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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钦心惊不已
却还记得姑娘交代过要瞒着此事
便竭力平静下来
尽量不让自己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见到她努力调整心绪的样子
叶随心中略微满意
宽慰道
你无需多想
就当没事一样就可以了
于是我自有安排
是
奴比知道了
佩钦低头回道
心中奇异的安定了下来
姑娘说的对
无论金赵府是否搬妾
都与他一个小小的丫鬟无关
她只需要按照姑娘的吩咐
当没事发生就好了
叶遂还想说些什么
眼角余光注意到门帘撩了起来
便立刻止住了话语
指朝佩青使了个会意的眼神
佩青点点头
恢复了平时木讷的样子
稍稍退了两步
便顺着身响看向了门口
原来是佩玉进来了
他睁着盈盈大眼
朝叶随禀道
姑娘
太太请姑娘去映秀院一趟
奴婢平民过去吧
说罢
他便失利在叶随身边低眉顺眼的样子
掩住了眼中的考量
刚才姑娘和佩钦到底在隐秘的说些什么
她一进来
他们就不说话了
好像在防备着她似的
太奇怪了
这种异样的感觉
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佩玉心底了
自从姑娘在听马场坠马之后
他就觉得姑娘有些不同了
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
姑娘对她没有过去的看重和信任了
他跟在姑娘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
过去姑娘最喜欢带着她出府
现在跟着姑娘出府去归学的人变成了佩青
反而总是将她留在西塘院
仔细想来
自从余音鸟姑娘的事后
姑娘便没交代过她办事了
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佩玉不由得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作为姑娘的大丫鬟
竟然没能为姑娘办些什么事儿
那么她这个大丫鬟有什么用呢
这是不是说
他对姑娘来说
是随时可以被别人替代的
佩玉并不是家神丫鬟
而是十六七岁时被买进叶家的
他能够成为叶随身边的大丫鬟
一是逢了好时机
二是为人聪明伶俐
不然早就当粗食丫鬟去了
想到姑娘这些时日的态度
他早已察觉自己惹了姑娘不起
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错
佩玉既不解又害怕
渐渐感到越来越委屈
她陪着姑娘的时间比佩亲还早
姑娘为何厚此薄彼呢
她实在不服
叶随没有注意到佩玉的心绪
便说了
不用了
你留在院中吧
奶娘会陪我去的
他不知道母亲换他有什么事儿
不过他正巧有事要与奶娘说
在路上说还方便些
他这话令佩玉愣了愣
随即便恭敬答道
姑娘
奴婢知道了
没有人知道
佩玉在回话之后
眼中出现了一丝怨恨
在叶随与奶娘去了映秀院之后
佩钦便想去整理姑娘的衣裳
不想却被佩玉叫住了
还被他拉去了西塘院僻静的角落
只见佩玉神色苦恼
欲言又止
最后像是豁出去了般
直接问道
佩亲
最近姑娘是带着你祝福
这是为什么呢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我心里慌的很
你说我该怎么办
佩亲没有想到佩玉会说这些话
一时愣住了
他还以为佩玉遇到了什么仇困
正想着好好为其排解排解
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事儿
这些话语
他还真没法接
因为他也不知道姑娘为何会这样
况且他自己牵涉其中
就更不好说了
她作为姑娘的大丫鬟
最近一直在姑娘身边
自然察觉到姑娘对佩玉的态度变了
姑娘似乎是在避忌佩玉
许多事情都没有跟佩玉说
比如这次杨家大街的事情
佩玉就不知道
若是过去
这样的事情肯定是交给佩玉来办的
佩钦私下里曾思量过
推算姑娘的态度是从天鹅马场后改变的
但原因为何
佩钦真真不知道
也不敢询问
这么想着
佩钦才回道
姑娘的意思我也不知道
总归我们尽心办事
姑娘总会见到的
佩玉
你也别想太多了
除了这样劝慰
佩君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佩玉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抹暗色
仍是苦恼的
这样啊
可是我真的害怕的很
我不是家生子
说是被姑娘厌弃了
那我该怎么办呢
佩奇 我好怕
我真的好怕
你帮帮我吧
你帮帮我吧
他说罢
惶恐无措的抓住了佩钦的手
似乎连自己正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佩钦被他抓的身疼
却顾及着他此刻的情绪
并没有挣脱开来
只是蹙着眉道
佩玉 我
我怎么帮你呢
听到他这么说
佩玉顿时眼光一亮
随后松开了手
急身说道
我就知道病青最好了
我不知道是哪里惹了姑娘
不行
可是现在我不能跟在姑娘身边
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你
你能不能让
让我
以后外出时
让我陪着姑娘
佩卿忍不住揉了揉手
开口道
佩玉
谁跟在姑娘身边
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
如果是由她决定的
那么这段时间陪在姑娘身边的人就不会只是她了
佩玉盈盈的眼中满是水光
几乎快哭了
佩奇
说是你有事不能陪着姑娘
姑娘就会选我了
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佩奇
现在就只有你能帮我了
佩奇为难的咬了咬唇
拒绝道
此事关键在姑娘
若是我们贸然的做些什么的话
反而会惹了姑娘不喜
你还是和姑娘去谈谈吧
或许
这么说
你不愿意帮我了
佩玉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直接打断了佩钦的话语
我
我不是不拔
只是姑娘那里
佩奇解释道
想说姑娘那里肯定会有想法的
不管姑娘以前是怎么样的人
但是这段时间佩钦一直跟在姑娘身边
知道姑娘绝不是轻易能被糊弄的人
说不定佩玉会弄巧成拙
待以真诚
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佩玉半眯起眼睛
死死盯着佩钦
不管姑娘那里
你只说你自己
我们前面一场
你是帮我还是不帮
佩钦摇摇头
人间迟道
话语中还略有些愧疚
我会帮你
但我会听姑娘的吩咐
对不起
佩玉冷哼了一声
根本就不愿意听佩钦的话语
怒气腾腾的甩袖而去
才走了几步
佩玉便突然停了下来
转过头来
眼中满是阴霾的道
天鹅马场中你也有错
凭什么姑娘没有责罚你
说到底
还是因为姑娘处世不公
听了佩玉的话语
佩青张了张口
只能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姑娘没有责罚他
当初她和佩玉一样
都被姑娘罚了三个月的月钱
怎么会没责罚呢
但姑娘对他和佩玉的态度的确是有些不同
这是何解呢
与此同时
在去映秀路的途中
对奶妈季妈妈说道
奶娘
我打算为佩玉择一个好人家嫁出去
你觉得怎么样呢
可有合适的人选
这个事情也随已经想了好一段时间
现在终于下定主意
便说了出来
季妈妈顿了顿
语气却很平静
只说道
姑娘
你想好了
佩玉自小在您身边
老奴怕姑娘舍不得
叶随这些话
令纪妈妈吃惊
却不感到意外
毕竟姑娘这段时间对佩玉的态度
季妈妈都看在眼里
虽然不知道姑娘为何对佩玉疏远了
但是这在季妈妈看来
是一件高兴的事儿
佩玉那丫头心头太高了
仗着与姑娘自小长大的情分
总觉得姑娘离不开她
渐渐在西塘院做大了
还对其他丫鬟一指气使道
如果只是这些情况
金妈妈还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姑娘身边的大丫鬟
要能镇得住底下的人
要有本事为姑娘分忧解难
佩玉是个聪慧的
这些事情从不曾做到姑娘面前来
纪妈妈便睁只眼闭只眼
但是佩玉竟然对五少爷有那等心思
还亏着种种实际跑去五少爷的院子里
这就让纪妈妈不能忍了
静妈妈私下里敲打过佩玉几次
过去也隐晦的提醒过姑娘
可姑娘太相信佩玉
又念在佩玉自小在身边
压根儿就不愿意处理佩玉
幸好现在姑娘开窍了
于是季妈妈点点头
应道
佩玉已经十七岁了
适合嫁人了
老奴会为佩玉精心挑选的
请姑娘放心
老奴也会为姑娘重新挑选大丫鬟的
虽说集季了
不再是一换贴身丫鬟
毕竟距义亲成亲也没几年了
要重新调教一个得信得用的丫鬟
是很花费时间的事儿
但季妈妈认为
与其用的不放心的
还不如早早换掉
不然会有更大的祸端
叶随正是这么想的
才打算将佩瑜嫁出去
以图个安心
虽然佩玉现在还没有做太过分的事情
但想到前是佩玉所做的事
他心头便一阵阵发寒
心头宛如压着千军重石
哪怕过去这么多年
也随人记得哥哥瘫痪在床上的情形
他的双腿完全没有知觉了
因为动弹不得
很快便萎缩苍白
卷得像小儿手臂一样
看了直令人觉得惊心可怖
到他出嫁的时候
哥哥只能躺在床上
动都动不了
吃喝拉撒全要别人帮忙
甚至连自觉的能力都没有
只能生不如死的躺着
哥哥乃岂齿肮脏
武功武略非凡
本是意气风发的人
却要这么屈辱的活着
最后郁郁死去
一身壮志永远没有显仇的机会
这一切都是因为朱氏在东山校场路上设的局
令哥哥失去了移銮位而去了西山营
朱师是赵氏是酿下哥哥惨状的祸根
但令祸根飞涨
最后令哥哥全身瘫痪的却是另有其人
这个人便是佩玉
哥哥出事后
已经是粗室丫鬟的佩玉跪在他面前
苦苦哀求去照顾哥哥
海盗早就对哥哥情根深重
只愿意守候在哥哥身边
他联系佩玉一片真心情意
便成全了佩玉
求着母亲让佩玉去照顾哥哥
母亲无奈的答应了
自此
佩玉便守候在哥哥身边
为哥哥侍奉汤药
为哥哥擦拭按摩
比哥哥贴身小厮照顾的都还要周到
当时他见到这情形
既感到心酸又安慰
虽然哥哥遭受了这些不幸
但幸好还有佩玉陪着哥哥
不离不弃
这是哥哥不幸中的一点福分
他万万没有想到
佩玉对哥哥来说根本就不是福分
而是一株夺命藤
哥哥刚开始是摔断了腿
正如叶象真现在的情况一样
有了陈妙手的调养
还是能慢慢站起来的
但是哥哥非但没能好起来
反而全身都瘫痪了
这是因为
因为佩玉一直在给哥哥下毒
还以银针刺哥哥的穴道
让哥哥永远都好不起来
原因竟是佩玉怕哥哥好起后
便再也不能陪在哥哥身边
再下了这样的毒药
佩玉对哥哥的执念
竟然变成了哥哥的毒药
后来得知了这一切
叶遂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恨得自己身边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佩玉
但他更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令哥哥不能进遗銮位
恨自己让佩玉暗害了哥哥
恨自己的无知和愚蠢
上天有德
让他重活一世
有机会弥补当年的过错
有机会将佩玉驱离自己身边
再也不能害哥哥
尽管现在佩玉还没有做出前世那些歹毒事
但他丝毫都不敢轻呼
不敢冒半点险
小人能通天
佩玉对哥哥已重下情谊
留在叶家始终是个祸患
他活了两世
断不能将这个隐患留在身边
之前他因为被种种事耽搁
腾不出手来安置培育
现在却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
坚定的道
奶娘
为她择一个合适的人吧
到时候我会为他置办嫁妆
让他风光出嫁的
此事宜早不宜迟
季妈妈点点头
心中在想着有哪些人适合佩玉
佩玉始终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
在西塘院也这么多年了
总要为其择一出好人家才是
季妈妈办事很迅速
没几天就为佩玉物色好了一个合适的夫婿人选
季妈妈为佩玉挑选的人
是长隆大街郝二掌柜的儿子郝东升
考二掌柜为太太打理长隆大街的绸缎庄
为人老实忠厚
儿子东升却活络机灵
现在虽然还是绸缎庄的一名伙计
但太太透露过年后会升他为小掌柜
打算重用他
郝家人丁简单
郝东升只有一个妹妹
已经定了亲
好二掌柜虽然为人随从
却攒下了不少钱财
再加上郝东升
街里以后的郝家想必会越来越好
这样的人家对佩玉来说不算委屈
甚至算好了
毕竟成为掌柜娘子是丫鬟们最好出路之一了
于是纪妈妈去探了探郝家的口风
好二掌柜得知是姑娘身边的丫鬟
又查探过佩玉办事牢靠稳重
便满意的不得了
直言道绝不会委屈了佩玉
请妈妈放心云云的
兰亭院内
猪妈妈为朱氏奉上茶
见到朱氏簇眉后
便小意的说道
夫人
今儿老奴倒是听说了一件新鲜事儿
老奴说给夫人乐乐
朱氏正在为金兆府搬迁至杨家大街的传言而烦心
闻言便随意道
说来听听吧
是啊
听说六姑娘打算将大丫鬟佩玉放出去呢
你说这好笑不
松妈妈立刻回道
听说是三房的事儿
朱适便起了兴趣
追问道
随姐不要身边的大丫鬟了
这是何缘故
随姐已经集机了
都可以商议亲事了
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
需知道贴身丫鬟是很讲究的
忠心 能干
缺一不可
而忠心并不是凭空得来的
要长久的相处中培养
是以权贵姑娘的贴身丫鬟都是要自小培养的
现在隋姐却逆道而行
原因不外两点
其一是丫鬟犯了错
要屈离身边
其二是真心为丫鬟着想
为其谋一个好去处
那个名为佩玉的丫鬟
到底是何种情况呢
具体情况老牛不清楚
但听蒙房说
有个掌柜模样的人来见过六姑娘的奶娘
许是六姑娘想为丫鬟做个好人家
曾妈妈斟酌着回答
朱氏嘴角提了提
怒目嘲讽
对此不以为意
哼
为身边的丫鬟做个好人家
既然都打算放出去了
这话怎么能信
思量片刻
朱氏这样吩咐道
你且去探一探
这个佩玉是个怎样的人
隋甲身边的大丫鬟
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用来发泄愁闷也好
三房出来的人
就没有一个好的
自从儿子摔断了腿之后
朱氏便觉得赤事不顺
现在还遇到了杨家大街这样的事儿
仔细想来
大房的不顺就是从遗銮位时开始的
这都怪于哥儿不敢嚷出遗銮位的名额
若是当初鱼哥放弃遗銮位
那么郑二便不会出事
反而三房步步风光
这明显是三房妨碍了大房的气运
越是想
猪是越是不愤
李松妈妈一定要仔细查探
关于此病女的事件
他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另外一边
叶遂听了季妈妈的禀报
觉得郝家和佩玉的确合适
便换来了佩玉
与其说了这件事儿
打算好好安置佩玉
他万万没有想到
佩玉非但不领情
还差点害了他的兄长
在说这件事之前
也随就设想过佩玉的种种反应
却没有想到是眼前的这一种情况
只见佩玉抬起头
盈盈的大眼十分平静
就像是听到平常的吩咐一样
点头应道
姑娘
奴婢知道了
请姑娘准许奴婢考虑考虑
可以吗
叶遂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脑中浮现出了这一些年与佩玉相处的时光一幕幕闪过
最后画面定在了长兄的惨状上
防患未然
佩玉这个隐患
他实在是不能留下了
于是他放柔了声音道
佩玉
你好好想一想
我会送你风光出嫁
好像很好
你不用担心的
佩玉点点头
姑娘
奴婢知道了
奴婢会考虑的
叶随心中涌起了异样的感觉
佩玉太平静了
平静的过了头
连半点挣扎都没有
太奇怪了
就像知道叶遂的疑惑似的
佩玉脸上露出了苦笑
瞬间红了眼睛
姑娘
其实纪妈妈两天前就跟奴婢说过此事了
好家是什么样的情况
奴婢很清楚
奴婢知道姑娘其实是为了奴婢好
奴婢知道的
你也
随迟疑了片刻
话没有说出来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没有任何疑惑不满
就这么接受了这件事儿
佩玉弯了弯腰
道
姑娘能为奴婢考虑
是奴婢的福分
多谢姑娘了
叶随叹了口气
说道
佩玉
你无需多想
这是我为你们做的安排
佩钦也是一样的
你们迟早都要嫁人的
不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佩玉似乎是将话听了进去
眼神动了动
回道
姑娘说的是
奴婢知道了
那么奴婢就先退下了
叶随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更强了
想了想
便没有再说什么
只点头英允
于是佩玉就这么静静的退了出去
夜贼看着他离去的身影
难以挥去心头的警觉
眼神渐渐果断起来
随即他换来了奶娘季妈妈
俯身吩咐了几句
而此时低头离开的佩玉
双手紧紧攥成了拳
指甲都已经掐进了掌心
他的眼神就像是碎了毒板
乌沉沉的下身
半晌
他冷哼了一声
伸手摸了摸袖肩
咬了咬银牙
乌晨晨的眼神闪过了一丝亮光
最后
他像下定决心了一般
眼中的乌晨和亮光都收敛了
眼中只剩下莫名其妙的兴奋
是的
只要一想到即将去做的事情
他便有说不出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