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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集陈清扬心生气意抱府衙
开关绝斗墓
望太湖提剑客愁诗
却说吴莫林等人从地道遁陶之后
董家村可算是炸了锅
老组长将董超骂了个狗血喷头
一想到本已到手的十件董其昌伪作竟全部被骗走
老组长气得心颤肝腰
一连几天彻夜难眠
族中几个长老也都埋怨族长处事不周
办事不力
几个岁数大的老者越想越气
不顾族长劝阻
竟将此事上告当地县衙
他们说的是盗墓贼偷走董其昌墓中十件书画精品
请官府帮忙追回祖先遗物
当地县令命典立前往董家村查案
并收取物证
董超将先前从吴莫林等人身上搜取的牛髓抛
腰牌等物交给典立
典立将物证带回县衙给县令过目
谁知县令几年前曾在大内乾清宫做过笔贴士
亲眼见过皇宫侍卫身上的腰牌
县令案子怀疑董其昌墓被盗
和当今皇上或许有什么干系
他越想越是心惊
于是将此事上报了府衙
苏州知府陈鹏年也觉得这腰牌是个要命的物件
陈鹏年心想
怕不是当今皇上缺钱缺疯了
抄活人的家还不够
竟打起了死人主意
传说三国时候的曹操曾设发囚中郎将之职
指使专人盗墓敛财
以资国库
印贞不会也这么赶吧
若是果真如此
就绝不能将这块腰牌公之于众
但若是皇上的侍卫私自盗墓
与皇上并没有直接关系
那就不能放任这伙盗墓贼不管
思来想去
心中也没个决断
他忽然记起一件事来
皇帝身边的红人李卫近日正住在苏州府衙之内
何不去找他商量此事
原来
李卫奉胤针之命迁官南下
赶往云南盐艺道任职
正途经江苏
江苏是说服众地
又有不少巴野党成员盘踞在此
印真命李卫路过江南时顺便去一趟苏州
虽无查验考核之名目
实际行的却是探访史之持
李卫这几日恰好住在苏州府衙之内
陈彭年亲自拿着腰牌去请李卫过目
李卫细看腰牌
只见上面赫然刻着一等侍卫巴特尔几个汉字
顿时大吃一惊
就在几个月之前
巴特尔等人失踪的消息传到宫中指示
李卫还以为这伙人在寻宝途中遭遇不测
颇为此叹完感慨一番
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还活着
得知巴特尔在董家村的行径之后
李卫心中大怒
同样是印真的家奴
自己拼死拼活为印真卖命
巴特尔却不顾廉耻
为了私利叛变
干起盗墓寻宝的勾当
他又记起临行前印真对自己的叮嘱
朕要用你做大事
首先要将你外放出京
让你到地方长长见识
历练一番
你不要辜负朕对你的厚望啊
李卫对皇上感激涕零
立功心切
他心中越是感念胤真的恩情
越是痛恨巴特尔的背叛之举
于是暗自发誓
一定要全力擒拿巴特尔
做完此事再难行履职
很快
一队官兵入驻董家村
士兵们奉李大人和知府大人的守谕
掘开了坟墓
董家村男女老少被官兵视作闲杂人等
阻挡在墓地几十丈开外
村民们惊惧不已
远远看着董其昌的石棺材被士兵拖出地面
搬上牛车拉入县衙
董吉昌墓被盗一事终于大摆于天下
族中当初主张报官的几个老人垂头丧气
到了此时心中方有后悔之意
他们当初告官的时候
本来指望着将那批假画追讨回来就罢了
如今看来
假画能否追回来尚且未知
祖先的坟墓却是彻底遭了殃
况且墓中书画被盗的消息传出去
很可能使得十张假画名声大噪
古董钱客们反倒相信盗墓贼手中的假画是真迹
这岂不是便宜了那伙儿盗墓贼
眼见着府衙的官兵们在董家村处处进京
老组长心痛之余
兀自纳闷
按常理说
董家村的事情应该由县衙处置
怎么会惊动了知府衙门
难道知府大人陈彭年是自家老祖的狂热信徒
非要彻查此事
为董其昌报仇不成
李威亲到县衙
围着石棺再转了几圈儿
眉头紧锁
满腹疑云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花里胡哨的棺材
他回忆起汪丽塔曾经讲述过的向守斌的故事
盯着棺材上的彩画
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于是对身边游字疑惑的知府和县令说道
请为我找几个本地知名的文人
须得是熟知画史
书史的那一类人
见立一卫一脸严肃
满面阴云
陈彭年心知此事非同小可
在陈彭年和县令的紧急召集下
于阳山附近几个有名的文人受到邀请
集合于县衙之中
李卫对几个人拱了拱手
阴沉着脸
在场的都是本地知名的饱学之士
不瞒诸位
这棺材上的图案藏着一些秘密
画中大概藏着一处地点
哪位要是能解得出来
我便向皇上举荐他考选博学红瓷科
另有百两黄金相赠
若是解不出来
我便送你们一人一块匾
上面用红旗写着浪得虚名
然后将这块大匾挂在你们各家门口
他顿了顿
脸色更加冷峻
本官随身带着天子令箭
说到便会做到
绝无半句戏言
众人听后
当场就愣住了
陈彭年早知道李卫行事粗鲁
不合常理
官员们私底下给他起个外号叫李风狗
今日见其形势
的确名副其实
李卫说罢
转头看着陈彭年和县令
锐利如鹰隼一般的目光盯得陈彭年浑身一阵瑟缩
陈彭年挤出一个殷勤的笑脸
低声问道
哎 李大人
还有什么需要下官去办的
李卫板着脸
两位大人也是读书人出身
尽可帮忙看看这棺材上的蹊跷
陈鹏言与县令点头哈腰
只能照办
却说盗墓那一晚
陈清阳本以为自己这伙人可以轻松制服盗董之外的汪丽塔和金农
甚至对方请来了一批帮手
丝毫未占到半点便宜
王老七为了保护李双双
肩头被一个瘦子用石锤砸中
鼓起个大包
至今仍未消肿
短时间内是没法投标了
自那之后
他们只能隐藏起行迹
在董家村附近窥探监视
伺机而动
又过了几日
陈青阳正在进村打探消息
却见官兵前来掘墓开棺
搅得董家村一片鸡飞狗跳
陈青阳问了村民
才知道吴莫林等人早已逃之夭夭
陈清扬呆坐在太湖岸边
举目远眺
太湖水域辽阔
一望无际
天边的乌云如同凝结的墨团
笼罩在这烟波水泽之上
忽然觉得心灰意冷
他缓缓垂下头
盯着眼前布满孔洞的太湖石发愣
湖石上的孔洞密密麻麻
相互通联
几只蚂蚁在孔洞之间穿行往来
陈青扬觉得自己就像那些蚂蚁
左冲右突
进进出出
迷失在复杂多变的路途之中
永无出头之
太湖水面烟波浩渺
一望无际
他又想起元代画家弥赞泛舟太湖
无视名利的潇洒自适
暗笑自己斤斤计较于功名利禄
终究变成了一只爬上爬下
团团打转的虫蚁
它起了诗性
于是解下腰间佩剑
寻了一处平坦的湖石
刻下了一首诗
苦意云林子
风流不可追
明朝散发去
弄照泛天涯
他正沉浸在愁绪中
忽听得背后有人说道
陈大哥的诗真好
陈青阳扭过头来
见是李双双一脸疲惫慵懒的苦笑
二娘来的悄无声息
伸手当着了的
李双双脸色一红
低下头来
这几日见陈大哥意气消沉
双双心里总有些担心
陈大哥
您真的不想继续做下去了吗
您一身的本领
才气过人
胆略卓绝
难道就甘心散发弄罩
泛舟天涯了吗
陈清扬心中如一团乱绪
他忽然有些讨厌面前这个多管闲事的女子了
巴野党大势已去
就算他们做成了此事
得到了全部宝物
也只不过是在颓势中替主子挽回一点好处罢了
除此之外
也只不过是成全了自己忠诚仁义的名节而已
有时候陈青阳甚至认为自己应该换一个主子
不能在八爷这一棵树上吊死了
但这样的话
他又怎么能对李双双说出口呢
李双双见陈青阳面色沉郁
并未答话
便走到陈青阳身边
挨着他坐下来
又保持了微妙的距离
踌躇着开口
嗯
陈大哥
我们毕竟受过八爷和九爷的恩惠
无论如何
总该把该做的事情做了
也算还了他们的知遇之恩
陈青阳僵硬的点了点头
李双双鼓起勇气继续开口
等我们替八爷和九爷做完了这件事
将宝物交给八爷他们
替他们的后人留一条后路
以后如何
就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了
到那时
我们俩一起泛舟天涯
游荡江湖
也算是心无愧疚了
他说到我们俩一起的时候
生似文瑞心中突突乱跳
若是往日
以陈青扬之聪明
自然能觉察到李双双的意思
但他此刻心中烦乱
尚且沉浸在自己的失去之中
并未觉察到李双双的表白
他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
李双双心中一阵欢喜
陈大哥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他低下头
纤纤素手局促无措摆弄着衣角露出的线头
此刻
李双双感觉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他心想
大概陈大哥就像自己一样
既激动又害羞
不知道说什么好吧
是的
陈大哥虽然英雄无敌
但对于儿女之情
却是个害羞的人呢
眼下我们虽然断了吴莫林等人的线索
但可以从官府这一条路试一试
李双双好不容易打破了沉寂
咱们八爷党树打根深
八爷
九爷和十爷的门生故吏遍布江南
难道在此地就找不到一两个能通气的人
探听到府衙的内部消息吗
陈青扬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哎
眼下也只能从这一条路着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