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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刮目相看
乔昭摊开手
左右四顾
杨厚承是个急性子
忍不住问她
哎
你找什么呢
莫非画被你弄丢了
这个借口可实在不怎么样嘛
小姑娘眼皮也不抬
淡淡道
画没丢
我在找风度
风度
三人一怔
风度
那是什么玩意儿
以为有谐音
杨厚承再问道
小姑娘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扫过池灿
耐心解释道
风采的风
大度的度
是为风度
这下子三人都明白了
朱彦与杨厚承对视一眼
齐齐看向池灿
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池灿一张白玉般的冷脸迅速转黑
自从遇到这丫头
他被两个好友联合嘲笑的次数陡然增多了
他大步流星走到乔昭面前
伸手捏住她尖尖的下巴
你好大的狗胆
你可知道我是谁
小姑娘眨了眨眼
试探道
知道
救命恩人
池公子的怒火好像急剧膨胀的气球被针一下子戳破了
他瞪着眼前还不及他腋下的小姑娘
嘴角抽了抽
默默放手
这丫头一定是专门来克他的吧
耳边传来两个好友的闷笑声
池灿深深吸了一口气
甩袖便走
待他身影消失在船舱门口
杨厚承险些笑弯了腰
冲乔昭道
丫头
以后哥哥罩着你了
能让池公子频频吃瘪的人
实在太难得了
乔昭屈膝行礼
哎
多谢杨大哥抬
朱彦嘴唇激动
想说些什么
最后看了杨厚承一眼
没再吭声
甲板上才得片刻宁静
池灿便如一阵旋风从船舱冲了出来
把熟悉他性子的朱彦二人吓了一跳
有贼吗
还是遇到倭寇了
杨厚承右手按在腰间刀鞘上
一脸紧张
什么倭寇啊
你们快随我进来
池灿喊了一声
转身便往回走
杨厚承一边往里走
一边喃喃道
咱这儿离福城那边还远着呢
我就说不可能遇到倭寇啊
当今大梁并不是国泰民安
北有鞑虏频频掠夺进犯
南边沿海的倭寇则是心腹大患
近年来倭寇带来的祸患越演越烈
成了令朝廷大为头疼的事儿
乔昭望着三人依次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不动声色跟上
这
这是怎么回事
朱彦一贯沉稳
此刻看着书房桌案上那副鸭戏图却失态了
杨厚承更是喊起来
哎
见鬼了不成
我明明记得这里有一团墨迹的
他说着就伸出手要去触摸
别动
朱彦喊了一声
顾不得语气太过严厉紧绷
掏出帕子裹在手指上
小心翼翼往画上小桥倒影处轻轻按了按
他收回手
看到雪白帕子上淡淡墨迹
眼神攸地一缩
猛然看向乔昭
好友的举动让池灿隐隐猜到了什么
可他实在难以相信
目光牢牢锁在乔昭面上
张了张嘴
你
答案太过惊人
反而问不出了
乔昭缓缓走过去
捧起书案上的长匣递给朱彦
朱彦怔怔接过
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
动作迅速打开长匣
从中取出一幅画
画卷展开
赫然是一副鸭戏图
三人同时死死盯着鸭戏图上那团墨迹
而后齐齐低头看着书案上铺着的那幅画
除了那团墨迹
两幅画竟然毫厘不差
简直一模一样
这
这是怎么做到的
朱彦喃喃道
他于此道颇有研究
自然看得出来眼前两幅画不只是表面相似
而是连其中风骨都如出一辙
这不是临摹
绝对不是临摹
朱彦连绵摇头
神情奇异望向乔昭
黎姑娘
莫非你也有乔先生的鸭戏图
鸭戏图是乔先生早年成名作
流传出去的不只一副
乔昭指了指快被朱彦攥烂了的手帕
朱彦低头
手帕上那道淡淡的墨痕提醒着他刚刚的疑问是多么可笑
他一下子泄了气
问道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小姑娘能画出乔先生的成名作
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平日对画技颇为自得的他岂不可笑
临摹呀
我不是说过
我很仰慕乔先生
一直临摹他的画
乔昭老老实实道
她并没有撒谎
刚开始学画时
祖父随手画了一只鸭
让她足足临摹了三眼
而后又用半年让她对着杏子林后池塘里的鸭作画
这之后
她闭着眼睛就能画出鸭来
且画出的鸭无论什么姿态
别人一看都与祖父的难以分辨
用祖父的话说
她画的鸭已经有了与他笔下鸭一样的画魂
魂一样了
哪怕形不一样
旁人也会认为出自一人之手
祖父告诉她
当她能给笔下的鸭注入自己理解的画魂时
画技才算大成
可惜
她于绘画一道天分不高
此生恐怕是无望了
临摹
朱彦喃喃念着这两个字
失魂落魄
他当然不信只是临摹这么简单
这或许就是天赋吧
太像了
这也太像了
丫头 不 黎姑娘
这真的是你画的
杨厚承眼睛眨也不眨盯着乔昭
乔昭冲他笑笑
看向池灿
池大哥
这样可以让你交差了吗
池灿神情颇为复杂
沉默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转身匆匆走了出去
杨厚承干笑着解释
啊 哎 别在意
那家伙大概就是觉得下不来台呢
想着那副惊为天人的画
他忽然不好意思再小姑娘小姑娘的叫
扭头对朱彦道
这里边怪气闷的
咱们出去吧
朱彦深深看乔昭一眼
胡乱点头
重新回到甲板上
朱彦凭栏而立
沉默不语
杨厚承拍拍他的肩
怎么了
受打击了
朱彦苦笑
倚着栏杆的池灿忽然低声道
她真是一个小修撰的女儿
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他并不知道翰林院是否有这么一位嫡修撰
却觉得那样的门第养不出这般灵慧的女儿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她难道还会在这方面说谎
杨厚承不以为然
池灿看了朱彦一眼
才道
我就是觉得太离奇了
子哲自幼请名师教导
尚且作不出那样的画呢
朱彦抽抽嘴角
已经够郁闷了
还被牵出来比较
有没有人性呢
杨厚承同样看朱彦一眼
大咧咧道
哎呀
这就更不奇怪了
人和人之间的天赋不同
就比如那位名满天下的乔先生
世人也没听闻他父亲的才名如何呀
天赋
天赋
被另一位好友成功补刀的朱公子默默咽下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