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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西
第十四集
景召原路返回
好
攸乾女士目送章鱼小丸子离开
等看不见人
还赶紧打给室友
孔妹酱
我跟你讲
给你送外卖的是个大帅哥
狗妹酱见过
景河东说他分明长得像熊
郝攸乾女士也是景河东的熟客
啊 不不不
不是章鱼老丸子
章鱼老丸子是景河东的外号
郝攸乾女士猜测
应该是章鱼老丸子的儿子
章鱼小丸子
章鱼小丸子
景见给狗妹酱送过外卖
狗妹酱说声音不像
郝攸乾女士捋明白关系了
估计章鱼老丸子生了两个小丸子
你见过的那个是二丸子
这个是大丸子
从此
景见的外号
章鱼二丸子
景召
章鱼大丸子
加上章鱼老丸子
总称丸子家族
郝攸乾女士边走边激动
我跟你讲啊
大丸子好帅
狗妹酱说二丸子也不错
怎么老丸子就
那肯定是丸子夫人长得好
才生了两颗漂亮的丸子
再说大丸子先生
他的车停在了校门口
他刚出校门
迎面过来两个女学生
其中一个看了他好几次
景老师
女学生是摄影系的
看到景召
眼睛都亮了
真的是你啊
景老师啊
我是你的粉丝
我关注你好久了
我特别喜欢你的作品
女学生十分激动
景召抱歉地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
你认认错
逗留上了车
驱车离开
女学生赶紧点开手机相册
仔仔细细地对比偶像的照片
没认错呀
她知道了
景老师不喜欢把工作带进生活里
室友问了句
景老师是谁啊
我本命
你关注的那个摄影师
女学生后知后觉地发出土拨鼠叫
她兴奋地直掐室友
哎哎
是他是她
化成灰我都认得
说起这位同学的本命
摄影圈
时尚圈
娱乐圈里都称他一声景老师
他成名于五年前
凭借一幅战争题材的作品
一举拿下了多个国际摄影大奖
回国后和陈野渡导演合作拍摄了一部精神病题材的纪录片
又再一次轰动国内
之后所有的摄影圈的大奖
他拿了个遍
他不常拍人像
和娱乐圈合作并不多
但是几个顶奢品牌都请过他
圈里的男顶流也找他拍过杂志封面
至于女艺人
他只拍过一个人
他很低调
不爱露面
只在其他人的合照里出现过
可就那么几张照片
让他更加名声大噪
因为他丝毫不逊色于艺人的样貌
也因为他即便不是照片里的c位
但发照片的名人们
个个老实本分的在社交平台上尊称他一声景老师
总之是很传奇又神秘的一个人
下午下过雨
天空很潮湿
没有云
天很蓝
还没到六点
太阳的尾巴就开始往地平线里钻
景河东还要回家给老婆做饭
早早收了摊
他给景召打电电话
给给
送到了吗 嗯
现在回去
景河东推着他的电动小三轮
哎
不用过来我这里
我经收摊了
你呀
直接回家
景召应了声
等景河东挂电话
天开始黑了
路上行人脚步变得匆忙
景召靠边停了车
下车来
走到对面路边
路边有位阿婆在卖红薯
她用报纸垫着坐在地面上
箩筐里很满
红薯没怎么卖掉
大城市的人好像不太爱吃
秋风有些萧瑟
景召的声音很温柔
阿婆
我来买红薯
阿婆眼神不太好
看了几眼才认出他
呃 啊
是你呀
这个年轻人经常过来买红薯
阿婆与他闲谈
已有一阵子没来了
最近工作很忙吧
景召回话说
上周去了外地
暮色沉沉
风抚不平老人眼角的皱纹
阿婆用手撑着地面
动作不太利索的起身
哎
你要多少
这些都要了
阿婆每天都会挑两筐红薯出来卖
运气好的时候
能卖出去一大半
她开价很低
两筐也不过几十块钱
塑料袋都装在塑料袋里
都是用旧的
阿婆挑出来两个最大的
怎么每次都买这么多呀
景召站在路边
弓着腰与老人说话
家里人爱吃
阿婆搓掉红薯上的泥
一个个装进袋子里
这些都是新挖的
你放几天会更甜
一边装着
阿婆一边问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他说得更通俗易懂一点
给人拍照的
有时候也拍拍山
拍拍水
拍照啊
阿婆笑了笑
牙齿已经掉了许多颗
现在的人都爱拍照
不像我们那辈儿的人
老家在乡下
大家都穷
一辈子就拍一次照
阿婆装好红薯
把袋子的提手挂在秤杆上
是那种老式的杆秤
要提起来才能用秤砣称量
一箩筐的红薯有十多斤
阿婆提起来有些吃力
景召蹲下去
我来提
您看着称
阿婆笑着把称给了他
说教他认称
阿婆的普通话不太标准
景召其实没怎么听懂
又说回拍照的事儿
阿婆感慨
我这把年纪
也该拍次照了
这把年纪该拍遗照了
很多地方的老人都这样
一辈子就拍一次照
就在他们觉得自己将要跟亲人告别的时候拍
如果是办身份证的时候拍过了
那就可能不会再拍了
或者来不及再拍
等到离开人世的时候
从身份证上抠出来生前的模样
如果跟他们讲
这种职业叫做摄影师
他们也理解不了
两个大袋子都装不下
剩下的几个
阿婆用小袋子装着
那一小袋儿没有过秤
一起给了景召
他把袋子放在地上
多少钱
三十
三块五毛
给三十就行了
景召只有一百块钱的纸币
阿婆的钱都用塑料袋装着
一个袋子套着一个袋子
套了好几层
袋子掀开
里面的钱用布包着
没多少零钱
不够找零
路边还有在营业的便利店
走几步还有菜市场
啊
我去换零钱
阿婆不放心的把箩筐留下
打算一起带过去
下次再找吧
黄昏下的倒影
不知道为什么
总有点凄凉
风不挑人
谁都吹
把老人的脸吹红
把背吹弯
把眼睛吹得沧桑
阿婆问他
你在哪里拍照啊
有没有店面
有店面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
在沙塘北红柳巷
阿婆把钱塞进了装满红薯的袋子里
那
那这钱你别给了
下次我上你店里拍照
他快八十了
该拍遗照了
那天他一定要穿新做的衣服
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景召答应
好 我帮你拍
风好大
阿婆抹了下眼角
勾着背去收拾摊子
没多少东西
两个箩筐
一条扁担
几张报纸
一袋旧的塑料袋
景召在帮忙的时候
把纸币压在了箩筐的底下
哎
忘了问了
阿婆挑起扁担
你拍照贵不贵呀
背靠夕阳的青年笑了笑
眼里滚烫
装着一栋栋人间烟火和烟火里的星河
不贵
这些红薯够了
他拍照没有收费标准
有时候要天价
有时候只要两袋红薯多亏了你
今天可以早点收摊了
阿婆挥挥手
挑着箩筐走进暮色里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行色匆匆的路人加快了脚步
腿脚不便的老人步履蹒跚
远处
霓虹灯忽然亮了
该回家了
景召走到车上
拿出相机拍了一幕即将西下的夕阳
一幕已经垂暮的老人
本集播讲完毕
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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