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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139集。
雨点打在马车的顶上,
发出闷闷的声响。
范闲闭目养神,
不知道行了多久,
发现马车终于是停了下来,
一双手将马车的车门打开,
范闲微微一笑,
抬步走出车外的雨中。
却发现早有一柄伞遮住了头顶,
蔽去了风雨,
只有四周雨茬里的春中寒意往伞下渗了进来。
王启年一身黑衣,
撑着伞,
护住了范闲的头顶,
身后是7位虎卫,
背负长刀,
沉默地立在范闲的两侧。
范闲今日穿着件深色的薄氅,
里边一层素色的长衫,
再里边却暗藏着离京前准备了那件夜行衣。
这身素净里透着厉杀的打扮,
再配上他那英气勃勃的面容,
看上去精神无比。
范提司这面请负责领路了。
锦衣卫面无表情地一伸手,
将众人引入了一个院子里边儿这院子在侧向之中,
范闲是微微偏头,
隐隐能听清前方的热闹,
他笑了笑问着,
看来是青楼的后院。
领路的锦衣卫官面部表情僵了僵,
旋即是笑着回答,
提子大人耳力惊人,
这处便是畔山林的后院,
沈大人一向喜欢在这儿招待贵客,
范闲知道畔山林这个地方传说是北齐最高级的声色场所,
北齐第一任开国皇帝便曾经是这里的常。
刻,
范闲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路踏着石板上的积水走进了后院,
只见院中竹影重重,
假山层层,
四处可以看见锦衣卫的探子,
这些人明显是护卫,
也没有刻意的隐去身形。
一路上,
王启年撑伞,
7名虎卫沉默在后,
以范闲为箭头,
冷漠而自信地往小院儿的深处行去。
一路上,
看见这行来自南方敌国的同行,
那些锦衣卫们都不免有些讶异,
讶异于对方的胆量,
讶异于对方头前儿那位大人物的年轻。
唰的一声,
王启年收了伞,
沉默地退到范闲的身后,
范闲负手于后。
眼看着庭院,
此处居室颇大,
一个大花圆桌摆在当中,
四周还空出一大截地方来,
各式的摆设极为精巧,
圆桌极阔,
足以坐下十五六个人,
但此时却只坐了两个。
其中的一个人穿着像极一般富翁,
戴着个绸帽,
手指间戴着个玉扳指。
此人看见范闲进来之后,
那对平常至极的眼眸中便开始绽放出两道不同寻常的寒光。
他直视范闲的面目。
半晌之后,
这才开口说道。
范提子啊,
久仰大名,
今止一见,
果然不同凡响啊。
范闲没有马上回答这句客套话,
却在心里边儿品咂着。
这一路上,
北齐锦衣卫都是以提司的官名称呼自己,
看来今次谈话是监察院对锦衣卫,
而不是朝廷之间的外交谈判。
他抬起了右手,
用两根手指极巧妙地解开了领先的带扣,
身上的薄氅沿着后背滑了下去。
王启年早在身后。
接着,
范闲坐到大圆桌的另一边,
看着对面这个富家翁,
发现此人眉毛极粗,
粗到像是被画出来的一样。
他不由是微笑着说。
沈大人横眉冷对,
天下人何以对在下如此客气呢?
原来这位便是北齐锦衣卫镇抚司指挥使沈重大人。
沈重手控北方无数的锦衣卫,
实是天下数得出来的厉害人物,
却不料却是如此平常的一个富翁模样,
若不是在监察院的档案中,
对于此人的记载实在是详尽至极,
范闲肯定无法认出对方的身份啊,
不是客气啊。
范大人以诗文名扬天下,
我这个大老粗本就是极为的佩服,
没想着上两个月忽然得了消息,
范闲范诗仙居然成了南朝监察院的提司大人,
这这本官呢,
就实在弄不明白了,
陈老先生究竟在想什么呢?
似范大人这等人物,
怎么能像咱们这些地沟里的老鼠一般过活呀?
沈大人自谦了,
千里为官只为财,
不论做什么,
一是求于朝廷有利,
二嘛,
不外乎就是为自个儿求个安身立命之所。
这话说得可有些白了,
沈重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对于这位初次见面的南朝同行,
不免是看低了几分。
毕竟啊,
是年轻人,
说话做事儿有些毛糙。
真不知道陈萍萍究竟是怎么想的,
也不知道南方那位恐怖的皇帝为什么会同意监察院这件看似有些荒唐的人事安排。
其实,
沈重身为北齐锦衣卫镇抚司指挥使,
一向对于南方的同行们有种说不出来的鲜艳之意,
对于那位坐在轮椅上的跛子,
那更是敬中带畏,
他始终闹不明白,
南方的同行怎么能够获得南庆皇帝完全的信任。
而不像自己颤颤巍巍的活在朝廷中,
站着都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被宫里的人像双***似的给扔了。
一走神儿,
沈重马上醒过来了,
他知道对方身为正使,
冒险通过长宁侯要求和自己见面是为什么?
那桩交易之中蕴藏着巨大的利益,
由不得沈重不动心,
由不得宫中他不动心呢?
对于黄金白银这种东西啊,
没有人会嫌多,
只是老夫不清楚,
我们镇抚司在这件事儿上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呢?
范闲挥了挥手。
王启年和那7位虎卫都退下去了。
沈重呢,
也点了点头。
厅内其余的闲杂人等都退开。
范闲有些诧异的看了坐在沈重旁边的那个人一眼。
那人一身的衣着华贵,
但眉眼间却没有范闲熟悉的皇家感觉,
想来不是北齐皇宫派来旁听的人物,
那为什么有资格继续坐在这儿呢?
这位是崔公子。
沈重介绍着,
公子站起身来,
对范闲行了一礼,
面上有些自矜之色。
范闲皱着眉头庆国人。
我还以为两位原本就认识呢,
好叫范提司知晓,
这位崔公子便是南境崔氏大族的二公子。
崔氏与范氏向来并称,
都是世家子弟啊。
沈大人,
您这是什么意思呀?
范大人不是想要谈买卖吗?
好叫大人知晓。
其实啊,
这买卖本官已经做了许多年了,
所以想知道范大人有没有更多的好处给我呀?
范闲微微偏着头,
再看着那位崔公子,
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东西来。
忽然间,
他开口问道,
崔公子,
今日这宴是你自己要来的,
还是你家中长辈要你来的呢?
如此盛会,
在下即可错过。
崔公子似乎不怎么害怕范闲,
其实事情到这儿已经很清楚了。
这位崔公子明显是代表了崔氏大族的利益,
而崔氏大族的背后,
自然是那位远在信阳的长公主。
范闲不是没想过长公主能从内库汲取大量的利益,
靠的就是***这个途径,
但是他没料到,
面前这位锦衣卫镇抚司指挥使竟然会将长公主的代言人拉到了桌旁。
而更让范闲怒火大作的事,
这个姓崔的小混俅居然还真的敢坐到桌上充当对方谈判的筹码。
长公主目前是有求于自己的,
怎么也不可能出手来破坏自己的事儿,
肯定是这个姓崔的公子哥自作主张。
范闲主动和沈重联络,
一方面是想搭条路子,
另一方面其实呢,
也是想打击一下信阳方面的金钱来源,
没想到这北齐朝廷竟然玩了这么一手。
所有本来应该是暗中出价的游戏竟然摆到了明面上,
似乎是看出了范闲的不高兴。
沈重微笑着说,
哎呀,
范大人,
其实这事儿啊,
不妨明说了,
大家都是想发财的人,
这位崔公子和您打算做的买卖有些重合,
我总不能两边都吃吧,
自然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了。
范闲是回复了平静,
他望着那位崔公子淡淡的说,
没想到崔公子竟然有胆量做这么大的买卖,
哪里有范大人胆量大呢?
沈重见场面有些尴尬,
他笑了笑,
哎呀,
崔公子也是世家子弟,
家中在南方,
朝廷也是数位大员,
只是眼下在外游历,
将来总有一日也会入朝为官。
两位要多多亲近吗?
听到这话,
范闲心中是一声冷笑,
看着沈重说,
沈大人,
您或许忘了我的身份,
什么世家之类还真放不到我的眼中。
说完了这话,
范闲是长身而起,
竟是招呼也不打一个,
他直接出了厅,
早有王启年撑伞,
接着7名虎卫是手握长刀之柄,
护卫着大人往院外行去。
一路的肃杀,
那些锦衣卫竟是无人敢拦。
只听着院外的马车轻响,
范闲竟是这般毫不客气地走了。
似乎是料不到范闲竟然会表现得如此的激烈沈重,
是怔在了原地。
他浸淫官场数十年,
各种各样的利益谈判也见过不少,
但却从来没遇到过此等的情景。
这位姓范的年轻提司,
行事风格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他眼珠一转,
转头温和的笑着,
崔公子啊,
这位范大人倒真是个性情中人呢。
崔公子的面上是一阵青一阵红啊,
先前范闲说的话真是极大的刺伤了他的自尊心,
什么世家之类,
范闲居然说不放在眼中,
他恨恨的想着,
你范家又算什么呢?
崔公子喝了杯闷酒,
心里边儿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沈重看着他也是不发一言一语,
忽然间,
崔公子的手抖了起来,
他这才想到范闲监察院的身份,
想到对方毕竟是长公主的女婿,
他吓得脸儿都白了,
再望向沈重的眼神儿也变得无比的怨毒,
他咒骂道,
沈大人。
您骗我到这儿来,
难道是想我死吗?
夜雨落在异国的土地上,
发出的却是熟悉的滴滴答答的声音。
范闲喝了一口茶,
对身边的王启年说,
马上去写封密信,
让院里查一查崔氏与信阳方面的关系。
王启年看了他一眼,
轻声的说,
长公主,
那边不能动,
我当然知道不能动,
我只是想查清楚信阳方面在朝中究竟有多少力量。
是那位,
那位崔公子还在外边跪着呢,
大人,
您看是不是让他起来,
毕竟崔氏在京中也是大族,
在朝中很有几位高官呢。
范闲的眼睛盯着院中发来的情报。
没理会王启年的话,
这些天使团身在上京,
在言冰云回来之前,
北齐的情报系统范闲不敢动用,
所以情报的来源有些缩水,
这让他很烦恼。
过了一会儿,
他似乎才听见王启年刚才说了什么,
让他跪着吧,
身为庆国人,
却被北齐人当枪使,
我就算是替丈母娘教育他一下了,
雨水渐渐的小了,
从屋檐上往下滴着,
这幢别院是老建筑,
所以雨水滴下的地方都有些微的下陷。
范闲披着衣裳走到屋外,
看着跪在石阶前的那位崔公子,
半晌没有说话。
使团里的其他人早就避开了这间小院,
所以此间显得格外的安静。
你应该很清楚,
你们家如果还想做着北边的生意,
应该怎么做?
范闲冷漠的看着浑身湿透的崔公子,
今天的事儿,
我先饶你一命,
你自己写封信去信阳,
至于长公主会怎么罚你,
那是你们的事儿。
但是我在上京的时候,
我不希望再看见你和北齐那些人坐在一起了。
崔公子重重的叩了个头,
将自己的上半身全都埋在了地上的积水之中,
颤栗不敢言语,
再次提醒你,
我是监察院的提司,
就算长公主护着你们,
但如果我真想让你们崔氏倒霉,
一样会有很多种法子。
虽然这是很粗俗的威胁,
但我想对于你这种愚蠢的人,
不说清楚的话。
你下次还是会被北齐人拿来当刀子使,
那就很不好了。
崔公子依然是凄苦的跪着,
他当时在畔山林后院醒过来了,
这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姑且不论范闲那人人畏惧的监察院身份,
只说对方是长公主的女婿,
自己在对方眼中顶多是一只蝼蚁。
今日自己是自作主张了,
想瞧瞧监察院究竟想和北齐做些什么买卖,
本来是站在长公主的立场上考虑问题的,
但如果范闲真的想要对付自己,
只怕长公主也是懒得回护,
以范闲目前的权势来说,
什么世家还真是瞧不上眼的存在。
话说白了吧,
你是为长公主做。
对的,
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但我眼下想做些事儿,
所以希望你看清如今的情况,
是范大人有人知错了,
咱们可都是庆国的臣子,
无论在朝内如何。
但一旦出了疆土,
需记得你我都是庆国人,
不要让外人瞧了笑话去,
这是我最愤怒的一点。
经历了这次小插曲之后,
信阳方面很小意的保持了对使团的尊重,
而北齐方面这才真正感觉到了范闲的力量,
准确的来说是感受到了南朝监察院的力量。
沈重向来是和信阳方面交易,
所以当范闲通过长宁侯提出这个交易的时候,
他并不怎么看重,
但看如今的局势,
那个传言竟似真打,
如果范闲来年真的将内股掌在手中,
长公主失了权势,
沈重的镇抚司又得罪了范闲,
那可是真真的要断一大笔财路。
北齐宫中也知道了这件事儿,
太后是狠狠地责问了一番沈重,
沈重是满心惴惴,
暗想谁能料到那个范提司竟然是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而且崔公子当夜就去使团跪了一夜的消息也传到了锦衣卫的耳朵中,
沈重知道自己必须重新看待范闲这个人了。
然而。
谁都料不到,
范闲其实根本不想和对方谈这个交易。
连着几次沈重派人来请范闲,
范闲都是极其冷淡地推开,
摆出了不想再谈的架势。
大人呢?
您究竟想做什么呢?
王年是范闲的心腹之中的心腹了,
有许多连监察院都不知道的事儿,
王启年却是清楚的厉害,
他知道自家这位大人暗地里做了许多事儿在对付信阳那位长公主,
只是那位长公主似乎还没有察觉,
但眼下范闲却摆出了一副要和长公主和解的模样,
这让王启年很是不解,
我想让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长公主目前有求。
据我,
我自然要趁这个机会获取一些利益。
王启年是依然不解,
范闲也不再多作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