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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一百九十一章封身四百年
一支声势浩大的车队缓缓南下
阵仗之大
远胜新封为定鼎大将军的兵部侍郎卢升象
两百余人中
佩有秀金刀的大内执金吾骑卫有八十人
其余一百左右骑士俱是身穿黑衫
兵器各异
但无一例外
腰间皆是悬有一枚扎眼的铜黄绣鱼袋
铜黄袋子上所绣鲤鱼尾数也有多寡
多则七尾
少则也有四五尾
这意味着他们是为离阳朝廷授以功勋的江湖武人
已经不算是什么在野草莽
而是拥有了正儿八经的官府身份
凭借此袋进入关隘城池无需户牒
发迹于江湖的离阳猛夫
无不以到手一枚铜黄绣鲤鱼袋为荣
柳蒿师的那枚袋子
便编织有八尾金色鲤鱼
只是那位天象境界高手从不佩戴就是了
此行中
悬挂象征一品高手的七鲤鱼袋有三人
二比小宗师六鲤多达十四人
龙虎山吴家剑冢和东越剑池在内的所有顶尖门派
都有派遣心腹随行
更多呀
还是那些早早依附龙门的江湖鲤鱼
嗯
这些年多为刑部卖力
他们给朝廷帮忙刺探消息和追剿游匪
朝廷赐予他们一张行走江湖的护身符
各取所需
两百计啊
只护送了一驾马车
这辆彰显皇家气派的豪奢马车
以四匹汗血宝马拉车
马车以
四周都是二十几名宦官铜黄色袖带有六七尾的一流高手都夹杂其中
各司其职
有条不紊
一路南下
过城而不停
仅是野外扎营
但是沿途所经军镇必定啊
要出动一千到三千不等的轻骑
遥遥护送数百里
两者间距始终严格保持在一里路
期间有军旅犯禁
稍稍靠近了半里路
大概是想要献殷勤来着
结果弄巧成拙
领兵校尉当天就被剥削了甲胄官身半旬光景
就算执金吾精锐骑兵跟那些铜黄鱼袋高手
也没有谁见到车帘子彻底拉起过一次
专门有宦官负责饮食递送
每次呀
都是跪在车帘子前低声言语
随后有手掀起帘子一角
接过食盒
下一次新盒换旧盒
以此类推
起先也
也有人揣测这里头坐着的是那位据说跟陆地神一仙只隔一层窗户的柳蒿师
只是后来发现还有宦官需要搬运清洗马桶
就有些吃不准真相了
他们大多数啊
都是临时被赵勾告知需要赴京一趟
做什么不清楚
而且跟赵勾谍子见面之后就得立马动身
连门派长辈跟父母妻儿都无法告知
然后就接了这么一趟谈不上怎么幸苦的差事
就是呀
透着股邪乎
太子殿下南下游历
也许啊
没这般兴师动众的
难不成是去武帝城找王仙芝的麻烦
否则天底下什么人什么物件值得劳驾他们这些抵得上小半座江湖势力的一流高手
马车上的事实啊
则让人大出所料
就两个人呀
一个是垂垂老矣的老宦
官靠着车壁打着瞌睡
一身鲜红蟒服显示他的身份的确不俗
他的本名早已湮没在了岁月
是个东越遗民
当年进入东越皇室以后跟多数宦官一样拜了一个前辈宦官为养父
被生父地位更高一筹的师父赏脸打赏了个赐名
这才算真正入了门
须知在春秋乱世里
心一狠自己割去了子孙根
不曾想却做不得宦官的可怜人不计其数
这个如今配得上貂寺一说的年老宦官叫赵思苦
到滩城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多岁了
他的第二个师父在太城皇宫御马监当差
也没做成多大的太监
倒是徒弟中最不起眼的赵思苦慢慢的攀爬
曾经陆续掌印过尚宝监跟印绶监
服侍过离阳两任皇帝
滴水不漏
这么多年竟是一桩小错都没有犯过
就连韩生宣呀都对这名同僚不吝笑颜
赵思苦确是宦官里头寥寥无几无需见人猫退避的貂寺其余二十次衙门的一把手
以往见着了韩生宣呀一样得谨小慎微
赵思苦与如今司礼监掌印宋堂禄的师父是至交好友
两位老宦官的对食对象啊
又恰巧死于同年同月同日
宋堂禄成为首宦之后
对所有人都不念旧情
连师父呀也不例外
唯独对赵思苦始终执晚辈礼
接连两位离阳站皇帝都对一人刮目相看
可见赵貂寺的功力之深呀
身子骨孱弱的老宦官盘膝而坐
满掩疲乏地打着盹儿
动作大了把自己给惊醒
一睡睡眼忪
不知睡梦中梦见了什么
老人轻轻叹息一声
离阳一手接管了春秋疆土
金银武库以至于嫔妃
这些或合情合理
或小有瑕疵
都不如何为人所诟病
但是当年离阳先帝的一项举措
内外都有非议
那可就是几乎全盘接纳了春秋八个亡国的宦官
这才导致了太城皇宫达到了堪称拥挤而臃肿的地步
足足有十二监四司八局二十四座衙门
当时不论离阳武将还是文臣
都对此不太理解
新朝正要趁势跟北莽蛮子一决死战
哪里顾得上这帮只会搬弄唇舌的阉人
可是离阳先帝置若罔闻
老首辅即张巨鹿的恩师接连上疏
亦是悉数泥牛入海
随着战事逐渐停歇
那些宦官安分守己
竟是异常忠心于新主子
二十年间兢兢业业
只听说了一个个老宦官在宫内寿终正寝
从未听说过谁祸乱内宫
虽说跟韩生宣的功不可没有关系
但显然更多还是这帮阉人感恩于先帝的法外开恩
不至于让他们在亡国后流离失所
别人丢了家国
总归还能靠着一技之长活下去
他们宦官谈何容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