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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夜的惶恐
兴奋和激动中
终于等来了天亮
站在窗口
我透过窗帘的缝隙
望着远处水库的山光水色
不禁轻声感叹
一年多没看见
这里的风景还是那么美
只不过
看风景的人
现在
是剩下我
还有些人
真是物是人非啊
转头看到别墅院子里的宣木瓜
枝繁叶茂的掩映着绿色的果实
想起了王红星
哥哥
我曾说过要把所有玄木瓜
全部连根拔掉
到现在也没做到
我却可能会像杂草一样被人拔掉了
爸妈都去了
没人保护我了
你又去了哪里呢回来吧
叮叮当当
我婆婆在厨房里的做饭声
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突然想上厕所
径直走出了房间
走进了卫生间后
我突然赶到非常的后怕
心想
我真的得意忘醒了
就这直听挺的走来走去
我已被他们看见
眼睛复明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吗
那时等待我的枪是什么
和美境
王卫国一样的结局么
王红夺
你要继续做个瞎子呀
装瞎
不仅是技术活儿
更是对内心的自我蹂躏
就像打牌的时候
你突然能看到每一个对手的底牌
而对手随时会发现这个秘密
其中的惊险与刺激
是很难令人承受的
打牌只是输赢的游戏
而我面对的
却是生死选择
失明时
我只能闻到卫生间的恶臭
现在亲眼看到他的肮脏
还是远超我的想象
白色瓷砖上的屋渍
马桶圈上的黄色尿印
还有垃圾桶里
掉出来的侧纸
楚光辉和他的家里人
终究是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那
之前家里的正阶
究竟使
还不及我细想
就抬头
看到了镜子中我的模样
憔悴干爸的脸上
眼窝深陷
一头枯发所剩无几
稀疏有腻
我瞪大眼睛
贴进镜子细看
又被自己吓得向后褪去
心想
这又丑又脏的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难怪光辉不再亲吻我
我也找不到他的嘴
是的
我们很久很久
没有亲吻了我又假装摸索着
两眼空洞的走到了客厅
同样的凌乱不堪
客厅豪华的厚牛皮沙发上
丢着一条
连着皮带的牛仔裤
一只团成团的脏袜子
几个塑料袋
装的西红柿和蒜头
被随手丢在单人沙发上
两个三色奶牛皮的抱枕
一个拉链坏了
像张着的大嘴
另外一个
好像被低撒上了什么油乎乎的汤汁
如果美镜
看到他一时小资情调发作
买的价格不菲的牛皮抱枕
骗成这样
估计
会絮絮叨叨一整天
我还看到那高档的白橡木茶几上
污渍般斑
不知谁喝剩的残茶
在茶盏里生出了白毛绿毛
茶盘内外
茶渍更是脏的像泥垢一样如果王卫国还在
他绝对会发疯的大骂一场
然后把他们收拾的焕然一心
噔噔噔
这时我婆婆
端着两盘刚热好的昨晚的剩菜
从厨房走了出来
那时王卫国
最为痛恨的轻感揽顿猪沸
还有我们家壁之唯恐不及的朱大肠
现在都成了餐桌上的家常菜
下了吧唧的
还到处走来走去
非得向你老爹一样摔死不可
这么恶毒的咒骂
也没耽误我偷偷观察婆婆一年多的变化
他比我出来时胖了好多
这显然是饮食不节制的后果
当然
还是一脸的凶相
相由心生啊
上午
楚光亮
又大驾光临宣木瓜别墅
真如他所说
妈在哪里
他就去哪里
妈
我来了
我哥没的牙吧
最烦的总撵我
哪儿有当哥哥的样子
自己发的了亲地都不想认了
每次你来都偷拿东西
你哥能不撵吗
再说
你天天吊儿郎当的
也该找个工作了
啥
不拿自己家东西还能算偷
我想吃鱼了你够正鱼吃
我实名时
以为楚光亮这个因为茶叶诈骗
付出牢狱代价的人
会长的矮小自负
没想到
他却是个高大干瘦
全顾突出
一双眼睛充满着热情快活的人
收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安逸
又混着天下一家亲的油腻感
做啊
我马上去做
好了吧
我铁生就是干活的命
伺候你哥哥一家子
还比伺候你
虽然按照平时的习惯
坐在王卫国最爱的电动按摩椅上
他可以把身体放平
我的手
已经能盲操作轻柔
重揉
捶打
抖动等多种功能键盘
我有时也会带着音乐耳机
躺在椅子上面
楚光亮就在我的视线里
在储藏间
挑选王卫国的藏酒
还高声的向厨房喊着
妈
卢玉香被张太老啊
难点再好吃啊
咣当咣灯
他当着我的面
兴冲冲的把选中的三瓶洋酒提到了客厅茶几上
笑着看了又看
又找来后塑料袋
很赏兮
很自得的一一装上
我婆婆听到酒瓶的碰撞声
从厨房跑过来
打开那个厚塑料袋子
也不说话
拿出两瓶马蒂利就走
楚光亮随后追到了储藏间两人压低嗓音吵了起来
跟你说过多少回
这些酒
你哥全部点过数了
还用手机拍照了
那又怎么样
拍招二又不能拿啊
这些都是他的东西啊
他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你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再
说
他知道又能怎样
我高中没上就开始挣钱养家他呢
大学读完挣点钱就炒股
就得我家了呆点菜
他跟你包装要钱
我一问你
每年**都谁给你红包
老头子住院谁出钱多
妈
你凭良心说
谁再孝敬你们
你哥他
也是从小被你爸打寒了心
酒你先放回去
那么咱家房子房租给我
不早就分你一半了
你要不要给我留点养老钱呢
让我哥养你他钱多得很
两个妈都绰绰有余
鬼知道
我跟你说啊
这王亲家要是不摔死
可比阿辉打发的多
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我该从小就这样
好东西他都自己藏也偷着吃
记不记得
他在菜市场公厕偷吃五香花生米那次
就是我俩打起来那次
谁都知道他自私
你还不让我拿他一点
这不公平
什么一点儿
阿辉说
一瓶洋酒好几万呢
去对去
别听他胡扯
洋酒都是马尿做的
也就只几进猪头肉而已有人根本喝不惯这洋酒
我一直在客厅偷听
楚光良向我走来的时候
我必须装作看不见
我提防着
但他突然伸手摘掉我的耳机线
还是吓了我一跳
他听了一下耳机里的音乐
小霞子
这么小声你能听得清楚
能啊
难道这么大声你还听不见
你的耳朵一定有问题
楚光亮好像要给我催眠似的
把耳机线另在我眼前
逗弄嬉戏般的晃荡
见我没反应
他嬉细的笑起了
本来啊
拿去
他仔细的盯着我看
我的眼皮和过去一样
呆然不动
眼球也不转动
耳机
给你了
身上拿啊
出光亮旋转着耳机线
我要克制我看得见的眼睛
绝不随耳机先晃动
他狡猾的突然变化路线
仓促之下
我难以掩饰视力的正常反应
我只能奋力张开双手
在错误的方位努力的抓呀抓
抓空了在扩大范围
这才抓住了耳机线
给我
你干什么呢
等你哥回来看我不告诉他
小瞎子
别胡说
否则我还踹你
脑袋上的包好了
是不是
婆婆端着鱼走过来
恶狠狠的警告我
餐桌上
那条清蒸鲈鱼雪白的眼珠子
挂在鱼眼鞭
代表他很腥鲜
刚摆脱透敏感的肉色
看起来就火候极佳
我婆婆一坐下来就给楚光亮夹鱼吃
他也马上给我婆婆回夹了鱼肉
楠得
这鱼肚子没骨头
特好吃
妈你就吃他啊
我不爱吃鱼
吃完了嘴里腥的慌
不爱爱吃也得吃
不吃鱼不会得老年痴呆
你看我哥不吃鱼现在就有点傻了
快下吃热啊
你把鱼肚吃
剩下的留给我
我看着他们母子在餐桌前
净享母慈子笑的天伦吃乐
首些想念王卫国美敬了
王卫国还能给我挑鱼刺呢
当然
我也很眼馋那香喷喷的清蒸鲈鱼
我婆婆吃了几口后
终于笑眯眯的承认
你还别说
这一肚
还真好吃
楚光亮
突然用筷子指了指我
又指了指清蒸鱼
开始了心一轮试探
是不是
我婆婆一点都不配合楚光亮对我的鬼碎试探
她嫌恶的大喊
别管他
她不吃
你哥说
卡到鱼刺很麻烦
他那个合作伙伴阿离吃鱼
不小心卡到鱼刺
送到医院
一生拿钳子一拔
就要七十几块钱
他呀
饿不死就行
婆他吃余的筷子
往我碗里夹了很多芹菜炒豆干
和早餐剩的肉松
有他口吃的就不错了
阿辉真是很仁义的
换别人
早跟他离了
我忍住眉翻白眼
我失明前
楚光辉也不过是表现的宽厚仁意
现在连假人假意
都懒得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