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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集
江毅咬紧牙关
霎时之间
脑中闪过的全是死后世界的景象
种种地狱业报
轮回转世之说
在这一刹那竟而如此清晰
一生享用不尽的美食佳肴
拿来宣淫泄欲的娇柔美女
在这一刻全都变得如此模糊
仿佛梦境
再也想不起半分滋味
咳的一声
喉颈一阵痛楚
鲜血喷洒而出
江毅放声大哭
疼痛恐惧之中
营帐中传出一股尿骚味
在怒苍好汉的观看之下
这位陕西提督竟已失禁了
江毅没有死
后颈也未断折
他趴倒在地
暮如死灰
怔怔望着地下凿成粉碎的钢刀
他口中喃喃自语
又似哀哭
又似忏悔
良久良久
仍是起不了身
石刚蹲了过来
大手捏住江毅人中
接连挤撮
内力到处
让他气力渐复
只官伸手过来
将他搀扶起身
眼见怒苍好汉望着自己
江毅嗫嗫嚅嚅
想要说话
忽然呕的一声
再次跪倒在地
当场吐了大堆秽物出来
青衣秀士精于医道
自知他受惊太过
当下取出银针
在他耳垂扎了几针
替他镇心凝神
又在他胸腹之间略略按摩
令他烦恶之感稍减
石刚一把抱起江毅
让他坐回席上
纸棺烧了热茶
送到他唇边
喂了他几口
江毅从生到死走了一遭
容情如遭雷击
一时只能低头垂泪
也不知该说什么
便在此时
营帐外传来亲兵的呼喊
提督大人
您怎么了
江毅咳了一声
勉力喊道
我
我没 没事 你
你别打扰
混乱之下
口齿不清
语言能力大失
竟是有些不知所云
虽说如此
江毅毕竟治军严谨
绝非安道京之流可比
几个字吩咐下来
几名亲兵
无人敢置一词
各自退开
怒苍众人见他乖觉识相
都是微微颔首
江毅口吃难言
他眼望秦仲海
泪水滚下
嗫嚅的道
你不杀
过得良久
仍是气喘不休
难以言语
秦仲海微微一笑
在江毅面前坐下
威言道
江提督
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从此秦家与你江家两不相欠
再无瓜葛
只要你不来害咱弟兄
我怒苍英雄也不会加害你江家老小
江毅哭道
我多谢
秦仲海微微一笑
道
提督不必谢我
秦某杀人如麻
绝无半分妇人之仁
今夜饶过阁下性命
自有我的用意
他提起杯子
朝江毅的茶杯轻轻一碰
道
实在说吧
咱潜入朝廷营帐
是为了和你当面一叙
以来共商这天下之大计
江毅啊了一声
他此行奉命前来西疆
正为剿灭怒苍而来
说来双方旧怨未减
新仇更增
他望着秦仲海那截断腿
目光满是疑惑
不知他有何用意
秦仲海使了个眼色
青衣秀士登时坐了过来
缓缓的道
江提督
咱们明白说吧
朝廷局面大乱
阁下行势为难
我们要请你投入怒苍
江毅听得此言
如同耳边响起一记霹雳
他张大了嘴
惊道 你们
你们疯了吗
江系与怒苍相为世仇
两派人马尔虞我诈
相互争杀已达一个世代
眼看怒苍众人目光凛然
似无玩笑之意
他干笑几声
想起二哥在朝为官
自己若要造反
必然连累他
江毅深深吸了口气
慢慢定下心神
一字一句
缓缓低沉摇头道
诸位英雄
在下虽然不才
却也不会陷家兄于不义
你们若要借江某的手害死家兄
请恕我不能答应
青衣秀士叹了口气
道 哎
江提督
咱们用意不在杀死江太师
令兄今非昔比
朝不保夕
不等我怒苍好汉杀他
他的余日也不多了
江毅嘿的一声
二哥江充目下虽不受皇帝器重
但他基业深厚
毕竟是景泰朝的老臣故旧
说来绝不到抄家灭族的地步
他摇头便道
阁下此言未免危言耸听了
家兄虽无力左右朝政
但自保绰绰有余
谁能杀他
忽在此时
石刚从怀中拿出一纸细小卷轴
形状仅小指长宽
封口却盖了火漆
江毅吃了一惊
那字条正是江系一脉的飞鸽急报
看模样当是二哥的亲笔书信
他急忙摊开卷轴
低头去读
霎时热泪盈眶
哭道
二哥
二哥要把大清托给我
打他自己
青衣秀士低声道
江提督
要杀令兄的绝非怒苍好汉
也非景泰皇帝
数日之内
北京政变将起
新皇即将复辟
届时令兄身为景泰朝第一号辅佐大臣
非要抄家灭族不可
江毅闻言面色大变
颤声道
这
这是谁的阴谋
怒苍群豪对望一眼
都是叹了口气
秦仲海悠悠的道
哎
那人居心叵测
有意一举打垮天下所有敌对人物
他先借姜冲之手灭刘靖
再借皇帝之手灭柳门
线下江冲自己孤掌难鸣
已是自身难保
江提杜
你若不帮秦某这一回
等令兄倒下
大家都是个死字
江毅心神不宁
这才明白秦仲海何意要他带军头上怒苍
他回首望着营外
慌声道
你要我上怒苍
此事不难
可
可我那五万军马未必听话
他们不会答应的
当时朝廷御下森严
每逢将领出征
便以对方的家小亲人为治
倘若大军投上山寨
消息传回
必是满门诛株的惨祸
秦仲海压低嗓子道
你莫慌
咱不会让你为难的
咱们只要你设法拖延
缓住局面
让朝廷大军七日内不发兵攻山
北京政变之后
人心惶惶
天下风雨飘摇
形势便有转机
江毅毕竟是江冲的胞弟
脑袋甚是机灵
稍一转念便已懂了
当即道
你的意思是
你要等北京政变之后
再借机收降在下的五万兵马
秦仲海淡淡的道
不是你的五万兵马
我要你们全部三十万人马
江毅大吃一惊
全身冷汗涔涔而下
看秦仲海狮子大开口
竟想海吞天地
只关与青衣秀士对望一眼
两人都是微微颔首
石刚蹲了过来
瞪视着江毅
冷冷的道
看你啊
还不算笨
猜得透咱们的用意
江毅苦笑不已
北京政变再起
新旧皇帝沦替之际
天下军马定为无头苍蝇
届时拥护新帝的
转投新皇的
一株株墙头草必是随风起舞
不知有多少无耻戏码等着上演
趁着国家大乱
秦仲海诱之以力
威之以势
必能一举掌控大批部众
到时怒苍山的实力岂止大了一倍
恐怕还能与朝廷一较长短
青衣秀士淡淡的道
姜提多
倘若朝廷这几日全力进攻怒苍山
纵使得胜
也要元气大伤
到时贵我双方两败俱伤
坐等强敌过来收拾残局
阁下非但要死无葬身之地
恐怕连令侄探花郎也要一并送命
那又是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