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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衡心里也正想着这事儿
更觉不可思议
莫非吴掌柜当真有点化文运未卜先知之能
自己只不过吃了个鳌头
见果真独占鳌头
感受到身旁的种种目光
顿感压力山大
忙问负责核验的监门官
师傅拿错了
晚生是张衡
这位才是张敦
监门官面无表情的接过两人的号纸
稍一核对
正色道
张衡第一行第一列
张敦第二行第七列
五
莫要耽搁
速速的按号入列
临近的几位考生闻言皆是一惊
忙抬眼打量张衡
纷纷拱手道贺
张衡只觉心花怒放
急欲仰天大笑
碍于族叔在侧
只能强忍狂喜
摆摆手道
还区区号次
不过列队之用啊
错不得
说名次如何
唱名时方见分晓
这话听在张敦的耳中
却有几分宽慰的作用
是了
省试时侯公便以大刀阔斧改革旧制
是了
历来殿试都会黜落约三分之一的考生
但看眼前这阵仗
今科似无一人落耳
种种迹象表明
今时不同往日
或许列队的旧例也有所改变啊
卯时至
宫门开
众共士整理衣冠
载入东华门与崇正殿外肃然列队
一众皇亲大臣早已在殿门之后众皆秉息凝神
诺大的宫院内唯闻风拂金旗之声
一派庄严肃穆
崇正殿内
赵祯端坐临轩
编排官将殿试试卷置于御座西侧
按编号依字拆封转递给中书侍郎
中书侍郎与宰相文彦博一对展试卷进呈御前
并宣呼姓名
不知道
喧呼声全至殿外
立于殿下的军头司卫士立刻接力唱鸣
众考生皆屏息以待
张敦尤甚一颗心悬着
喉头双拳紧握
掌心满是黏腻的汗渍
他却浑然不觉
双耳竭力捕捉殿内传来的每一次声响
他待漫长的如同煎熬
终于
军头司卫士
嘹亮的唱鸣声如金石交击
传遍殿内殿外每一个角落
状元张衡
刹那间
张敦只觉天旋地转
巨大的失望笼罩周身
难言的愤怒在胸中翻腾
被命运戏弄的荒谬感萦绕心间
诸般情绪五味杂陈
最终化作四个大字
我的鳌头
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张衡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
激动的浑身发抖
他连忙出列
深深吸气
高声应答
殿前卫士问其乡贯复名
随后引其入殿拜谢天恩
赵祯再外乡贯复名
由魏氏代答
紧跟着唤入榜眼
探花
三魁一同向官家进呈谢恩师或赐御酒琼浆
珍馐美馔
并由尚衣局内侍量体裁衣
以备特赐袍服
这是三魁独享的无上荣光
其余进士唱名应答之后
便按甲次于指定位置静候
待一甲唱鸣币同甲之人通往两廊角落处领取赤黄
再手持赤黄一同谢恩
躬身再拜而退
张敦对之后发生的一切已浑噩无知
他如同提线木偶般完成的所有仪式
直到踏出东华门
震耳欲聋的喧嚣声入耳
才从失魂落魄中惊醒
接下来便是跨马游街
这一活动始于太祖朝
最初由新科进士自备车马
富贵者极其铺张
而贫寒者则格外萧索
且往往出现京师游手之民亦自以鞍马候于门外的情况
场面十分杂乱
大中降符八年
真宗破例让七名金吾卫为状元彩旗喝道开路
其余进士仍自备车马
且规格以双控马手为限
以凸显对状元的优宠
此后遂成定制
抬眼望去
只见张子平已在万众簇拥下跨上了御赐骏马
其名精卫
驾驭七驺在前开道
仪仗宣赫
道路两旁彩棚林立
无数百姓争相观瞻
欢呼喝彩之声此起彼伏
千人艳羡
万人争睹
何等殊荣
其余进士也纷纷跨上各自的骏马
紧随其后赶赴兴国寺
唯独张敦仿佛被钉在原地
望着那道鲜鱼怒马渐行渐远的背影
心中百感交集
倘若状元郎是旁人
他不至于如此难受
偏偏是张子平
偏偏是他亲手让出了鳌头
这感觉无异于亲手将状元之位拱手相让
越想越恼
越想越不甘
张兄 快上马
身旁之人见他迟迟不动
忍不住出声催促
这声催促将他心中的不甘和恼怒彻底点燃
张敦猛地扔掉手里的赤黄
断然道
我张敦耻于足直之下
随后跨上骏马
愤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