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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诗雨二
阳台上吹来一阵风
茶几上的富贵竹叶子晃了晃
李小鱼的身子也像被这阵风吹得晃了晃
他靠向墙壁
两手在背后扶着墙
他依然瞪大眼睛看着王东
眼泪不断线的静静往下淌
王东终于明白李小鱼是出了什么状况
他表情严肃起来
问
你到底怎么了
王东靠过去
职业的敏感使他摸了摸李小鱼的额头
李小鱼依然不说话
只是眼泪更为汹涌
怎么这么烫
发烧了
你可不能倒下
儿子还有三个月就要中考了
他可是最爱吃你做的饭
泪水模糊了李小鱼的视线
他哭得喘不上气
张开了紧敏的嘴巴
像一个哮喘病人
我带你去医院吧
不
尽管李小鱼竭尽全力喊着
可这个字还是卡在他的喉咙里
但他的动作和表情都很好的诠释了这个字
王东听懂了
难道你就不管儿子了吗
每次他们相持不下时
王东总能以各种理由扯到儿子身上
理想与不服
自己生病了
丈夫没有担心他的病
担心的是家里没人做饭
这不是他想要的看病的初衷
他不想去看病
不
纵然发不出声音
李小鱼还是要喊这个字
好好好 不去
不去
我熬生姜红糖水你喝
跟我有再大的仇
也要把身体养好才能报仇
说罢
王东走进厨房
李小鱼跟进去
他不要他做什么汤
他进了厨房
王东正在切生姜
李小鱼去夺他手里的菜刀时
王东胳膊肘被李小鱼一碰
鲜血就从王东左手食指上鼓鼓的流出来
李小鱼呆立在原地
王东右手捏着左手食指
从厨房里出来找备用药箱
当他用右手去
打开药箱时
左手上的鲜血像李小鱼的眼泪那样
源源不断的往外流
李小鱼不知是真傻了
还是不想帮他
他就远远的站着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处理伤口
整个过程如若无人之境
他是故意忘记
家里还有一个他吗
王东包扎好伤口
看着李小鱼
似乎在等什么
可李小鱼一个字也没有说
他不知道说什么
也什么都说不出
嗯
王东的目光在李小鱼的沉默中一点一点映下去
接着起身去了卫生间
李小鱼知道
他现在不仅仅是嫌弃他
他们之间已经不是吵架能解决的问题
不过
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像他一样
养好身体才能跟他斗
李小鱼不想死
就要跟他耗
李小鱼从药箱里找了退烧药
一夜无话
李小鱼因为白天睡多了
基本一夜无眠
她在想
应该有一个什么样的人生
她难道就用母亲的话过完余生
母亲说
人生较真的越多
失去的就越多
糊涂着糊涂着
就平安喜乐一生了
可是听到的
看到的
怎么却装不知道呢
这多难啊
他在黑暗中闭着眼睛
听着王东的鼾声
这个一起生活了十六年的男人
不满意他就去找别的女人行乐
却从来没有和他提过离婚
上次说到王东出轨
母亲居然说
他外面有女人
你看见了吗
他跟你提离婚了吗
他比你成熟
李小鱼哭笑不得
这是成熟与幼稚的事吗
他能跟母亲说
王东还有更阴损的章吗
他已经有一年多没碰过他了
李小鱼在凌晨五点就起来了
儿子的早饭是马虎不得的
六点半
李小鱼照例去敲儿子的房门
儿子睡眼惺忪
门一开就去洗漱
早上
儿子是不喜欢别人和他说话的
他说
早上虽然起来了
但身体和思维都还有一半没有醒
别和他说话
他没有力气说话
儿子上学后
王东起来了
李小鱼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他盛饭
王东只是左手食指上有一道伤口
还不至于盛不了饭
王东喝了一碗稀饭就出门了
自始至终也没有和李小鱼说一个字
王东出门后
李小鱼就又眼泪汪汪的
他劝自己
有什么好哭的
谁离了谁不能活
关键是怎么活
他要反抗
他们之间是不对等的
他在单位就是一个整理图书的工作人员
他在已经过了四十岁
他也没有想在事业上有什么发展
他在生活中也甘愿当配角
既然当不了主角
就老老实实当好配角
他的工作比较轻松
时间也是宽裕的
他在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
结婚前还什么家务都不会做
这婚姻把他培养成一个做家务的好手
结婚时
王东承诺
让他先苦几年
等他赚了足够的钱就请保姆
让他当全职太太
他为足够
这些年赚的钱不少不多
也没见王东再提这个话题
大概是李小鱼做家务太专业了
李小鱼想着想着
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出路在哪里
离婚无疑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最大的障碍就是儿子
王东不会放弃抚养权的
那么
就因为自己所谓的争一口气
就选择不要儿子了
这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
剩下的似乎只有一条路
让王东捧着手机
对这个家
对他
怎么做到呢
想着想着
他睡着了
李小鱼下午醒来时
心砰砰跳
好像睡着的时间
错过了什么大事
他一看时间
说了一口气吃了早上的稀饭
就去超市买菜
现代科技就是好
他嗓子哑了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选好菜
柜台一扫码
这是不需要他说半个字就完成了
前段时间他还在大骂手机的发明者王东回家捧着手机
把老婆搁在一边
儿子回家捧着手机
手机比亲妈还亲
最可恨的是儿子捧有手机可以不结婚
他不寂寞的
手机陪着他比什么都强
买菜回家家后
时间还早
李小鱼就在阳台上产生了想跳下去的念头
他退回到客厅
又想起那只鸟
想起他有清脆的声音
可以轻盈的飞翔
自在快活
而他还有什么
只有这难以收拾的残局
他轻轻试着叫了一声
李小鱼
声音像躲在嗓子里怕见人似的
惊的只有自己听得见
他轻轻回答了自己一声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