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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集
报应结束了
李娟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快步走到了林耀东面前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喜
你也去红旗大队吗
真是太巧了
我们以后就是一个公社的战友了
他一边说着
一边不着痕迹的用眼角的余光挑衅的瞥了一眼夏一荷
看见没
土包子这样优秀的男人
只有我才配跟他说话
林耀东的目光从夏一荷身上收了回来
他对着李娟只是礼貌而疏离的点了点头
多一个字都没有
你好
李娟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
继续热情的找着话题
我叫李娟
我爸是区武装部的
以后大家到了乡下要是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一声长长的汽笛声粗暴的打断了李娟的自我介绍
也宣告着离别的时刻终于到了
上车了
要上车了
站台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青青 勇强 快
快上车
张桂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的尖叫起来
她推着夏勇强
又拉着夏青
手忙脚乱的帮他们往车厢门口挤
小心东西
千万别把箱子弄丢了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的宝贝儿女和那两个沉重的皮箱上
从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夏一荷
夏一荷没有去挤
她只是默默的退到一边
等那汹涌的人潮过去大半
才背着自己那个轻飘飘的网兜不疾不徐的朝着车门走去
她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夏义和
就在她的脚即将踏上车厢台阶的那一刻
身后传来了张桂英那饱含着无尽怨毒与恨意的嘶吼
夏一荷停下脚步
却没有回头
只听张桂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对着她的背影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你这个没人性的白眼狼
你给我记住了
你把弟弟妹妹逼上这条死路
你会有报应的
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好下场
我就等着
等着看你将来被人抛弃
孤苦无依死在外面
这尖利的充满恶意的声音让周围嘈杂的人群都为之一静
无数道或同情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了夏一荷的身上
连已经上了车的夏青都忍不住回头
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骂 爸爸
狠狠的骂
让所有人都看看
她夏一荷是个多么冷血无情的畜生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夏一荷只是缓缓的回过了头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
没有羞愧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
她只是看着站台上那个面目狰狞如同泼妇一般的女人
忽然轻轻的笑了
那笑容很淡
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怜悯
报应
她朱唇轻启
声音不大
却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的报应
早在你们决定卖掉我工作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她顿了顿
目光缓缓扫过张桂英
扫过夏卫国
最后落在了车窗边夏青那张错愕的脸上
从今天起
我走我的阳关道
你们过你们的独木桥
我的好与坏
生与死
都与你们夏家再无半分干系
说完
她不再看他们一眼
毅然转身踏上了火车
那决绝的背影像一把最锋利的刀
彻底斩断了她与身后那个所谓的家之间最后的一丝牵连
你
你 你这个啊
张桂英气得浑身发抖
哆嗦的手指着她的背影
却再也骂不出一个字来
因为她从夏一荷那最后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恨
也不是怨
而是彻底的无视
仿佛他们于她而言已然是尘埃
火车缓缓开动了
夏一荷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避开了夏青和夏勇强
车窗外站台上送别的人群开始慢慢倒退
她看见张桂英还在声嘶力竭的咒骂着什么
夏青把头埋在膝盖上无声的哭泣
而夏卫国只是沉默的点上了一根烟
任由那呛人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复杂的脸
这些画面在她眼前越来越小
越来越模糊
直到最后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汽笛声再次长鸣
嘹亮而高亢
火车载着她的新生
轰隆隆的驶向了那片广袤而未知的白山黑水
火车驶离站台
城市的轮廓在视野中迅速倒退
最终化作一条模糊的地平线
车厢里离别的愁绪被旅途的新鲜感和拥挤的嘈杂所取代
夏青终于停止了她那压抑的啜泣
但一双眼睛依旧红肿着
警惕的护着脚下那两个巨大的皮箱
仿佛里面装着的不是棉被衣服
而是两箱黄金
姐 我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