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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天净沙秋思
演播
周琢岩
第四百一十六集
城外一处偏僻的驿站中
白素颜静静地坐在昏暗的房间里
眼睛红红的看着桌子上那如豆的烛火发呆呢
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潸然而下
折射着昏黄的光芒
流光溢彩
烛火幽幽
忽明忽暗的
坐在对面的苗寨大长老一边安慰着圣姑
一边口水乱飞的痛斥着吕恒的出尔反尔
说了一会儿后
大长老长叹了一声
抬起皱巴巴的眼皮偷偷的打量了圣姑一眼
见圣姑形容凄楚垂泪不已的样子
叹气道
哎
圣姑啊
呃
其实话说回来
男人做事呢
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啊
就像吕恒做的此事
对于国家和朝廷的确是有功
哎
只是可怜了我们的素颜啊
这个王八蛋呐
这口气虽然说起来咬牙切齿
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但怎么听也不是那个味儿啊
虽然最后一句王八蛋是大长老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但是细听之下
怎么觉得还是替吕恒开脱的意思
尤其是大长老那眨巴的眼睛
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心虚的样子
白素颜攥着手绢苦苦的垂泪抽泣着
大长老在劝了一阵后
见圣姑依然伤心不已
唰的一下站起来
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后
突然停下来
转过头跃跃欲试的对圣姑说
圣姑啊
你不要伤心了
要不叔叔我这就去宰了那小子
白素颜闻声惊呼了一声
不要
见大长老奸诈的一笑
白素颜抬手抹掉了脸颊上的泪水
小声说
您打不过阿贵的
大长老一脸的奸诈笑容僵在了脸上
嘴角抽了抽
气急败坏的坐在了椅子上
端起了已经发凉的茶水灌了一口后
呛得连连咳嗽
那怎么办呀
大长老不甘心的问道
欺负我们圣姑就是欺负了我们苗寨
就是欺负了我们苗家人
我们苗家人岂能任人欺凌啊
再说了
阿贵是苗人
老夫不信他真的向着吕恒那小子
白素颜抬起头来幽幽的看着气势汹汹的大长老
见大长老气的胡子都在发抖
坐在那里骂骂咧咧的口水乱飞的样子
突然间忍俊不禁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大长老愕然呢
敢情你没生气呀
老头子我在这先吃萝卜淡操心呢
白素颜笑了笑
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凄楚道
人家不是嫌得出尔反尔
而是
而是什么
大长老的眼睛一亮
急切的问道
说出来
叔叔给你做主
白素颜哼了一声
气呼呼的说
而是他的妻妾成群
大长老闻言愣了半晌后
突然间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以为是什么事儿啊
原来是这个呀
啊
这是人家汉人的习俗啊
素颜
这你可就冤枉了吕恒了
大长老笑得欢实
却没察觉圣姑的脸色变得如冰霜一般的寒冷
笑了半天后
大长老突然感觉到两道凉飕飕的目光直刺自己的心头
抬起头来
果然看到了圣姑那气得发白的脸色
大长老连忙咳嗽了一声
顺着圣姑的话点头斥责道
哼
什么狗屁习俗啊
真是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说了半天
大长老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呢
不过虽然嘴里在斥责着吕恒
但在心里
大长老还是非常感激的
甚至是敬佩圣姑的相好的几年前
他曾经来到过苗寨一次
那一次他替苗家人解决了祸害青城道
而且给了苗家人和汉人一样的地位
经商 读书 做官
这些原本在梦中才出现的好事
几年里全部都成了现实
如今大长老的寨子里就有好几个年轻人在春闱中得了功名
成了汉人眼里的老爷
而且吕恒临走的时候
曾经给苗寨留下了一本厚厚的五年经济发展计划
其中就包括将苗寨的特产和手艺经过整和后实行规模化经营
扩大市场
如今三年刚过
苗家的生活和之前比起来简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苗人们除了能够吃饱肚子
手头里还有了闲钱呢
能够给出嫁的女儿置办新的银器了
看着寨子里满满的粮仓
还有苗人们脸上的喜悦
穷苦了一辈子的大长老心中感慨万千呢
这些可都是吕恒带来的呀
他是苗人的贵人
你让我怎么恨得起来呢
至于圣姑所言的吕恒妻妾成群
嗯
大长老心里也不爽
真的不爽
嘴里嘟嘟囔囔的骂了一会儿后
大长老偷偷的打量了圣姑一眼
小声的替吕恒辩解道
呃
吕恒这点的确是不好
不过圣姑啊
吕恒的女人再多也比不过金銮殿里的皇帝呀
听说紫禁城里除了太监
剩下的就是皇帝的女人呢
哎呦 亲娘哎
那么多人
顶咱白苗的全部人口了
白素颜气呼呼的盯着大长老
她岂能听不出大长老是在为吕恒开脱呀
盯着大长老耍了一会儿小性子后
白素颜挪动了一下身体
因为坐的时间长了
腿脚难免有些酸麻
这一动
白素颜腿脚不吃力之下差点摔倒在地了
好不容易手撑着床沿稳住了身体后
白素颜气呼呼的说
他又不是皇帝
大长老听闻此言后并没有立刻反驳
而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圣姑
低头眯着眼睛望着那桌子上如豆的烛火
沉默了片刻
沉声说道
呃 现在不是
但以后难说呀
白素颜吓了一大跳
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连忙蹦下床将门窗关起来
美眸中满是责令之色
厉声的斥责道
叔叔您说什么呢
您知道这样的话传出去后
吕恒有多危险吗
见圣姑因为这一句话吓得脸色发白
人老成精的大长老岂能不知圣姑已经不再因为吕恒生气了呢
但关于江山谁属这件事
大长老犹豫了片刻后
低头叹了一声
抬起头来歉意的看着白素颜苦笑道
圣姑啊
其实有件事叔叔一直没有让人告诉你
啊
什么事啊
见大长老神色内疚
白素颜心里不由得一慌
大长老在长老会中地位超凡
而且为人心性沉稳
一般事情不管好事坏事几乎不形于色
但现在
白素颜的脸色惨白
坐下来失神的看着大长老
语气颤抖的问道
是不是
是不是吕恒发生了什么事了
看到圣姑吓得脸都白了
大长老连忙摆手
急切的说 啊
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样
吕恒没事儿
现在就在成都呢
好好的呢
白素颜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那心有余悸的恐惧还是一阵阵的袭来
后怕之下
白素颜竟是哭了起来
哎 圣姑嗨
都怪叔叔
是叔叔不对呀
大长老手忙脚乱连忙赔礼道歉
白素颜抬手擦去了脸颊上的泪痕
摇头轻声道
没事就好
没事儿就好
稳定了片刻
直到心中那担忧忧情绪压下去
白素颜这才抬起头看着大长老淡淡的问道
大长老
您说的是什么事儿啊
什么事儿对我隐瞒了
看到圣姑稳定下来
威胁的气质不经意间流露而出
大长老连忙站起来拱手弯腰行礼
恭敬的说
呃 是这样的
年前的时候
东京蜀王政变
这件事圣姑您是知道的
白素颜点点头
淡淡的说
是后来长老您说是南营进京平叛
这才稳定下了局势
是这样的吧
大长老的腰弯得更低了
心中歉意的说
是
当时老头是这么说的
不过圣姑啊
其实事情的真相并非如此
圣姑美眸渐冷
端起了茶抿了口后盯着大长老说
那真相是什么
大长老弯着腰站在圣姑的面前
吞了一口口水
小声的说
其实的确是南营进京平叛
但是是吕恒带着南营进京平叛的
圣姑皱眉
美眸中闪过了一抹不解之色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
那时候吕恒应该在北方突厥的呀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东京呢
大长老摇头
呃
这老头也不知道啊
不过我想应该是京中的张文山张大人向吕恒发出了求救的信呢
圣姑摇头摆手
这件事暂且不提
吕恒进京后
后来怎么了
大长老轻叹了一声
苦笑道
哎
吕恒从蜀王府的地宫里找到了被软禁的皇帝
但是当时皇帝看到吕恒竟然能够不用节杖就能调动京中精锐南营五万将士后
心里对吕恒起了疑心呐
当时皇帝在掌握了南营后
差点当场杀了吕恒
要不是当时的刑部侍郎挟持了皇帝
怕是最后一句大长老没有说出口
但事情说到了这里
谁都知道大长老的担忧是什么
如果没有洪全
吕恒那日或许真的要命丧在地府了
岂有此理
听到这里
白素颜面若寒霜
拍着桌子站起来
美眸中满是冰冷的厉色
愤然道
如此恩将仇报
这就是大周朝廷对待功臣的态度吗
一声轻喝
房间里的温度顿时降了许多
大长老心中凛然呢
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白素颜冰冷着脸站在地上
拳头握紧
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呢
过了半晌
直到房间里的气氛压抑的大长老连呼吸都感觉到了困难的时候
白素颜终于平静了下来
转过头看着大长老
后来呢
一句话顿时将房间里那凝重的气氛驱散的一干二净
那后来呢
白素颜不相信吕恒是个坐以待毙的人
以他对吕恒的了解
吕恒心中对王权并不是有多尊敬的
如果真的有外力威胁到自己
吕恒绝对是那种先下手为强的人
之所以跟皇帝和诸多的朝臣关系良好
完全是因为个人魅力和个人的才华
这就像是一颗璀璨的明珠
不管放在哪里都掩盖不住它的光华
引得诸多寻宝人奋勇而至
大长老吞了一口口水
偷偷的朝着四下里看了一眼
然后又不放心的将门窗关好
这才坐下来压低了声音说
据说当时吕恒能够逃脱
是因为刑部侍郎洪全挟持了皇帝
逼皇帝放人的
而且
而且
大长老极其小心的看着圣姑
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的说
而且据我们在山西一带经商的苗人说
在吕恒回京前
有一支数千人
装备极其精良的部队秘密进入了河南道之后
像是幽灵一样的消失不见了
白素颜闻言心中顿时一凛
缓缓的坐下来
美眸中闪烁着精光
沉声道
你是说
这支部队是吕恒的私人武装
大长老点点头
沉声道
是的
奸圣姑坐在那里凝眉不语
大长老笑了笑
抛出了一枚足以定乾坤的重磅筹码
圣姑有所不知啊
那支部队的首领
正是当年江宁王家的二少爷王立业
白素颜坐在那里想了片刻后
美眸中泛起了点点的笑意
见圣姑笑了
大长老才松了一口气
拎起茶壶斟满了两杯茶
一边笑着一边说
再说了
在当时的情况下
地宫里的人谁是阿贵的对手啊
即便阿贵断掉了一条胳膊
吕恒之所以没有让阿贵动手
只是不想彻底的撕破脸皮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
双方就是不死不休了
大长老叹了一口气
言辞间有些遗憾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后
摇头叹了一声
就在年前
得知吕恒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了舟山后
大长老已经会同了长老会的其他长老开始商定对策了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抽调各寨各户的青壮年组成苗兵的议题
当时大长老还以为这件事说出去后
会遭到这些已经身家富足的长老们的反对呢
毕竟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可是掉脑袋的
但是没想到长老会竟然一致通过了大长老的提议
当时得到了长老会的支持后
大长老便寻思着将长老会的意见告诉还蒙在鼓里的圣姑
等着圣姑的裁决
不过到了后来
他得到的消息说是皇帝连续派人南下希望化解和吕恒的矛盾
但都被吕恒轻飘飘的拒绝了
事情到了这里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事情算是化解了
所以起兵造反的事情也就放在一边了
直到如今奸圣姑因为吕恒家庭问题而气得垂泪不已
大长老无奈之下才将这件事完完整整的和盘托出
奸圣姑脸上露出了笑容
大长老笑了笑
心里微动
试探着问道
圣姑啊
您看关于吕恒家里的那几位妻子
您是不是
大长老说的话颇有艺术
先抛出了一个极为严重的事情让圣姑担忧不已
最后又把这个看起来无关痛痒的事情说出来
怎么看都觉得吕恒妻妾众多这件事跟前一件事比起来小得多呀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果然
圣姑在听到大长老旧事重提后
清秀的眉毛轻轻一挑
瞪了大长老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
低着头俏脸微红
呃
这件事不提也罢
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
长老您说是吧
大长老嘿嘿笑了笑
连忙点头
是是是
圣姑说的对呀
太对了
圣姑羞涩的笑了笑
抬起头白了大长老一眼后
然后又羞涩的低下头去
小女儿的风情尽显无疑
如今二人间的那点隔阂也消失不见了
是不是意味着二人的好事将近呢
想到这里
一旁的大长老摸索着下巴咧嘴一笑
开心的想着
不过正开心的想着不日后圣姑和吕恒的好事的大长老
陡然间听到圣姑这似笑非笑的声音
一脸的笑容顿时一僵啊
心虚的看着眼前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的圣姑呢
呃 什么
大长老张了张嘴
心虚的问道
圣姑甜甜的笑了笑
轻轻的看了大长老一眼
嫣然一笑
端起茶轻抿了一口
四似自言自语的说
不过布衣叔叔
长老会的二长老和三长老可都是素颜的亲叔叔
您说素颜会不知道长老会的异动吗
说罢
白素颜转过头来
睁大了纯洁无比的大眼睛看着冷汗津津的大长老
可爱的眨了眨眼睛
大长老如遭雷击
呆在当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