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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7集。
盛夏5。
下午的阳光从树荫间落下来,
岳云站在那儿想了想,
随后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
啊,
知道了。
此后又被姐姐叮嘱了一轮诸如洗澡、
换衣服、
修胡子之类的众多事情,
一路抱头鼠窜地从公主府出来,
岳云呼吸了一番道路上的清新空气,
随后有些茫然地才骑马离开。
他这一阵待在福州城里并没有太多的建树,
一方面钟二贵被诬陷的案子仍旧没有太多的进展。
另一方面呢,
如今的绿林人人都怕他,
让他没有太多的消息可以打听。
虽然左行舟似乎已经成功地混进了敌人那边儿,
但毕竟不是亲自参与的呀。
接下来,
除了离开,
姐姐变得稍微自由了一些,
能做的事情倒委实不多了。
或许可以继续搞风搞雨,
吸引吞云和尚这样的高手过来暗杀自己,
但仔细思考了一下,
他终究还是有理智的。
若是姐姐这样的智囊在身边,
再找上几个帮手,
或许可以做出这样的引蛇出洞的事情,
但自己一个人的情况下,
吸引过来宗师级高手的刺杀,
那除丢人外,
似乎也不会有太多的结果了。
至于银桥坊那个找茬儿的小子,
他记在了心中,
一时间呢,
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如此一路回到居住的院落。
看门的仆人过来报告,
下午有人登门拜访,
见他不在家呢,
便留下一份帖子回去了。
拿来帖子一看,
想要见他的是左家的左文轩。
岳云蹙起眉头,
知道出事了。
岳云与左文轩过去并没有打过太多的交道,
由于儿时的经历以及父辈的渊源,
岳家姐弟与西南归来的左家人整体上是颇为亲近的。
并且才回到福州吗?
左家众人便去到背嵬军中做过多次的交流,
彼此都将对方视作同一战壕里的战友看待。
当然,
整体的亲切归一边儿,
在个体上自然也会有这样那样的差异与相性分别。
例如岳云,
他更喜欢的便是场面人左文怀与性格更加大大咧咧的左行舟。
至于作为队长的左文轩,
一开始出于好奇也曾有过交谈搭讪,
但对方气质内敛,
甚至隐隐约约地散发的气息,
类似的老师李频。
岳云对其或敬或畏,
双方谈不上厌恶,
但当然也没什么话说。
私下里呢,
曾跟左行舟吐槽啊,
说文轩大哥看着我时呢,
我总感觉他在说我是笨蛋。
左行舟对这种说法也点头附和,
嗯,
我也觉得你是。
无论好恶如何,
岳云都知道左文轩是个做事沉稳靠谱的人,
眼下过来找到自己,
为的必然是正事儿啊。
此时的时间已是傍晚,
他并未留在家中吃晚饭,
当下骑了马朝着左家人暂居的地方赶去了。
抵达左家大院儿,
阳光正被西方的城墙渐渐吞没,
一些左家人吃过了晚饭,
与突然到来的岳云打了个招呼,
有的还调侃他最近是去了哪个土匪窝里厮混呢?
岳云嘿嘿嘿的应付几句,
随后被带到了核心院落中一间堆满了各类资料的书房里。
戴着眼镜的左文轩正在翻找一些资料。
询问过岳云有没有吃饭的问题后,
叫人拿来了几个煎饼,
随后呢,
又给他泡了一大缸茶。
岳云狼吞虎咽的吃了几口,
左文轩将手中的资料翻完,
方才过来坐下,
倒也没有更多的寒暄。
近来有没有见过行舟啊?
岳云心中咯噔一下,
他仔细回忆了片刻。
银桥坊打过之后见过一次,
五五月二十一啊,
上午之后就没见过,
怎么了,
他他出事了。
现在不确定啊。
你们做戏的事情有没有跟其他人提起过?
私下里跟佳姐提起过,
没有说具体,
但佳姐若是要猜的话,
可能会猜到。
岳姑娘知道轻重,
当能守密。
不过,
若是方便。
可能要烦请你与他做一次回推,
看看有没有可能在什么地方无意间泄露了行舟的事情。
好,
没有问题。
作为从战场上下来的人,
岳云知道这类正式的轻重,
当下没有多话,
答应下来后方才咬了咬牙。
左行舟的出什么事儿了?
是暴露了吗?
不用担心,
左文轩拍了拍他的手背,
随后站起来走向一旁,
拿了一份文档过来,
按我的猜测,
暴露不是最大的可能,
但也要有所考虑。
岳云打开文档,
是刑部的一份报告,
由于字迹潦草,
他一时间看得有些艰难,
但径直扫下,
第一时间却并未观察到左行舟或是周刑的名字。
按照之前的布置,
行舟在22这天留下过一份讯息,
说是有可能找到了敌人的踪迹,
正要打入其中。
这类的一些行动本身是随机应变,
多日没有消息,
未见得是什么大事,
但因为最近对绿林方面的警惕上升,
我与刑部方面一直有讯息往来,
其中一些恶性的火拼或者是离奇的死人都会送到这边,
与我通气。
所以今日上午。
我看到了一个名字。
左文轩伸手朝岳云跟前的纸张上点了点虎鲨。
詹云,
海虎鲨,
你与行舟作戏那晚突然出来为他架梁子的那位混元府周刑的好兄弟,
哦,
我听说过这件事儿。
岳云抬头看了左文轩一眼。
行舟在22找到了打入敌人的办法,
虎鲨詹云海在22这天下午或者晚上身亡,
按照仵作的检查,
是被多人围攻,
死得很惨。
与此同时,
行舟至今没有递出来过消息。
左文轩坐在那儿,
话语平静,
面上倒是看不出太多的表情。
看到这份报告之后,
今天上午我去武备学堂与文怀确定过,
他也并不知道行舟的消息。
当时我还安排了我们这边的人亲自过去复验了詹云海的尸体情况。
根据检查,
詹云海的尸体上有火药的残留。
而且是从西南过来的高爆火药,
就是我们现在用的这种。
行舟用来保命的杀招,
是他炸死了詹云海,
应该不是想象一下,
他跟詹云海跑去入伙,
其间不管因为什么原因,
詹云海与对方反目展开了厮杀,
行舟若是加入对方,
那么便是以多打一的局面,
他不会在这种占优势的情况下像詹云海扔火雷,
其一完全没有必要暴露这样的杀手锏,
其二会炸到自己人。
那就是他跟詹云海入伙便被人追杀。
左文轩目光平静,
没有对这种显而易见的推测结果做出评价,
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方才说道。
现在有两个大方向的可能。
第一。
詹云海死后,
尸体被扔在城外的宽年渠,
这一段水经常被黑道用作买凶杀人后的抛尸地点。
那么最大的可能性是有人要买凶杀掉詹云海行舟适逢其会也被卷进去了。
如果是这个,
可能他现在没有被找到尸体,
又用了火雷。
或许可能保住了一条命,
我们得尽快找到他。
第二种可能没什么说的,
他做戏的事情暴露,
对方将计就计,
反将了我们一军。
但若是这样,
背后的情况就复杂了。
你以及岳姑娘在高调行事的同时,
很可能已经被陈霜然这些人仔细的盯上了,
左文轩说到这个,
可能岳云一时间只觉得背后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自己仗着武艺高强,
这一个月来确实给城内的绿林人施加了不少压力,
但若是对方真的按照左文轩这样的思路行事的话,
姐姐那边或许能有所堤防,
自己却是无法对身边的事儿做到面面俱到的可能性不大。
我只是在想,
如果是我。
该怎么办事?
左文轩低声安慰了一句,
随后讲道,
无论如何,
行舟现在生不见人,
死不见尸,
找到他的时间越短,
他活下来的可能就越大。
岳兄弟啊。
你首先。
去向岳姑娘确认事情有没有意外暴露的可能,
也请岳姑娘代为参谋一二。
其次,
请你不论如何,
动用你在江湖上的人脉,
调查一下有关詹云海与周刑这两人的讯息。
由于事情暂时没有头绪,
只好查到什么算什么了。
岳云点了点头,
过得片刻,
又有些为难,
左大哥,
其实其实吧,
我和姐姐去年打擂,
这个扬名太狠了,
如今江湖上都将我们看作正派人士,
一些一些消息就不太能收到。
若不是这样,
那个钟二贵冤死之后,
我们也不至于到处打来打去的,
或许也就跟左行舟一样,
偷偷当卧底去了。
左文轩微微沉默了片刻,
随后抬了抬眼镜,
那就接着打吧,
绿林间有什么身份暧昧的包打听二道贩子觉得可能有消息的岳小哥,
你便去逼问一下啊,
这个倒是可能,
不过若真像左大哥你说的一样,
陈霜然他们暗中盯着我。
没有关系,
这次我也会派人盯着你。
那还有什么关系啊?
岳云一时间几乎跳了起来,
拿拳头打了打胸脯,
左大哥,
你就看好吧,
我一定把他们打得人仰马翻的,
舍不得孩子,
套不着狼,
左大哥,
你们负责打狼就成了,
哎。
走的时候带几颗火雷好。
岳云笑起来,
到得此时,
倒是忽然想起一件事儿,
哦哦,
对了,
倒是有一件事情很蹊跷。
什么?
我记得我与行舟那边商量做戏的时间,
原本是19那天晚上,
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
当天晚上行舟没有出现,
所以后来又变成了20,
这个事情很奇怪啊。
他的话说到这里,
看见对面左文轩摆了摆手,
这件事我知道来龙去脉,
不好透露,
但是没有可疑。
哦哦,
还有其他可能想到的吗?
哎呀,
这眼下倒是没有了,
我如果想到的话,
再跟你说。
左文轩点了点头,
随后沉默了片刻。
那整件事情。
现在靠的是随机应变。
若他是被詹云海卷进去,
便只能看他造化了,
但若是他的身份暴露,
无论如何,
左家人西南背景。
奇货可居,
他不一定死,
或许便会有人来谈条件。
岳兄,
你便要注意这些讯息。
当然。
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另外一点,
既然行舟在当日用过火雷,
那么动静不会小。
今天下午,
我已经安排刑部向城外各乡里正打听22那日下午到晚上的奇怪爆炸声,
不知道会不会有消息。
你在打听时也可以注意一下。
这边的话语平静如此,
将诸多琐碎的事情大致叮嘱了一番。
岳云嗯嗯地听着。
待到事情说完从这边儿离开时,
心中虽然还充盈着对左行舟的担忧,
但另一方面,
对于事情的章法已经有了更为清晰的自信了。
手中拿着煎饼,
几下吃完,
在左家人手上领了几颗防身的手雷,
岳云方才从宅子里离开,
又朝公主府那边过去。
虽然姐姐上午才叮嘱了他不要张扬,
但如今有了左文轩这等靠山的背书,
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想一想,
上午才得知詹云海的事情,
到得下午就已经理清脉络,
将各项事情安排得是妥妥当当。
自己若能跟他打一个好好的配合,
那说不准那个吞云和尚都要折在自己的手上,
那可真是大大露脸的事情啊,
想一想都已经燃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