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集。
吃过晚饭,
果然滴滴答答开始下起了秋雨,
空气潮湿。
苏清欢心里难以平静,
便焚香抄起心经。
心经实在是步入中年的妇女必备神器,
相公孩子家世总有一款闹心事,
适合抄经。
苏清欢前世30岁还觉得自己是个孩子,
这辈子25岁就觉得岁月沧桑,
除了孩子让人老,
实在也想不出别的解释了。
白苏从外间进来,
带来一丝寒气,
夫人,
大姑娘的奶娘刚才让小丫鬟来说,
大姑娘披着蓑衣在花园里踩水洼,
随她去吧。
奶娘他们都跟着回头,
知道给她换衣服没事儿,
倒是应该记着让人明天给小萝卜送几套厚实点的衣裳到军营里,
是夫人奴婢已经准备好了,
您早点休息吧。
奴婢觉得您说话鼻音很重。
有吗?
一定是被嫣然这个小蹄子气的,
我去找点药吃,
嗓子也疼。
白苏听她这么说,
知道他是放下了,
站在旁边淡笑不语。
苏清欢伸手递给他一支白色的瓷瓶。
那。
给他送去。
别说是我给的。
就说你自作主张送的。
夫人就是心软。
那奴婢就抢了这个好人了。
奴婢跟蒋姑娘说几句话再回来。
去吧,
不着急回来。
是。
白苏虽然怀胎接近7月,
但是身体轻快,
肚子也不大,
从背后还看不太出来。
娘娘。
阿妩的声音撕裂了,
雨声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喊。
苏清欢一惊,
站起身来。
走到门口的白苏打开了门,
便看见阿妩跌跌撞撞跑进来,
后面跟着奶娘,
丫鬟不住的喊着她,
阿妩,
怎么啦?
苏清欢快步出来,
看着女儿满身泥水的跑进来,
蓑立跑掉了,
满脸都是雨水,
泪水,
分不清楚,
不由心疼。
阿妩冲进来,
被他握着肩膀边哭边说,
娘姐,
姐姐,
你为什么要罚姐姐?
姐姐要死了,
要死了,
你说什么?
我恨你,
我恨你。
阿妩跺着脚,
不知如何才能表达自己对苏清欢的强烈不满,
泪水鼻涕流了一脸。
苏清欢站起身来,
厉声问他身后狼狈的奶娘。
怎么回事?
奶娘带着身后的丫鬟呼啦啦跪倒一片,
显然都心悸有余。
夫人恕罪,
是奴婢没有看好姑娘,
让她跑到蒋姑娘的院儿里。
我没问你那些,
我问你蒋姑娘怎么啦?
不是夫人罚蒋姑娘在院子里跪着吗?
苏清欢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外面雨急风大。
蒋嫣然竟然跪在院子里,
她跪了多久?
这是要跟自己较劲吗?
这个愚蠢的东西,
苏清欢又心疼又生气,
怒气冲冲往外走,
伞也顾不上她夫人,
夫人白苏撑开伞追出去,
又回头吩咐。
给大姑娘换了衣裳,
拿火盆子来,
不能再出门,
不,
我也要去。
阿妩身子一扭,
胡乱的用袖子擦了一把鼻涕,
追了出去,
门槛他都没注意到,
要不是奶娘抓了他一把,
恐怕要摔个狗啃泥。
饶是如此,
他也毫不在意。
小短腿走得飞快,
苏清欢也没比他好到哪里。
黑漆漆的,
风又大,
根本打不了灯笼,
又来不及找琉璃灯,
他也摔了几跤。
赶到蒋嫣然院里的时候,
像刚被从泥潭里捞出来一般。
闪电照彻了夜空,
苏清欢看到蒋嫣然惨白的脸,
像女鬼一般。
但是他在冲自己笑。
他磕了个头,
大声说。
夫人,
我知错了。
请您原谅我。
苏清欢上前摇着他的肩膀。
你这是折磨自己还是折磨我?
跪在蒋嫣然身后的红雁惊呼一声,
膝行几步,
哭着道。
夫人,
您别动姑娘,
姑娘身上有伤。
蒋嫣然痛苦地咬紧嘴唇,
不让呻吟溢出。
苏清欢这才发现,
蒋嫣然身上的衣裳都被血染了,
即使瓢泼大雨,
依然没有洗刷干净血污。
他触电般松开自己的手。
谁?
谁打他了?
看着蒋嫣然身上衣裳和脖子上的伤口,
分明是被人鞭笞所致。
啊。
夫人,
您别生我的气了。
我真的知错了。
蒋嫣然苍白的笑,
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无比寒凉,
凉得让苏清欢心惊。
来人还不把蒋姑娘挪进去?
苏清欢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无法思考,
触目惊心的伤痕已经让她心里大乱。
夫人。
对不起。
我只犯这一次错。
您原谅我。
你犯了错,
只有我能处置。
等你好了,
我跟你一并算账。
好。
蒋嫣然脸上露出笑意,
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半个时辰的兵荒马乱后,
苏清欢给蒋嫣然上好了药。
众人连同最任性的阿妩都换好了衣裳,
喝了滚热的姜汤。
姐姐,
你疼不疼了?
阿妩趴在蒋嫣然床边,
心疼地替她呼呼。
蒋嫣然趴在床上,
扭头冲她笑,
不疼了,
阿妩。
不要跟夫人闹脾气,
不是夫人罚我的,
是姐姐自己做错了事情应该受罚,
我也做错了事情,
娘都没有那样罚我。
阿妩撅起了嘴看向苏清欢,
眼神中满是埋怨。
姐姐好,
真不疼。
苏清欢想起她身后,
触目惊心,
已经被雨水泡到泛白的伤口。
不疼,
我再打你几下。
陆七也太狠心了,
自己和蒋嫣然怎么闹都没让她插手,
可是她一听自己晕倒,
估计是气疯了,
下手一点分寸都没有。
蒋嫣然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
别说是个姑娘,
就是个男人也受不了。
可是这个傻孩子还在笑,
笑得苏清欢心如刀割。
蒋嫣然央求的看着她,
软语相求。
夫人,
别生气了,
我知错了,
姐姐,
你不要跟娘说话,
是爹打你的没错,
但不是娘说,
爹怎么会打你?
苏清欢被他气笑了,
上来拎着他的衣领回你房间里休息。
我不,
我要守着姐姐哪里也不去。
看着她眼圈红红,
手上还有刚才摔跤磨出的青紫。
苏清欢想,
果然,
感情都是相互的,
蒋嫣然对阿妩真心,
阿妩对她也是真心。
阿妩,
先回去好不好?
听姐姐的话,
真的不是夫人要罚我。
是我自己做错了事情。
阿妩不情不愿的离开,
走之前还不放心的对苏清欢道。
娘,
你不能再罚姐姐了,
姐姐死掉的话,
我就再也没有姐姐了。
夏天太热的时候,
热死了两只雪兔,
阿妩很伤心,
也因此有了死亡的概念。
他知道死亡是很可怕的事情,
死了之后就再也不能相见。
苏清欢又好笑又觉得难过,
让白苏送她回去。
等送走阿妩,
屋内只剩下苏清欢和蒋嫣然,
顿时陷入一种凝滞的沉默。
夫人,
我错了。
蒋嫣然终于打破了沉默。
她的嘴唇颜色很深,
大概是挨打的时候咬伤了。
陆怎么就那么狠心呢?
这是个小姑娘啊。
你舅舅怎么跟你说的?
我不知道他会知道这件事情。
是我告诉将军的,
我真的知错了,
我没有考虑过,
您不要说这些。
这几天养身体的时候好好想想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告诉我这个才最重要。
我只想留在您身边。
对世子的念想不过是一场梦。
我从来都知道。
苏清欢想了想,
终于把实情告诉他。
所以从一开始,
这件事情就是世子的安排。
我对世子确实很好,
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
但是站在一个冷静客观的角度。
作为男人,
他有野心,
心也足够硬,
我舍不得你跟他。
夫人,
我知道的。
你以为我说这些是劝你退缩吗?
不。
我是要成全你夫人,
你考虑好了,
这些你都能接受,
我可以帮你问世子,
甚至,
如果你不在乎名分,
不在乎他是否喜欢你。
我可以跟他要求,
他不差你一个,
即使看在我的面子上,
他也会接受你,
我也想过了。
每个人都有权决定自己的未来,
无论好赖,
我也无法对你一辈子负责,
只能尊重你的选择,
但是,
即使他答应了,
即使你得偿所愿,
我也不希望你变得面目全非。
嫣然,
我一直觉得。
你是个有底线的孩子。
他声音哽咽,
说不下去。
如果蒋嫣然求而不得,
世子会不会变成她一生扭曲的执念?
即使是亲母女,
清官也不能冒这个风险,
谁都无法对另一条生命的未来负责,
那是别人不能承受之重。
夫人,
您相信我,
我对世子从未觊觎。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可是我不愿意让这微末的情谊被两人的相处消磨。
喜欢她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这次的事情是我误会了,
偏激了。
我会记住,
我的所有医术来源于你,
我不应该用去害人,
我只求长长久久的待在您身边。
嫣然,
你只有这次机会。
苏清欢看着她,
眼神悲悯而果决,
夫人,
我不后悔,
我所受的所有惩罚都当我还了。
夜茵,
您就当所有的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
我这一生并不想嫁人,
只想好好守在您身边。
不要说那个,
你年轻,
不该轻易说一声,
就像当年你吞金时,
不曾想过日后会有一个男人成为你的执念,
对吗?
你现在也无法预料,
日后会不会有一个真正与你心意相通的人出现。
就香,
您和将军吗?
苏清欢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和冷汗,
知道她是疼得很了,
伸手替她擦拭掉汗水。
是嫣然,
你发烧了。
她刚出到,
蒋嫣然就感受到一股热气,
几乎灼伤了她的手指,
让她猛地站起来。
夫人,
我没事,
就是有点冷。
蒋嫣然的眼皮子慢慢合上,
苏清欢这才知道,
他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在跟自己说话,
好好睡一觉,
已经吃药了,
我在给你施针退热。
蒋嫣然彻底昏睡过去。
苏清欢照顾了她一夜,
快天亮的时候,
白苏劝苏清欢,
夫人,
您去休息下,
奴婢守着姑娘。
你去睡,
你大着肚子不要陪我。
奴婢睡了一觉了。
夫人。
您心疼蒋姑娘,
奴婢知道。
但是奴婢想说。
您不要和将军为了这件事情生气。
其实。
你不用说,
我心里有数。
他不傻,
略一想就明白过来,
这是蒋嫣然的苦肉计,
他是故意激怒陆弃来打他,
让自己心疼,
不生他的气。
这个傻孩子为什么要用这么决绝的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呢?
而陆弃呢?
这个男人的聪明是藏在心里的,
他肯定洞穿了蒋嫣然的心思。
陆弃从来不对女人动手,
他打过的性别为女的,
除了阿妩还有谁?
他真正讨厌一个女人,
要么直接下令如何处置,
要么干脆无视,
何须她亲自动手生气?
是的,
生气,
疼爱也是真的疼爱,
所以他才动手。
他是想留下蒋嫣然的,
她的态度苏清欢看得懂,
白素大概是想提醒。
自己这一点说,
蒋嫣然和陆弃都心里有数,
谁没有数,
谁也不是傻子,
但是总要******。
苏清欢想了想后吩咐道,
这件事情瞒不住,
你就对外说是嫣然就职业因不得力被我骂了几句,
心怀不忿顶撞我,
然后被将军撞见重罚,
这个锅就让自己来背吧。
寄人篱下的蒋嫣然因为琐事受到重责,
大家就会同情她。
而这件事情明明白白说明与世子府有关,
也断了许多遐想和发挥的可能。
蒋嫣然在床上趴了两天,
就照常去苏清欢院里请安。
苏清欢以为她会请辞世子府那边的事情,
没想到她根本没提,
自己也便不好意思提起。
外人只道蒋嫣然不容易,
受了痛责,
还要拖着病体伺候,
也是可怜。
夜深人静的时候,
红叶给蒋嫣然换药,
换药的时候需要把之前的纱布取下,
因为已经进了血,
所以紧紧粘在身上,
取下来的时候真的很疼。
蒋嫣然双手抓攥床单,
指尖发白,
却咬着枕头一声不吭,
身体紧绷,
一身冷汗。
红叶的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姑娘,
要是你忍不住就喊出来,
外面的人我都打发了。
蒋嫣然丝毫没有声音,
红叶只能狠狠心,
快速帮她清理创口,
重新上药。
蒋嫣然擦了擦脸上的汗,
扶我起来,
姑娘,
您休息一会儿吧,
缓口气罢,
哭什么,
我没事。
蒋嫣然强撑着站起来,
走到书桌前,
提笔凝思,
奴婢替您研墨。
红叶跟着蒋嫣然多年,
所以也读书识字,
当他目光无意识瞥见蒋嫣然写了世子两字后,
就无法继续时。
心里剧痛,
跪下道,
姑娘,
你忘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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