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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汉武大帝作者杨焕廷播讲
夜幕下的老青年第九章上林悲风问新愁
阴山乐
冰凌狐双
赵州走了
博望院从此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但刘聚总觉得他就在某个角落里站着
有时候他读着读着
就听见耳边有赵太傅与他一起切磋的声音
可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
却发现前面坐着的是新任太傅卜侍
他也很怀念第一任太傅装清宅
他从孩童时起
就被他牵着手出入与寺弦怨常常常在梦中被他悲毁宫中
可这两个人现在都死在了父皇的刀下
他连送他们最后一程的机会都没有
刘聚开始厌倦博望怨单调枯燥的生活
他会无缘无故的发脾气
甚至罢课
有些情况让卜侍感到十分为难
虽说他是太子的老师
可再怎么说
他们之间也是君臣关系
卜侍既不能撒手不管
又不能批评泰国
他知道前两位太傅对太子的影响太深了
他们相继死于非命
成为太子心中的痛
他不忍看他终日被痛苦折磨
于是当元封元年冬天到来的时候
他却留拒到上林院狩猎去散散心
但这个请求却遭到了刘彻的拒绝
你不是年年都随朕出行吗
为何现在又要一个人去
你是太子
待于嬉戏
岂不误了正业
刘句便说道
父皇刚刚登基时就外出狩猎
可孩儿已经大了
刘彻就有些不悦
你怎能与朕比呢
朕那时遗嘱社稷
而你现在还是太子
刘句心想
难道父皇让孩儿永远做太子吗
从庄清宅
赵州
到现在的卜侍
都不断提醒他
在与皇上说话时
一定要慎之又慎
尤其不能提年龄这个敏感的话题
一天
当刘句向母后请安时
遇见了进宫的大司马未卿
在说到皇上没有恩准他外出狩猎时
他希望舅父能在父皇面前说说话
第二天朝会之后
刘彻就留卫青到宣誓殿
就咒金案涉及卫部仪卫登一事训诫了他
要他对儿子严加管教
说到教子
刘彻毫不隐晦对长公主的不悦
他语重心长的对卫青说道
不宜与
登儿乃皇家外甥
倘若不思进取
必有辱大司马门风
朕的这位姐姐
仰仗自己是皇室贵州
从来都不知道收敛
朕知道
这也让大司马为难
卫青听到这些话
十分感动
表示回府后一定将皇上的旨意转达给长公主
接着
他们就将话题转到了太子身上
卫卿道
前日皇后召见
微臣侍奉太子向皇后请安
臣欣喜的看到太子这几年多有长进
刘彻放下手中的竹简
道
朕也有同感
前日他奏请独行狩猎
朕只是考虑他体力稍弱
因此没有允准
臣有一言
不知当讲不当讲
爱卿有话不妨直言
以臣管旨
大汉自立国以来
天子皆是马上治天下
文帝阅兵细流
景帝平定齐国之乱
陛下运筹帷幄
北击匈奴
故臣以为
让太子通过狩猎来历练武功
未尝不可
这也彰显我大汉武统
刘彻听完哈哈大笑道
臣明白了
大司马是来为太子说情的呀
魏青芒解释道
臣听了皇上的训示后
有所感触
因此随意说来
请陛下勿怪
艾青之言不无道理
今日艾青就传朕口谕
允准他便是
刘句从心底感谢舅父为他征得了这次机会
现在
当胯下的乌锥马带着他在林间穿梭的时候
那种凭虚御风的激情瞬间化为青春的豪气
在他左边
是太子詹氏侯勇
右边是穿着绿色剑衣的二姐杨氏公主
队伍奔跑了十余里地
终于看见一头掉队的小鹿被老虎扑倒在地
他可怜凄凉的鸣叫只持续了片刻
就被老虎咬断了喉咙
机会来了
刘聚的心突突的跳着
拉开了弓
一箭出去
却因为用力不够
箭落在距离老虎几尺远的草丛中
侯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生怕太子遇险
他情急之间催马一纵
越过刘聚的战马
把太子挡在了身后
就在这时
只听嗖的一声
杨氏公主射出一箭
不偏不倚
正中那头老虎的眼睛
那家伙疼痛难忍
扔下小路
朝狩猎队伍扑来了
杨氏公主心平气定
第二支箭早已离开强弓
正中老虎的咽喉
一股浓血从虎口喷出
他挣扎了一会儿
气绝了
空气在凝滞了须臾之后
狩猎队伍中爆发出一阵狂呼声
刘聚收了手中的弓箭
不无嗔怪的说道
本宫正要发现
姐姐却
他虽然嘴上这样说
可内些还是对二姐充满了敬意
水衡都尉在一边奉承道
以殿下臂力
只要神清气定
肯定大有所获的
这次只是第一次不小心而已
有了射虎的经历
接下来就顺多了
日近中午的时候
太子也猎了一头鹿
两只兔子
然后回到了距狩猎区最近的葡萄宫
水横都尉在前面带路
沿着萧瑟的林间道路走进了宫殿区
才发现这宫殿道路的别致
在通往殿门的大道两旁
种满了葡萄
他婀娜婉转的盘旋上葡萄宫
守望着冬日的林院
数十个花阿公趁着天暖
正聚精会神的修剪着果汁
刘句感兴趣的问道
这些养花养鹿之人是从何而来的呀
水衡都尉回道
微臣是后来才来此任职的
不大清楚
据说这是三十多年前
皇上到院中狩猎
要天下贫户都来院中养鹿养马
衣食西有朝廷供给
殿下现在所见的
乃他们的后人
哦
刘俊应了一声
他无法想象年轻的父皇在上林苑的那个秋夜里
以怎样的凶懒天下
怎样的心怀黎民
做出了如此英明的决断
前面是一段粉墙回廊
过了回廊就是宫门了
刘俊远远的看见霍善和儿子刘进在门口玩耍
他顿时忘记了一路的皮累
把马江交给侯勇
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刘静也发现了父亲
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口齿不清的喊道
父啊 父啊
相比之下
霍善显得懂事多了
他很笨拙的上前跪倒在地
道
霍善参见太子殿下
想着这孩子一出世就没有父亲
太子心头不禁一阵酸楚
连忙上前抱起霍善
道 好孩子
这又不是在宫中
叫舅父就行了
快下来
杨氏公主从刘具怀中接过火山
正色责备辱母道
你怎么可以让太子殿下抱孩子呢
刘具看了一眼杨氏公主
说道
是本宫要抱的
不关他的事
乳母这才敢从杨氏公主怀中抱过孩子
可霍善就是不愿意离开母亲的怀抱
看见太子和公主进了殿
正在叙化的位长公主刘嫣和史良帝都站了起来
殿下回来了
哦
刘句把儿子递到乳母怀里
洗漱完毕
姐弟们就在轻松的氛围中叙化了
刘居问道
大姐
你怎么不去狩猎呢
刘嫣脸上便泛起了几朵红云
殿下明知阿姐不习武功
偏偏又问
不是取笑阿姐吗
史良弟生性温婉
忙在一旁打圆场道
殿下哪敢取笑姐姐呢
自家姐弟
说说去话
解个闷儿罢了
这时杨氏公主也洗漱完毕
出来掩口笑道
姐来
当初姐夫也是马上取匈奴首级的将军
姐姐怎就不喜欢刀马呢
刘嫣脸上就有些不悦
姐姐哪里有妹妹的天分呢
姐姐只知道皇家公主
该洗礼
宜知春秋
整天打打杀杀的
哪像个女儿家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在姐姐眼里
妹妹就不是一个女儿身吗
是的 对的 哈哈
你不是大司马的夫人吗
你
杨氏公主的泪珠就挂在了眼角
霍去病已去了八年了
这八年来
她尤其不能听的就是别人拿霍去病说事
那是他情感之伤
刘聚看着姐妹俩这样言语针锋相对
心里很不是滋味
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
恭维深深
平日里见不着面
好不容易聚到一起了
却是这样话不投机
若是母后知道了
不知道有多伤心呢
两个先后失去丈夫的女人
这时都感觉到刚才的话有些过分
倒是妹妹不好
一时冲动
请姐姐宽恕
杨氏公主先道歉道
妹妹
史良帝总在这时捡舒心的话
把大家的心往一块捏
两位姐姐
如此甚好
人生苦短
虽然珍宵美味
终日满腹
但不如日日鱼月相伴呢
说着话
水衡都尉进来禀奏道
韭菜已经备好
请太子和公主用膳
请太傅詹氏一同用膳吧
菜肴很丰富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上林苑产的肉类菜蔬
中间还放着一盆蒸豚
右手一盆烤鹿肉
左手一盆黄口
用上林苑蓄养的雏鸟烹制而成
另外
席间还不断轮番更换酒
也是院中酿造的擂酒
随着鼎锅的升温
酒香满庭
驱走了初冬的含义
水衡都尉格外殷勤
不断的敬酒劝饮
酒过三巡
太子的脸渐渐的潮红了
这不是因为酒的熏蒸
而是因为史良帝那句劝慰众人的话
一直在他耳边徘徊
这次出来狩猎
他何尝不是为了排忧解闷呢
论年龄
他已经长大了
可在父皇的眼中
他仍是一个孩子
去年平定南越叛乱
他多希望能出世为锋芒
为日后执掌国饼赢得一些经验
父皇拒绝了他的请求
结果一仗下来
仅封侯拜将者就达数十人
他也是有了儿子的人
他不知道如此下去
将来坐在皇位上
如何对儿子诉说自己的过去
不知是老了
还是不识时务
不是这时举起酒杯道
皇上深谋远虑
运筹帷幄
一举平定
两月至此
南方尽归大汉
请太子和公主举杯
为皇上
为大汉祝福
杯虽然举起来了
可在刘举心里
却是另一番滋味
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不还要在博望院中读书吗
这杯酒
成了他和太傅之间的隔膜
他有话都不愿意说了
史良帝在一旁看得泪水盈盈
筷子就再也伸不到佳肴里去了
只有他知道太子心里的痛苦
忙对坐在对面的詹氏
侯勇道
太子不胜气酒力
还请先生扶他下去歇息
可刘句挡开了侯勇
你何其多事
本宫未罪上酒
本宫今日要与太傅一醉方休
侯勇为难的看着史良娣
见他坚决的点了点头
才带了两名卫士搀扶着太子出去
你们这是干什么
本宫没有醉
本宫还要喝
捕师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敬酒错在哪里
当晚
太子一干人就在葡萄宫中歇息
太子和史良帝住在偏殿
刘岩和杨氏公主住在偏殿
卜侍则单独住在院中专为大臣设置的驿馆内
晚上以后
刘岩意外的来到了杨氏公主的住处
一场郁闷的酒宴一下子冲开横亘在他们心灵深处的那堵墙
一切都是从细节开始的
刘嫣抱起货扇光滑的脸颊
亲了亲孩子的额头
道
多聪明的孩子呀
大司马若是知晓
该是何等高兴
杨氏公主两眼充满了泪花
委屈的说道
为什么上苍对我们姐妹如此不公呢
姐姐没有守住曹香
连那个栾大爷没了
真是上苍不公啊
刘嫣道
在外人看来
黄家的儿女锦衣玉食
从来没有忧愁
可有谁知道我们的苦楚呢
杨氏公主愤愤道
可儿女在父皇的眼中都成了棋子
他要打仗
就把女儿嫁给将军
他要寻长生不老药
就把女儿嫁给方士
到头来
大家一个个都做了寡居的人
开始的时候
刘嫣还能平心静气的聆听
到后来
终于哭成了一个泪人
霍善睁着两只充满稚气的大眼睛
问 母亲
你们怎么哭了呢
杨氏公主接过霍扇
紧紧搂在怀里
气道
扇儿
你还小
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刘言擦了擦泪花
说道
有时候
还真不如百姓家的女儿好呢
说到弟弟刘聚
两人都感到他活得很不舒畅
也都感到了母后失宠后给太子带来的不利
柳嫣道
听说父皇对刘伯很亲呐
可不是嘛
重阳节那天父皇登高
那么多儿子
就带着他
杨氏公主附和道
父皇该不会想另立太子吧
不会吧
他母亲病噎奄的
哪里是做皇后的样子呢
可据妹妹所知
父皇近来对太子可很不满呐
刘嫣沉默了
他想着妹妹的话
还真有几分道理
父皇坚决不让太子做监军
不就是对他不放心吗
杨氏公主道
别人可以不关心太子
可你我不能不关心他
霍善这时候已经睡着了
杨使公主唤来乳母
灯光下
霍善的泪珠还在腮边挂着
公主就忍不住心疼
是啊
保护太子
保护母后
也就是保护我们自己
刘嫣点了点头
道
夜已经深了
他站起来
准备离去
小不忍则乱大谋
父皇现今身体健忘
我们还要告诉太子
凡事以忍为上
送走姐姐
杨氏公主回到殿内
偌大的宫殿空荡荡只剩她一人
他对霍去病的思念又爬上心头
表兄
我们的扇儿都七岁了
可你到哪儿去了呢
杨氏公主想着想着
泪水又顺着腮边流下来
但他没有去擦
自霍去病去后
他就喜欢上了这咸涩的味道
刘句一觉醒来
天已经黑了下来了
他头疼的厉害
史良帝忙用热水为太子敷了头
又端来醒酒汤喝了
太子顿时清爽了许多
待公娥退下之后
太子很歉疚的对史良帝道
本宫心情郁闷
有些失态
请夫人见谅
史良帝眼睛有些湿润
可还是莞尔一笑
道
是臣妾考虑不周
让太子喝多了
继儿呢
已经睡了
不过太傅在隔壁
正等着太子接见呢
史良帝道
他来干什么
看样子有话要说
那好吧
刘句说着
就坐了起来
史良帝就要传宫娥来为太子梳洗
却被他拦住了
这是在郊外
随意一些
不过既是太傅来见
夫人还是先回避一下吧
史良帝换了宫娥
提着灯火就出门去了
不是轻轻推开大门
隔着几步远就向太子跪下
道
都是臣糊涂
让殿下多饮了酒
臣罪该万死
是本宫心情高兴
多喝了几杯
不关太傅之事
平身吧
刘句示意卜侍在对面坐下
两人坐了一会儿
卜侍先打破沉默
道
臣与太子相处数月
因才疏学浅
讲书不免有疏漏之处
请太子恕罪
刘句双眼望着卜氏
道
太傅的书讲的很好
本宫每每聆听都受益匪浅
这显然是应付之类的话
卜氏听得出来
如果自己不能坦诚直言
那他与太子的隔膜就很难消除
臣本儒生
手无缚鸡之力
殿下狩猎邀臣同来
臣不胜感激
所以臣有些话想对殿下说
刘聚看着卜侍
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卜侍问道
不知殿下对庄清宅与赵州两岸如何看待
太傅突然问到这个问题
让刘具有些惊讶
他睁大眼睛看着卜氏
似乎想看出他内心的想法
卜氏并没有期待从刘俊那里获得回答
他直接陈说了自己的看法
短短几年间
先后有两任丞相被投入监狱
自杀的自杀
气势的气势
殿下是否觉得朝廷丞相更换过于频繁
对朝事不利呢
而郡国对皇上推行盐铁官营多感不便
臣在御史大夫任上
曾就此事向皇上谏言
可不久皇上便免了臣的职务
臣就这样到了殿下身边
哦
刘句沉吟一声
皇上早年独尊儒术
朝野欣然
可近年来多信方氏之言
才有栾大一案
去年皇上又生出封禅泰山的想法
要儒生门廷议
臣谏言皇上
如此一来
恐为礼智
然皇上忠霸
儒生之意定在明年初旬
我朝不是尊崇儒术吗
为何儒生的话
皇上听不进去呢
刘句仍然没有回应卜氏的话
但他却对以上诸多事情有强烈的同感
他是太子
说话时不得不有所斟酌
本宫记得庄太傅曾说过
唯淡泊而可异受
父皇也该深谙此理的
有些话
他只能在内心共鸣
从十六岁开始
他对父皇频繁更换大臣就有忧虑
不过那种遇知音的感觉
在这个冬夜
让他许久以来寂寞的心获得了温暖
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和淡然
太傅所言
本宫会考虑的
只是这样的话
不可再传到外面了
但在兴头上的卜事又提起了平定南越的旧事
南越国灭
西南尽归大汉
固然是我朝盛世
但令臣不解的是
皇上为何要拒绝殿下担任监军的请求呢
这话直戳流句的内心痛楚
他眉毛微微的蹙了一下
道 夜深了
本宫也有些累了
太傅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不 是告辞了
他走出殿门
迎面吹来一阵风
他打了一个寒颤
不知道今晚的拜见是祸是福
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结果
黄家的人
都是这样的深藏不露吗
杨氏公主一回到府上
府令就告诉他
二少爷
霍光来过了
见您不在
说今天还要过来
他没说有什么事儿
杨氏公主虽然这样问
但他心里清楚
霍光如此急于见他
一定有要紧的事儿
在丫鬟们梳妆的时候
杨氏公主的思维飞速运转
会是什么事情呢
是母后身体不适吗
还是父皇要召见他
想来想去也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这时
就听见院内说话声传来
公主回府了吗
回来了
正等着大人呢
杨氏公主忙传话道
请二少爷到前厅稍坐
本宫即刻就来
稍后
这对叔嫂就坐在了客厅里说话了
皇上诏命善儿为凤彻都尉了
杨氏公主笑道
父皇也真是的
他还只是个孩子呀
明春皇上还要带他去泰山封禅呢
杨氏公主的孝意僵住了
父皇这是怎么了
从京城到齐鲁
山高路远
扇儿如何受得了
再说了
只要有霍善在身边
就如同霍去病在身边
难道父皇不知道吗
杨氏公主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嘴里嘟囔道
本宫即刻进宫
要父皇收回成命
嗯嗯
公主稍安勿躁
此事臣以为是不是由太子出面更好些
太子毕竟已成年了
他的话
皇上总还是要考虑的
霍光在一边建议道
母后不可以出面吗
皇后不是不可以说
只是近来皇上的心思都在李夫人身上
这个时候皇后出面
怕多有不便
嗯
那就依你的
杨氏公主想想也是
霍光走了
这一夜
杨氏公主破例让霍善与自己同住一室
霍善见此
分外高兴
投依偎母亲的怀里甜甜的睡着了
看着梦中善耳嘴角溢出的笑
杨氏公主又禁不住泪水流个不停
手反复抚摸着儿子黑亮的头发
心中却一遍遍的呼唤着霍去病的名字
直到黎明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
当杨氏公主来到博望院时
却在这里遇见了父皇
走完长廊
进了讲书堂
杨氏公主明显的感到今天气氛的异样
父皇高大的背影遮挡了他的视线
使他看不见流距和卜视的表情
只听见他高声训斥道
朕要你研袭春秋之意何在
就是要你查古而知今
吕氏春秋远
不学其文不若聋
不学其剑不若盲
不学其言不若爽
朕早就有言在先
你现在的主要职责
就是积学厨宝
察天之地
日后兴汉的任务就在你身上
可你没有
没有
盐铁官营乃朕看定之国策
你竟敢胡言
多有不便
你究竟在替谁招募
父皇
刘句正要说话
被一旁的捕士拉了拉刨具
虽收了话头
这一细微的变化
并没有逃过刘彻的眼睛
他转而把火发在卜氏身上
朕记得你在御史大夫任上
就多次对盐铁官营说三道四
一定是你在太子耳边吹风
杨氏公主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正要退去
却被父皇看见了
也许是因为霍善即将随自己出巡
杨氏公主的出现
使刘彻一肚子的火消退了许多
说话的口气也渐渐缓和了
哎
刘彻叹了一口气
对刘局道
你是要继承大汉社稷的
伪军之道
要统赦四方
盐铁官营虽伤及郡国私利
然与国有利
因此地方多有抵触
乃是常理
可你作为一国太子
岂可如此糊涂
还有你
刘彻指着卜士道
你要认真体会朕的意思
朕不久就要出巡
朝中大事还要丞相与太子打理
你不可以再生事端
平身吧
孩儿明白了
趁着刘彻转身的机会
杨氏公主上前道
孩儿参见父皇
刘彻挥了挥手
道 平身吧
你来是与太子叙话的吧
朕就不听了
宝皇
起驾回宫
杨氏公主的眼泪就下来了
宝皇 孩儿 孩儿
哎
你怎么哭了
有话就说嘛
父皇
孩儿受封奉车都尉
孩儿深感父皇皇恩浩荡
那你为何还哭呢
只是善儿年幼
既不能为父皇支配
又不能为父皇保驾
从京师到齐鲁
山高路远
请父皇念及去病只留下善儿这一条根
就不要让他出巡吧
糊涂
刘彻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杨氏公主
道
难道只有你疼爱善儿吗
朕是要带他去见世面
可他还小
小
你知道朕那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那一年
朕的姐姐龙律公主冤嫁匈奴
送别之日
朕登上恒门城楼
望着姐姐远行的身影
发誓要灭了匈奴
如果父母都像你这样溺爱孩子
将来还能成什么气
父皇 去病他
杨氏公主枯服在地上
不肯起来
刘彻便更加不高兴了
你休在多言
战役已决
善儿虽明奉彻都尉
然朕让霍光与他同去
这样不会有事的
央使公主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太子
刘聚便忍不住替姐姐说道
父皇
孩儿有话要说
你何其多事
刘彻不耐烦的看了一眼刘句
道
孩儿以为皇姐所言
不无道理
大司马为国捐躯
唯留此子
倘若有个闪失
岂不让他在天之灵心寒
罢了
刘彻怒吼一声
你是在指责朕吗
孩儿不敢
孩么不敢
刘彻怒斥道
像你这样软弱犹豫
岂可担得了大任
好了
朕离开京城之后
军国诸事
昔伪于卫青
你就在这院中独书思过
待朕回来
再与你计较
刘彻说罢
就怒气冲冲的起驾回宫了
他的教育去了多时
刘句
卜侍和杨氏公主
还依然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元丰元年十月底
刘彻带着霍善
率十八万精锐骑兵北上巡守了三十多年了
这是刘彻第一次亲率汉军北巡
他终于实现了当太子时的的誓言
御驾亲征
横扫匈奴
现在
当他站在阴山之巅的单于台
环顾四周的群峰时
情绪分外的亢奋
一路上
十八万精锐骑兵惊奇穿越千里
浩浩荡荡的越过大漠草原
何其雄气盈天
而他现在站的地方
不是别处
就是当年匈奴单于曾站过的祭天台
五十年前
这对大汉而言
是多么遥不可及的梦想
但是他做到了
当阴山吹来的风掠过他的额头时
他觉得自己并不老
如果匈奴人还敢难来一步
他的剑锋就会直指北海
他的军队就会直捣柴于廷
他一面乐兵北上
一面派东方朔带着他的诏书
率领使团去拜访匈奴新单于无为
那诏书的语气
与当年老少单于致吕太后的书如出一辙
完全是强者对弱者的戏谑和校真
好的 好的
南越东欧
咸府起孤
西满北夷
颇为极目
朕将巡边陲
择兵镇驴功秉武捷至十二部将军亲率师边
单于能战
天子自降
失边不能及来臣服和但王逆幕北含苦之地位
他回想着自己的措辞
觉得太痛快淋漓了
他向陪他一起视察边陲的御史大夫而宽
北帝太守郝贤问道
请等说说
那个小单于会杀了东方朔吗
郝贤道
皇上此次北巡
威震匈奴一晨
看来匈奴必不敢动
汉室豪发
此次重新出山
好贤十分感念
皇上没有忘记他
元寿五年
皇上北出萧关
发现沿途千里无庭帐
大怒而斩了北帝太守
而卫青在这个时刻
在皇上面前举荐了他
两年了
他没有辜负朝廷期望
北帝辖内
亭杖林立
五塞连书
皇上看了
十分高兴
好闲便不再为当年和西之意的胜利而付出的代价而感到委屈了
卿之所言
甚合正义
若匈奴敢斩使节
朕便师出有名了
尔宽道
皇上圣明
汉室能否平安归来
皆赖我军战令
爱卿所言极是
今日漠南无王庭郎
居胥山下无汉帐
臣终于明白当初皇上要死守上古而不给匈奴西辕的深意了
郝贤说道
刘彻笑了
至于而宽
他虽不惜武功
可看到十八万精兵摆在阴山南北
他那颗心
也禁不住情驰神往了
皇上圣德
胜过尧禹
虽文武亦不能及也
看着太阳西垂
暮风渐起
耳宽和好闲担心皇上会感染风寒
劝他回到行宫去
刘彻一边沿着石阶而下
一边对身边的包桑道
传朕旨意
要公孙贺出九垣两千里
赵破奴出另居千里
摆出与匈奴决战之势
大家正说着话
就见台下有一人正向台上张望
郝贤一眼就认出
那是霍光
他正牵着霍善
刘彻一见面
就责备霍光道
然儿年龄尚小
北国风寒
你怎么让他在日暮时外出呢
是善儿闹着要见皇上的
说不见皇上就不吃饭
刘彻一听
心就软了
他看着外孙
眼里就满是慈爱
哎
你怎么不听话呢
说着
他就抱起霍善上了车架
好
你就随朕回去
今夜就和朕一起睡
这个细小的动作
让儿宽很是感动
他不敢怠慢
忙上了自己的车架
一干人向北河城中去了
夜里
霍善与刘彻睡在皇塔
虽是雕球裹身
可霍善还是眼泪汪汪向刘彻要娘亲
刘彻十分感慨
生于忧患
死于安乐
这孩子一出世就被皇后和母亲宠着
哪里像他的父亲呢
刘彻向霍善身边微了微
道
你听过你父亲的事吗
霍善摇了摇头
却不像刚才那样可怜兮兮了
他好奇的问道
臣的父亲是什么样子呢
好
朕就讲给你听
刘彻搂着霍善
伴着塞外的夜风
整个人就沉浸在对霍去病的追念中了
一个个风雨搏击的故事
使霍善心中对父亲很模糊
很遥远的形象
渐渐清晰起来
臣长大了
也要像父亲一样
带兵打仗
霍善带着一份满足
进了梦乡
一连二十多天
刘彻都是过着规律的生活
清早出门巡视
正午回来用膳
稍事休息后
就批阅从长安带来的奏章
休息间隙
就看着包桑与霍善嬉戏
一天
公孙鹤飞马来报
说匈奴的单于亭又悄悄的向北迁徙了
前往何处了
刘彻的脸色严肃的问道
来报信的校尉回道
据探马报告
前往北海以北
很遥远的地方去了
哦
刘彻看着岸头的地图
手指顺着北海北一频频点头
道
这个无为
太胆小了
传旨
明日起驾
沿来路返回甘泉宫
无为单于登基已四年了
与当年君臣单于登基是何等的不同
那兵强马壮的骑兵
早已没了踪迹
匈奴人再也没有力量回到漠南辽阔的草原
南下
对无为来说
不过是依稀无望的残梦
柴于廷关于收复失地的议论
不知进行了多少次
可只要一说到出兵
无论是左右突齐王
还是左右古都侯
或低头不语
或将汉人说的不可战胜
或顾左右而言他
那为难和畏惧都写在脸上了
好的 好的
可对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乌为来说
他怎么会忘记漠北之役给匈奴人带来的耻辱呢
卫青和霍去病率领的大军长驱直入
像驱赶羊群一样的打到北海
他的父亲一枝查带着他和不足百人的卫队逃到北海以北的大漠深处
半个月后
当他们憔悴不堪的回到单于亭时
佐古李王竟然自命单于
意图不取代父亲
这样的国家还有希望吗
虽然父亲在部族的拥戴下
重新掌握了国柄
但连年的封刀双剑
对背叛的愤懑和痛心
使得当年不可一世的他深染即科
怀着无法割舍的情感而去了
吴伟至今仍然对父亲弥留之际的遗言记忆犹新
记住
回到漠南去
那里是我们的故乡
可四年以来
他只在梦中才能回到童年时玩耍的大漠和草原
河西之战的梦魇一直折磨着他
也折磨着纳仁托亚
多少次看见素朴王子血淋淋的走进梦境
说着战争的惨烈
多少次风雪交加的深夜
从远方传来素朴王悲怆的呐喊
太子 快走
醒来后
那仁托亚依偎在他的怀里
泪水湿了他的胸膛
是霍去病杀了父王
杀了王兄那人
托雅抬起头
望着无为
这仇
何时才能报呢
哎
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胭脂的问话
未来在他的心中是遥远和渺茫的
其实现在想来
他觉得八年前是有一次收复失地的消息的
当长安来的细作告诉他霍去病去世的消息后
他顿时觉得大汉倒了一根擎天柱
他顿即召集各个部落的王爷将军商议难尽
可竟然没人敢统兵出战
几年前
将领们都将诏信北迁的主张视作卖国
可现在
当老麦的字刺王再度提出继续北迁的时候
大家竟以为这是匈奴生存的唯一途径
岁月流逝
而相思不绝
多少个夜晚
无为一人走出穹庐
难望天空
不觉潸然泪下
从心底唱出酸涩的歌
远方的青草啊
你可记得匈奴人走过你身旁的脚步声
老去的牛羊哦
你可记得于无河清流潺潺
给了你丰美的乳汁
故乡啊
你在我的梦里
依旧美丽如初
何时才能催动战马
回到你的怀抱
如果我有一天永远离开了你
请在白云里聆听我的歌声
这是十月初祭祀大典过后不久的一天
思乡的情绪
如波涛一样的扑打着无为的胸膛
使他再也不愿意待在穷庐里
靠闷酒打发时光了
当太阳从北海的水面上冉冉升起时
他在女奴的伺候下
披上了久违的甲胄
携着颜脂八岁的儿子乌石卢和卫队出发了
塞外的风
吹动着他的长发
绚烂的太阳光
衬托出马刀的冰冷和锋利
胯下的战马发出秋秋的嘶鸣
让他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刀光剑影的战场
他已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队伍沿着北海西岸南下数十里
就到了昆丁匈奴部落的领地
裸日的草原
脱去了绿色
裸露在苍穹之下
没有嫩草的季节里
牛羊都入了圈
草原一发显出他的空旷和寂寥来
吴伟并没有打猎的兴趣
他是为了寻找过去岁月的那种感觉
往南走千里
就是狼居须山了
可那里却不属于匈奴人了
哎
匈奴人驰骋大漠南北的日子
永远的消失了
在他的记忆中
祖先开拓疆土的故事
常让他觉得作为匈奴人十分骄傲和自豪
那时候
匈奴在发给汉朝的国书上
常常这样写着
天所立大匈奴单于敬问汉朝皇帝无恙
而汉朝却只写着
汉朝皇帝敬问大单于无恙
可眼下
胭脂深知单于的心事
他催动坐骑
与乌为并肩而行
他温柔的安慰道
来日方长
单于也不必太伤感
哎
无为从卫队千夫长手中接过皮囊
喝了一口酒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道
寡人愧对祖先呐
吴为俯身抓了一把沙子
洒向风中
他希望这风带去他对故乡的思念
这情景让胭脂有些受不了
他凄婉的望着单于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乌师炉眼里
他无法理解父亲的心情
也读不懂母亲眼里的惆怅
可在吴为看来
儿子应该知道自己的故乡在哪里了
他扬起马鞭
指着远方的草原道
孩子 记住
在南边的狼居须山下
那是我们的故乡
巫师鲁眨着眼睛问道
那我们怎么不回故乡去呢
因为那里被汉人占了
我们回不去了
孩儿
长大以后
一定要杀了汉人
回故乡去
吴伟抚摸着儿子的头
摇了摇头
太阳神给他的儿子一个聪明的头脑
却没有给他草原之鹰的身体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吴为回头看去
是右图齐王沟离胡率领马队追来了
吴为对沟离胡怀着深深的大柄
当初他们归来时
是他支持父亲重新掌握了权柄
而父亲驾崩后
又是他第一个扶持自己继承了单于的大卫
吴为常想
要是没有右图齐王和字刺王
他也许就会在王位的纷争中
流落一帮
葬身大漠了
卫队在后面远远的跟着
两人牵着马
沿着湖岸漫步
吴为问道
近来汉朝那边没有什么消息吗
高黎狐回道
汉朝发来了诏书
何时到的
寡人为何不知道
今天刚到
臣赶到柴于亭
听说您已出来狩猎
因此追至此处
那个刘彻
都说些什么
高离湖唤过驿令
他从怀中拿出一卷卷帛
念道
纸曰
南越东欧
衔伏启孤
西满北夷
颇为激怒
朕将巡边陲
择兵镇旅
西秉五捷
至十二二部将军亲率师
言罢了
意令正念着
却被乌为厉声打断了
他脸色铁青道
这是什么
如此狂言
无意对匈奴宣战
汉室呢
现正在驿馆等候单于回去
寡人倒要看看
这汉室究竟是什么样子
你速去传字刺王到单于亭
一事无为对沟里虎说完
一干人就打马北回了
身后传来悲凉的歌声
亡我祁连山
使我六处不翻溪
使我胭脂山
使我妇女无颜色
这歌声
让愧疚
愤懑
仇恨交织的情感
一路上折磨着乌为的心
复仇的火焰
迅速吞噬了往日苍凉悲欲的心绪
化为马鞭的节奏
抽打着坐骑
那马似乎也懂得了主人的心情
他四蹄生风
不到一个时辰
乌为
赵信已坐在单于亭等着汉使了
东方朔在匈奴主客的陪同下
进入豪华的穹庐
以胜利者姿态来到匈奴的他
虽然依旧不识汉室的彬彬有礼
可从他的眼里露出的桀骜
从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
都充满了轻蔑和挑战的味道
本使臣奉皇上诏命
转告单于
南越王的头颅
已悬于汉宫北阙
武皇如今陈兵塞上
今单于能战
我皇自将带编
东方朔用余光打量着面前三位匈奴君臣的反应
他长长的棺带
随着话语的起伏而颤动
吾皇深感单于漂泊之苦
如果单于怜悯匈奴生灵
不如难免而恃于大旱
当他看到屋伟终于无法保持作为一国之君应有的平静时
他笑了
他的笑声在穹庐中回荡
他终于激怒了这位自登基以来就怯战未敌的年轻单于
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的目的就是以此作为北巡的序幕
果然
在他笑声还未落地
耳边便传来了沟离湖的怒吼声
大胆狂徒
本王今天先接结果了你
说着
他便拔出了战刀
东方朔毫不畏惧
反而平静的转过身来
儒雅的向单于施了一礼
问道
单于
您果真要砍了本使的头吗
难道您就不怕武皇再来一次北海之意吗
请单于恕本使直言
如果真的打起来
那外臣料定
单于亭还要北迁
你
无为的手指颤抖着
指着东方说
从崖缝里逼出凛凛杀气
来人
把这狂土拉出去砍了
卫队立即应声进来
似把明晃晃的刀
直指东方说
无为冷笑道
你想把寡人的头挂在汉宫北阙嘛
那寡人就先将你的头挂在单于亭前的狗杆上
可就在这时
他看到了一双无奈的
沉郁的眼睛
赵信很坚决
却是不易察觉的对吴为摇了摇头
他立即明白了
回身对卫士道
将这狂徒压下去
好生看管
单于这是怎么了
卫队压着东方朔退出后
高李虎很不以为然的说道
像单于这样当断不断
难免会受其害
吴为没有理会沟离湖
却直接问赵信道
字刺王今日怎么了
为何要暗示寡人放过东方说
难道寡人要忍了这口气不成
赵信掐了一口马奶酒
道
臣怎会不理解单于的心境呢
可是漠北之战后
我军元气大伤
数年之间
已无力再战
刘彻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才来挑衅
倘若现在杀了东方朔
不正中他的下怀吗
都是你
无为将一肚子火发在主客身上
他手起刀落
主客的头颅就落地了
哎
寡人如此懦弱
将来如何面对父王
他心中十分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