话对得上号的那一部分
然后我就想起来了
那时候啊
我家住在一座北方的小城市里
那个地方经济不发达
信息也很闭塞
我父母都是工人
奶奶还有病在身
一家人的日子过得是紧紧巴巴的
我对门的李叔叔一家也是一样的
他和刘阿姨结婚很多年了
却一直没有孩子
他们人都还不错
过年的时候也给我们家送过饺子
端午的时候我还吃过她给的粽子呢
后来刘阿姨不知道去了哪儿
很长一段时间
回来的时候抱着一个小婴儿
他们说呀
是回老家生孩子了
可是大人们似乎都是心照不宣
他们的孩子是买来的
那是一个女孩
名叫李萌萌
那时候我才三岁
才刚刚记事
萌萌一直很瘦小
脸色苍白苍白的
一点也不红润
但是还很可爱
李阿姨把她捧在怀里
就像是捧着一个纸娃娃一样
一阵风啊
都可以把它吹走
我大概五岁的时候
李阿姨抱着她在树荫底下纳凉
我一靠近她
她就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
那眼神让我觉得好冷啊
于是我实话实说
我说呀
我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打算该怎么办呢
小男孩说呀
今天晚上孙小杰会来接他回去的
我呢
就在这等着他
他要是不认识路的话
我还要带他一起走呢
我一听就愣了
这李萌萌不是早就死了吗
在我七岁的时候
他不就死了吗
李萌萌家跟我们家一样
都住在六楼
他五岁的时候一个人在家
他们家阳台的栏杆有一根柱子掉了
那李萌萌就是不小心从那个缺口掉下去的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小男孩
小男孩不满意我的回答
撅着嘴冲着我扬起头
他说
不是这样的
他是被李叔叔给摔死的
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一下子说不出来话了
我心想
这个小男孩真的会是我吗
他为什么会知道啊
原来
那一天我下午放学走到家门口啊
就听到李叔叔家有吵架的声音
我很好奇
就从虚掩的门缝里偷看
后来他们吵得越来越厉害
然后李叔叔突然抓起萌萌就把他从六楼给扔了下去
我站在门口忍不住叫出了声来了
李叔叔就冲出来
一把把我拉了进去
他把我摁在阳台的栏杆上
一只手抓着我的领子
他恶狠狠地对我说
他说
如果你敢把这件事说出去
我就把你也扔下去
我当时吓傻了
心里特别害怕
可是那时候李叔叔
刘阿姨好像比我还要害怕我
对 是这样呀
那怎么接他呀
小男孩没来得及回答我
车就到站了
他像一只敏捷的小兔子
一转眼就跑下车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在公交车上发呆
我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如果说遇见孙晓杰只是晚上的一个梦
可是现在
现在是白天呢
我又一次在混乱不堪的地厅里用芝华士和七喜调制所谓的招牌鸡尾酒
还要从罐头里拿一个过期的樱桃放在上面
价钱很贵
但还是会有人喜欢买的
这杯酒啊
有个很奇怪的名字
叫过期的生命
孙小杰还是一声不响的站在吧台后面
有很多人来跳舞
在舞池里疯狂的尖叫着
扭动着
有个女孩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穿着一件手工的白棉布的裙子
特别的瘦小
要是抱着他呀
就要小心一点
不能用太大的力气
不然的话呀
我都怕会把他的胳膊给弄断了
可是他的眼睛很特别
很大 很冷
感觉没有一点温度一样
当他靠在吧台上休息的时候
我递给他一杯过期的生命
嗨 美女
请你喝酒
我说道
他冷冷的看着我
然后笑了笑
他说 谢谢了
然后仰头一口就喝光了
那度数可不低呀
难道他不害怕喝醉吗
我就问他
我说
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转过身去
刚要回舞池跳舞
却扭过头来
丢下了一句话
我叫李萌萌啊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然后就消失在杂乱的人群之中了
我愣在了当场
我的头随着舞厅里的音乐一跳一跳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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