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集。
凤瑾元刚下朝回府,
就被赵嬷嬷带到了舒雅园。
一路上,
听着赵嬷嬷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之后,
她脑门子上的冷汗也淌了下来。
有人害姚氏,
这不是直接在油尖上点火吗?
凤羽珩是什么性子?
茹嘉骂了九皇子一句,
就被他抽了个半死,
那还是个公主呢,
她都不放在眼里。
如今有人动了他的生母,
这人一旦查出来,
他还不得把人给活剐了。
他匆匆进了老太太的卧寝,
就见老太太正坐在里间的软椅上,
两刀没拧得死死的,
面上一片愁绪。
他赶紧上前请安,
却听老太太道。
行了,
还请什么安呢?
是嘴上说一句我就真的能安吗?
凤瑾元在她身边坐下来,
急着问道,
我听赵嬷嬷都说了此事可当真?
老太太点头。
我亲眼所见,
自然当真。
金元。
我有件事情问你。
你可一定要与我说实话。
凤瑾元不等她发问,
主动就道。
不是我做的。
老太太一愣。
不是。
他点头。
不是。
虽说那姚氏与我不和,
我也曾恨她过,
甚至想过让她死,
只有她死了,
我的屈辱才能消除。
可是,
母亲、
儿子不是一个思虑不周的人,
一个姚氏纵然不足为惧。
但阿珩那丫头实在不是省油的灯,
更何况背后还有个九皇子。
老太太叹了口气。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我还真怕你一时糊涂,
去对那姚氏下手。
你不知道,
今日要是出事,
阿珩那个眼神是有多可怕。
我只看了一眼,
就已经遍体生寒。
若姚氏中了离魂散的事,
真是你做的?
只怕那丫头会把咱们凤府都给屠了呀。
凤瑾元见老太太是真的害怕了,
赶紧安慰他说。
母亲多虑了,
她纵使胆子再大,
也不可能就屠了咱们满门。
儿子是朝中重臣,
皇上纵然有赏有罚,
却绝不可能要了儿子的性命。
凤羽珩他虽说叫圣上一声父皇,
但那也不代表他就可以为所欲为。
丞相,
动朝纲乱,
这个罪他担不起。
老太太听他这么一说,
倒也是稍微放下心来,
可却又问道。
既然不是你,
那会是谁呢?
金元,
你说会不会是沉鱼?
凤瑾元其实也怀疑过沉鱼,
可思来想去,
却又觉得不太可能。
沉鱼人还在佛堂里关着,
别说她出不来,
就算她能出来,
她的靠山也只有沈家。
沈家都已经倒了,
她哪里还有本事去做这种事?
老太太提醒他。
姚氏中的是离魂散,
听说安氏给她送点心,
已经送了好几个月了。
那自然是在沈家还没倒的时候。
凤瑾元还是摇头。
沈家倒了这么久,
按说药早就该停了。
不会一直到今日才发作。
老太太被他说得也没了话,
一脸苦涩的道。
这个也不是,
那个也不是。
那到底又是谁呢?
对了。
她又想起个事儿来。
上次韩氏遇害,
在厨房里发现了一只耳坠子。
被人认出是金珍的。
但沉鱼却又偏偏用了木耳粉。
这个事情你怎么看?
你说给韩氏和姚氏下毒的会不会是一个人?
凤瑾元摇头。
不会。
木耳粉跟离魂散相差的也太多了,
手段也差得太多了。
同生轩那里又恰是像如意苑那样好得手的,
至于这个事儿到底是谁做的?
母亲,
当务之急是姚氏这边韩氏的事先放放吧。
沉鱼就先关在佛堂,
也让她静静心。
最近府里乱,
她不出来也好。
老太太叹了一声,
不再去说什么。
安氏和想容提供线索,
告诉凤羽珩就在京城的北郊住着梅香的家人,
童盛萱将一批一批的人马派出去。
终于,
两日后,
如丧家之犬一样的梅香跪在了凤羽珩的面前。
此时,
凤羽珩刚给姚氏施过一次针,
姚氏已经醒了来,
可情况不是很好,
基本处于崩溃的边缘。
凤羽珩每天只敢让她有最多两个时辰的清醒,
其他时候就必须让她昏睡。
即便是这样,
屋子里她还是叫人把一切有棱角的地方都用软布包了起来,
所有易碎的、
硬的、
锋利的东西全部搬走,
就是怕姚氏有个万一再伤到自己。
梅香的到来,
让她首先闻到了一股子恶臭的味道。
她别过头去,
就见这丫头披头散发,
一脸的黑泥,
身上还淌着脏水。
她赶紧摆手。
赶紧的把她给我抬到院子外头去。
立即有下人上前将人拖拽到院子里,
直接就扔到青砖地面。
那梅香摔得疼了,
叫了几声,
却得不到任何同情。
同生轩的人都恨极了她,
因为姚氏平日里待人好,
从不把他们当下人看,
有什么好吃的,
都会让厨房里多做些,
给院子里的丫头分。
这么好的夫人被人害了,
他们真恨不能扒了这梅香的皮。
可是人人都知道,
梅香就是个丫头,
不过是一把刀,
关键还是要查出她背后那个挥刀的人,
那个才是真正该死的。
不多时,
凤羽珩料理好姚氏也走了出来,
搬走,
正在跟他说。
人是在臭水沟里捞出来的,
那时她正往北边跑,
但半路有人截杀。
我们动手将人救下,
这才带了回来。
有人截杀并不奇怪。
凤羽珩走到梅香跟前,
看了她一眼,
冷哼一声。
哼。
要杀你的人很多。
你的雇主为了灭口,
一定得杀你,
凤家的人怕你的雇主万一来自凤府,
也得杀你。
所以梅香你根本就跑不掉。
有丫头搬了椅子出来给她坐。
她正对着梅香坐下,
两人保持着5步远的距离,
那股子臭味儿却还是能闻得到。
梅香身上有些伤,
虽然不重,
但却染了一身的血,
看起来倒有几分吓人。
他此时早就没了脾气,
也没了想逃走的念头,
因为他知道凤羽珩说得没错,
有太多人想要杀他,
他只要出了同生轩的门,
就必定是死路一条,
可是留在这里就能活吗?
他抬头看着凤羽珩,
眼里尽是死气,
几乎看不出一丝求生的欲望。
这时,
又有一名暗卫出现在凤羽珩跟前,
伏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凤羽珩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暗卫闪身消失。
他这才又开口问那梅香。
说吧,
谁让你干的。
梅香摇头,
哑着嗓子道。
没有人指使我,
是我自己要做的。
她一身都是湿的,
天气寒冷,
说话时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凤羽珩眨了眨眼,
跟下人道,
梅香姑娘,
冷了,
去取个火盆来。
立即有下人搬了火盆放到梅香身边。
黄泉主动走了过去,
拿着长长的炭夹子,
挑了一块烧得最红的炭了起来,
凑到梅香的嘴边。
身子冷不怕,
怕就怕心都是冷的,
不如你把这炭给吃了,
暖一暖心,
或许就能想起我们小姐对你的好。
梅香吓得一直在哆嗦,
想往后躲。
可惜身后却有更多的人堵着她。
黄泉气得一把将那块炭塞进了她的胸口,
就听吱啦一声,
皮肉烧烫的动静就传了来,
还有那梅香的一声惨叫。
但这丫头倒也算是能挺痛,
把肉都烧熟了,
人却硬是没昏过去。
黄泉斥她。
当初你被玉兰院那老婆子毒打,
要不是我们二小姐及时赶到,
你早就被打死了,
但你是怎么回报的?
不但不知感恩,
还用那样的东西来害我们夫人。
梅香啊梅香。
本姑娘今天就是把你给活剐了,
你也是罪有应得。
梅香一脸凄苦的看向凤羽珩,
就觉得她那两道眼色好生可怕。
她从前觉得要她办事,
那人的眼神是世界上最可怕的。
可今日才明白,
那人和二小姐比还是逊色几分。
你不说可是有苦衷。
凤羽珩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眼中厉色还在,
声音也冰冷的像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一样。
可梅香却开了口,
苦求她道。
二小姐,
一切都是梅香做的,
您要杀就杀吧。
左右梅香也是活不成,
谁都想让我死,
我根本就跑不出去。
凤羽珩问她。
既然人家都让你死了,
为何你还要替人家保守秘密?
你若说了,
没准我还能留你一命。
梅香苦笑。
我活着有什么用啊?
他手里抓着我娘亲,
我爹爹,
我的两个弟弟。
我若是说了。
他们都得死。
你不说他们就能活吗?
凤羽珩几乎笑出声来。
跟这样的人讲道义啊。
你也不想想?
你人都死了,
他还留着你的家人干什么?
难不成等你弟弟长大再去学了功夫给你报仇?
我告诉你,
不可能的。
只要你一死,
你的家人马上就会随你而去。
甚至搞不好他们现在就已经死了。
梅香一愣,
突然大叫。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答应过我,
只要我做成了这个事,
他就会娶我。
就算事情败露,
只要我能守口如瓶,
他也会给我家人富足的生活。
他答应过我,
他答应过我的。
黄泉一扬手,
啪啪,
两个大耳刮子就扇了过去。
有病吧,
你这话也信。
从古至今,
所有利用感情让人办事的都是这一套说辞,
词儿都没改过。
他要真有心娶你,
还会控制你家人。
忘川也气得不轻,
扬声道。
梅香,
你在凤家,
跟在三小姐身边,
应该也算是好的。
三小姐那性子,
无论如何也不会苛待下人,
怎的就养了你这一只白眼狼?
黄泉与她站得近,
梅香一动间,
突然被她发现,
这丫头的脖子上戴了一个东西。
正圆形,
红色的,
好像雕刻成一朵花的样子。
她手快,
一把就将那坠子给扯了下来,
梅香惊叫着就要扑上去抢夺。
可黄泉的身法哪里是她能扑得着的?
人都没摸着黄泉的衣角,
对方就已经闪回凤羽珩的身边了。
她将那红玉坠子交给凤羽珩,
小姐,
你看,
凤羽珩接过来一瞅,
积雪玉梅香不顾一个丫鬟不可能有钱买这样的东西,
再将那坠子在手里转了一圈,
突然双目微眯,
下意识的就开口道,
是她。
凤羽珩的疑声是她,
可把梅香给吓了个半死,
她清楚地记得那人曾说过,
那朵玉花是娶积雪玉中最红的一部分雕刻而成的,
他亲手雕的,
史上仅此一枚,
再无其他。
难不成被认出来了,
就为了玄天奕,
值得吗?
一个名字,
清晰出口。
凤羽珩直盯着梅香的双眼,
就像那眼神能透视一般,
一下就看穿了梅香的心。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梅香下意识地摇头,
不敢相信这一切,
可却也明白,
没有什么可以瞒得过二小姐。
他不行,
三殿下也不行。
可是。
我的家人全部都在他手里。
我若说了。
他们都得死。
梅香再跪不住,
干脆坐到地上。
2小姐。
离魂散是奴婢下的。
您就杀了奴婢吧。
凤羽珩摇头。
你可真的离魂散,
会对人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梅香想了想道。
据说会让人上瘾,
但不会要人命的,
只是会天天想着吃那东西,
吃上就没事了。
凤羽珩气得心都哆嗦了,
突然离了座位,
人猛地往前窜了去,
就在那梅香身前停了下来,
手中软鞭子,
袖中拿出啪啪两鞭子就抽了上去。
梅香大叫,
摔倒在地,
身上立时现了两道血痕,
厚重的冬衣都抽烂了。
皮肉都外翻了,
可见凤羽珩是使了多大的劲儿,
她几乎都要晕厥过去。
吃上就没事了。
凤羽珩一脚把人踹出老远,
扬声道。
若我告诉你,
那东西一旦上了瘾,
停药之后,
人就跟疯子一般无二呢?
若我告诉你,
那东西一旦上了瘾,
药之后人就会打人毁物呢?
若我告诉你,
那东西一旦上了瘾,
停药之后,
人就会因得不到药物而全身血管爆裂而亡呢?
梅香一愣,
下意识的就道不,
不会的。
凤羽珩长鞭又出,
这次是直接缠上那梅香的脖子,
把她给拽了过来,
然后转身就往屋里去。
梅香被她拖在地上,
像只死狗一样不停挣扎,
可凤羽珩哪里肯松开她。
一直把人拖到了屋里姚氏的床榻前,
梅香一眼就看到躺在那儿的姚氏。
才几天的功夫,
人竟形同枯槁,
躺在那里,
就像一张纸一样,
整个人都瘪了下去。
身上盖着棉被,
可是脖颈上、
脸上、
额角上露出来的伤痕却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还有,
这屋子几乎所有的地方都用软布包了起来,
屋子里椅子、
桌子全都没有,
甚至连只花瓶都看不到。
跟进来的忘川告诉她。
2小姐给夫人用了麻醉针,
才让夫人睡下。
但他只要一醒,
立即就会发疯一样的伤害自己。
一边说,
一边上前几步,
掀起棉被一角,
露出姚氏的手来。
梅香看过去,
发现那手竟也是被布包着的。
你看到了吧,
如果不包着手,
夫人自己能把自己给抓死。
黄泉冲上去掐住梅香的脖子,
这就是你下的离魂散,
这就是你口中说的吃上去没事的离魂散,
梅香你该死。
梅香被掐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眼看着双眼都暴吐,
人马上就没气儿了。
忘川这才把黄泉给拦下。
她不能死,
小姐还有用。
凤羽珩冷哼一声。
哼,
就这么掐死便宜她了?
说完,
软鞭一动,
又是拖着梅香的脖子转身回了院子。
梅香就觉得自己的脖子已经断了,
人也死了,
她不管用多大的力气都喘不过气来。
好像头都快要被勒掉了一样,
又难受又疼。
终于,
脖上力道一缓,
凤羽珩的鞭子收了回去,
她这才贪婪地开始大口大口喘起粗气,
可心头的疑惑与惊恐也越来越深。
不对呀,
三皇子说过,
离魂散不要人命的,
更何况她一天就放一小点儿,
为什么姚氏会这样?
难不成她被骗了。
二小姐?
终于能说出话来,
梅香赶紧往前跪爬两步,
二小姐,
奴婢并不知道会这样,
她,
她告诉我说不会要人命的,
奴婢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啊。
梅香开始痛哭。
凤羽珩却忽然又开了口,
告诉她。
先别急着哭。
看几样东西。
看完了,
你才是真该哭的时候。
她话说完,
双掌啪啪地拍了两下。
院子外头立即有几名侍卫抬了4副担架进来。
全部抬在了梅香面前。
梅香先是一愣,
随即将目光往那4副担架上投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