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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
杜双林有一张精致的脸
五官明晰
今天穿了一件米褐色的风衣
她的头发是随意揽着的
有些发梢软在肩头
有些发梢搭在脖子里
还有些拢在垂涎欲滴的胸前
发丝肩头
似乎正狞着一张张大嘴
代表着男人们的心声
想咬一口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明明还是个少女
但是杜双林就像是黑暗世界中的那唯一的光
气质显得那么自然圆融
那么的亮眼
不过这女人给张轩印象最深刻的不是顶好的气质和相貌
而是她的声音
他说话有着独特的节奏
不急不慢
像是山涧泉水叮咚
清凉悦耳
记得那是八七年初一新生上台自我介绍时
杜双林一开口的瞬间
大热天的九月
班上男生仿佛像是吃了薄荷糖一样清爽
话说杜双林今天一家能来喝喜酒
还和艾青有关系
艾青和阮秀琴都来自朱氏
都是那年代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
两人的关系一直以来都很微妙
是敌非敌
是友非友
以前在城里时就不太对付
后来下乡被分配在一个地方
关系曾经有过缓和
可是就算这样
两人都把对方当好友的同时
又看对方不顺眼
明里暗里都在较劲
城里读书时较劲
在歌舞团时也较劲
下乡之后还较劲
不过一直不分伯仲
可惜最后剩的是艾青
虽然人家凤凰落魄了
但还是充分利用了自己的美貌优势
给镇长当了儿媳妇儿
后来在镇长的扶持下上了卫校
在镇卫生院当医生
如今做到了主任
反观阮秀琴
张家
几次在镇卫生院住院
明里暗里都得到过艾青的馈赠
尤其是张轩患上重症急性肠炎拉血至休克的时候
阮秀琴第一次向艾青低头了
于是这才有了杜静林从湘雅医院连夜捎回德国进口西药的故事
而且
张轩和杨永健能够搭上杜双林的快车去邵氏读高中
也是杜克栋和艾青的关系
不然这年头两个穷酸想去邵氏读书
那是春秋大末还没醒呢
所以
在两世为人的张轩看来
阮秀琴同志和艾青都是有很多缺点的
都是矫情的
明明两人在感性上讨厌对方
但是理性上又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
要是一方受了难
又会心疼又伤感的情绪
杜克栋和武国瑞一人抱了一大圈鞭炮再放
艾青带着大女儿杜敬玲走到阮秀琴的面前
笑道一声喜之后
也是分别递上了红包
随着记账的小卖部老板一声喊
大家的好奇有了答案
艾青
八百八十八块
杜敬玲
六百二十块
不愧是有钱人呐
这出手就是阔绰
周边邻里看着这对风光的母女都在这么想
心里或多或少有一股说不出的酸味
钱确实挺多的
在这个年头
算得上是超级大红包了
不过只有张轩知道
这些钱最多也只是走走过场而已
阮秀琴同志是绝对不会收的
一分都不会收的
要是收了
那就不是阮秀琴了
把几人引进屋
张轩亲自给他们奉上了热乎乎的茶油
长即幼
轮到杜双林的时候
张轩上下打量一眼
疑惑的问
哎
我是出现错觉了吗
你寒假又长高了
杜双林接过茶杯
双手捧着低头喝一小口
嗯了一声
张轩偏头皱眉
哎
不是我跟你说话呢
你就嗯一声
啊
见他罕见的对自己顽皮
杜双林凝望着他足足有十秒钟
那张好看的脸在某一刻像是牡丹一样明媚绽放
流露出无边的笑意和欢喜
说
我现在一六六
长了一公分
嗯
记仇的张轩也学着嗯一声
走了忙去了
上午客人来了一波又一波
把端茶倒水的张轩科给累坏了
后来好在杜双林有眼见
搭手帮了忙
又给一拨人端完茶
趁着休息的时间
杜双林说
你姐今天好好看
早上我姑带人给他化了妆
解释一遍
张轩靠着屋檐廊柱
半真半假的说
哎
这话可千万别让**听到了啊
她可不会服气的
是
杜双林抿笑着承认
她也很无奈
两个冤家都这年岁了
某些时候还像是小孩子一样傲气也是稀罕的
过了中午十二点
按照习俗是不会再来客人的了
张轩放下包袱也终于可以休息了
把杜双林领进自己的房间
他往床上就那么一倒
闭上眼睛打着哈欠招呼着
嗯
家里寒碜
你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啊
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嗯
昨晚没睡好
现在好困啊
杜双林第一时间盯着床上的某人安静瞅了会儿
随后看了看堆满书桌和条凳的各种杂七杂八的礼品
真是随便坐吧
可是这往哪里坐呀
最后没办法
犹豫一阵之后
今天着实沾累了的他也在床尾选个边角坐了下去
女人目光在屋子里慢慢的扫了一圈
眼神最后停留在了画报上
末了才问
你舅舅打呼噜影响你睡觉了
嗯
何止影响啊
这些日子我都要崩溃了
抱怨的说着
张轩下意识的问
嗯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初二的时候跟我和永建说过的呀
你舅舅打呼噜
弄得你好几天没睡着
是吗
我有说过吗
嗯
那天是正月十二
收寒假回来开学时说的
哦
那我不记得了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张雪哪还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啊
就这样
一个闭眼躺着
一个端坐着
两人和往常一样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从今杜双林想到了什么
起身去外边拿了两盒黑巧克力进来
轻轻的说
哎 对了
我从长沙带来了你最喜欢的东西
什么呀
人民币吗
张轩适时的睁开眼睛瞟了瞟
接过来就高兴的说
哇
是巧克力啊
难得你还想着我
这东西我好久没吃了
看到巧克力就嘴馋了
张轩果断拆开包装
先给这女人递一块
然后就开吃
只是吃到一半
他又抬头问
哎呀对了
给杨永建同志留了没啊
要不要我给他留点
我给他留了的
在家里
接着他关心的问
你开口就是人民币
现在很缺钱用吗
张轩嘴里吃着东西
含糊着应答
嗯
你这问题问的没水平啊
我们家什么时候不缺钱啊
被呛的哑口无言的杜双林好看的笑了
小口吃着巧克力
识趣的不再接这茬
见他这副样子
张轩心里就把他给pass掉了
看来当初猜巧没有错
新华字典和那一千块钱真不是他送的
抢着时间睡了两个多小时
下午三点的时候
张轩被姑姑张如叫醒了
只见张如立在床前
弯着腰拍了拍他
孩子孩子
酒席马上开餐了
你赶紧起来洗漱一下
你今天可是小舅子
身份尊贵着呢
迷迷糊糊的张轩双手撑床半坐起来
嗯
我今天是不是要喝很多酒啊
那还用说
这是少不了的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
有你舅舅挡在前面
别个首先会冲他去的
张轩听得松了一口气
想到舅舅那海量
暂时算是放了心了
但是
他太想当然了
事实是
下午三点二十八开席的时候
张轩直接就被拉上了第一主桌
第一主桌都是些什么人呢
不是叔叔辈就是爷爷辈
他连一点挣扎的欲望都没有了
果不其然
菜一上桌
那些老男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就开始不停敬酒
被波及到的他也是有苦难言
人家辈分摆在那儿呢
都比他高
不喝都不行啊
喝了一碗多的烧酒
竟又被添满
这时的张轩实在是喝不下了
感觉头冒金星
手脚虚浮
世界都以自己为中心在旋转
于是以上茅厕为由
晕乎乎的跑出去躲了好一阵子
本以为自己奸计得逞
已经寻个角落正松口气的时候
没想到赤脚医生的大女儿跟了过来
这个大女儿姓胡
大名叫什么
张轩还真不记得
因为记忆当中
大家都是喊她的绰号叫做胡萝卜
胡萝卜出现在拐角
问张轩
你喝醉了吗
这突然钻出来的人
吓了他一跳
你怎么找到我的
嗯 跟你来的
张轩瞥了他一眼
哈着浓烈的酒气
迷迷糊糊的问
有
有什么事吗
胡萝卜不说话
只是双手交织在腹部
直直看着他
见他不出声
张轩拍拍胸口
半醉半醒的说
你
你是担心我喝醉了
胡萝卜点点头
我要是喝醉了
你打算怎么办啊
我守着你啊
啊
那我要是醉一晚上呢
天黑了我就去喊**妈
张轩懵了
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的比划没收住口
那你的意思是
你想独占我到天黑啊
这话说的
胡萝卜的脸啪的一下就红了
张轩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摇摇晃晃一连打了好几个酒嗝
就直白的问
嗯
说说吧
你是喜欢上了我
还是爱上了我呀
还是想跟我生孩子啊
胡萝卜彻底傻眼了
电视里不是这么演的呀
现实里也没见过这样的呀
见他不知所措
张轩指着来路笑说
嘿
你还不走啊
我女朋友在你背后呢
闻言
胡萝卜转身
刚好看到杜双林停在三米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