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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贾平洼长篇小说老生
果麦文化
小楼文化联合出品
玄臣领衔播讲
第六十七集开章完毕
老余到我住屋里喝酒
问我
这世上真的有鬼啊
呵
要是抹鬼
那当砸昌死呢
他酒喝多了
红着眼睛说
鬼在哪儿呢
你让我看看
死鬼你看不到
活鬼在回龙湾镇多的能把你绊倒
呃 啥活鬼啊
不是有一句话说活鬼闹世事吗
闹世事的都是活鬼
你就在闹世事
我也在闹世事
来回龙湾镇的谁不是在闹世事呢
我就说
那咱们都是活鬼吧
这场酒我俩都喝醉了
他让我讲我是哪儿的人
到底是谁
来回龙湾镇多久了
我当然没给他讲实情
他到五马长枪的夸耀起他的身世来
我这才知道
他的父亲是县人大主任
更重要的是
他父亲还是匡三司令的内地的本家侄子
这内地又是省发改委的副主任
老余在彻底醉倒前说了一句
我是有条件在政治上进步的
你不要把豆干不当干粮啊
你信不信铲死你这个只会唱阴歌的啊
那些年你前途大着嘞
他却从桌子上溜下去
像泥一样瘫在地上
不吭声了
知道了老余的背景
我就想起了当归村的戏生
细生可以把他爹生前写过的申请信让老余递上去呀
或许匡三司令看到了
说不定能记起白白
但我一直忙的没再去当归村
事情也就拖了下来
一天傍晚我去一孝家唱阴歌
死的人是个摆烧饼摊儿的
原本在街上卖生意不错
却得知矿山下新来了一批打工人
就提了一篮子烧饼又去了那里
可到了山下
山上放炮落下了一块石头
那石头只有指头蛋大
偏不偏就砸在他脑门上
把他砸死了
我去唱阴歌时
还在院子里喝茶
天上的火烧云突然裂开成条状
一道一道整齐排列
像是犁出来的垄沟
我给孝家建议
死者是横死的
天象又出现异象
能提前开割入为好啊
但孝家说
大女儿婆家在八十里外
正往这儿赶呢
等孩子到了再开始
等到鸡上了架
大女儿一家人赶到了院门外
灯笼火把全点亮
我才在十字路口烧纸
要开割路
而另一村有人家为儿子结婚
迎亲的队伍也正好经过十字路口
红事白事碰到一块儿
按风俗是谁抢了先谁吉利
双方就互不相让
吵闹起来
一时拥来一大堆看热闹的人
开歌路一时做不了
我就在一旁呆着
却看到一个小孩往人窝里挤
没挤进去
还在人群后边一蹦一蹦的往里瞅
仍是瞅不着
就爬上一个六轴
朝着人群唾唾沫
唾沫唾得不远
落在碌咒下的人头上
被推了一把
骂道 哎呀
你往那儿唾呢
那小孩从碌咒上跌下来
我才发现是个侏儒
竟然是细生牺牲
细生过去把他拉到一边
问他怎么在这儿
细生有些不好意思
回头还犟嘴
那逆什么往那儿唾呀
然后拍打了衣服
说他是到镇街药材店卖药了
要赶回村呀
碰上这里办丧事
看是不是我在唱阴歌呢
没想红白事撞到一块了
他又回头呸呸唾了两口
真晦气啊
我说你先回去
还来看丧事
那遇上办丧事好呀
死人把贫穷带走了
也把病根疼痛带走了嘛
我是托我结婚的
遇上结婚的不好
他把咱的喜会带走的
见了细生
我就要把老余的背景告诉他
说我可以介绍他认识老余
让老余往上递他爹的申请
细生就欢喜的说
呀
是不是你不哄我吧
我有点生气了
我为啥要哄你呢
他扑通跪下磕头
天呀
我咋都碰上贵人了
细生这一晚上就没有回当归村
陪着我为那户人家唱完了阴歌
后半夜一块到了我的住处也都没睡
两人话多的一直说到天亮
我知道了回龙湾镇有晚上结婚的风俗
那是在古时
鞑己人统治了这一带
鞑泽人强横
凡是谁家娶新媳妇
就要享用初婚权
汉人就只好晚上偷偷结婚
一直沿袭了下来
我知道了
细生已经和乔乔成了家
他家的柜台上放着三个相框
中间相框里是乌龟
左边相框里是他娘
右边相框里是乔乔娘
可惜没有他爷爷的相框
为革命牺牲了最后连一张相纸都没留下
我也知道了
他们依然还靠挖药材为生
药材越来越难挖了
进山进坡全挖光了
得到三十里外的森林里去挖
也常常是三天五天去一趟
去一趟就空着竹篓又回来了
细生说
马不吃夜草不肥啊
咋都不让我拾上一个大钱呢
你认识了老余
真说不定上边会给你家补贴一大笔钱的
哎
你估摸着能给俺多少啊
听说现在活着的老红军呀
国家全养了
你爷爷死后
你和你爹一直没享受过福利吗
那还不一次给上十万八万的呀
真能拿到钱来
乔乔给你做身衣裳
到了这天晌午
我领了细生去见老余
细生一定要洗脸
还在鞋壳里垫起了硬纸板
我让他放松些
他说
哎呀
我要是个子高
那儿都干漆脸
我说
你爷爷根子底还不是参加了游击队了
你爹根子底还有情人嘞
你莫出息
细生就把硬纸板掏出来扔了
没想到我们去镇政府见了老余
老余很热情
竟然说
你爷爷也是秦岭游击队的
那咱就都是革命后代了嘛
细生也很激动
一直站着回答老余的问话
老余让细生坐下
还说
以后见什么人了就坐下
坐下了谁也看不到你个头低了
细声说他下午就回当归村寻找他爹当年写的申请信
连夜就送过来
老余答应不必送什么申请
他要亲自写一份报告
细声说
那你就以甄正富的名义谢
需要不需要
当归村应安个工场
老余说 嗨
层层往上奏
手续
那得到猴年腊月了
我会报告给我爹
让我爹寻机会再递交给矿三司令
只要矿三司令一中四说一句话
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牺牲的眼睛就红起来了
呀
那我咋谢你呀
我给你唱个歌吧
竟然张口就唱起来
这山呀
望见了那山高
望见乖姐拾柴烧
吆喝吆喝吆喝喝
望见乖姐拾柴烧
没得柴来我给你捡呀
没得水来我给你挑
莫把乖姐晒黑了
这山呀
望见了那山低
望见一对好画眉
吆喝吆喝吆喝呵
望见一对好画眉
画眉见人就高飞呀
乖姐见人把头低
有话不说在心里
著名作家贾平洼的长篇小说老生本集就为您播讲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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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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