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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铁路
人不会来
黄羊兔子也不会来
但现在谁能不来
恰如一座美好的院落
总要进门道
跨门槛
从四面八方到敦煌
彼此下车
然后搭汽车一面斜下五六个钟头
从敦煌返回
又搭汽车一面斜上到柳园
敦煌要和上海比
或许高度已在上海几百层楼顶
但往柳园却成了美景里的坑道
两条公路犹如坑道里的两条铁轨
说准确些
柳园是在一座山上
山看起来并不高
山把它埋了
所以沿路只是些高高低低的山峁顶尖
你能想象得出雾里在庐山在峨眉的境界
据说悬空寺修建需大雾弥漫时才可动工
那么走这一路之所以安全
心地踏实
那也是亏了云雾
云雾已经凝固了
云雾就是沙
正因为如此安全
游人们就得意忘形
表现出人的莽猛和可笑
反说沿途的山太小了
又不集中
这儿一个石的三角
那一个石的三角
但他们又出奇的只感觉冷
冷得直哆嗦
看那些石三礁
却像是大火燎过
呈焦黑色
寸草不生
怀疑是冶炼后的碳渣堆
偶尔一群石三礁与一群石三礁中间有了绿
远远就大呼小叫有水了
进去却是一溜骆驼草
路还并没有修好
常常前边放炮扩建
车要停下来
发现民工用钎用船锤一下一下凿打黑石
才明白了身下的路并不是在沙上
而是一尺厚的沙下就是坚硬的岩石
硬的如铁
铁镐碰的石
嘣 一撞一跳
全是金属音响
到了柳园
就到了山顶
看四面一溜一带的群山
如摇头摇尾的细浪
似趋势而来
又似奔迈而去
镇子很小
但车站很大
其实
车站就是镇子
有商店
有饭店
有旅店
职工就是居民
居民不多
是游客的十分之一
游客是四面八方
黑白棕黄之人种
南腔北调
日法英德之言语
本地居民
服装也可粗细
言语也解中西
但一眼却能看出祖籍
他们的颧上
都有大小不等深浅不一的两块红肉
那是日之所至
风之所至
靠山吃山
靠水吃水
他们靠的是车站
游客却是
他们是大海中的一只桨板
是黑暗中的一颗星星
是上帝
是观音
是阿弥陀佛
一整天的塞外风沙
是他们给了吃喝
给了热炕
给了一颗稳妥妥的心
但是
整个镇子上
没有一棵树
搂粗的没有
筷子粗的也没有
石头上
是没有长树的
没有树
也就没有鸟了
只有一园花
那只能是车站单位养的土
是集中起来的好土
灌溉的水
是特意从外地运来的
特意从人的食水中强行分配出来的
没有青林鸟语
这是多么可怕的地方
但柳园却是一座大殿的石雕
具体点
是卧在敦煌艺术之宫门口的石狮子
铁狮子
还可以说是一位战士
地知道
它将最高点的位置给他
天知道它把太阳多来照耀五点
这里就天明
夜八点半了
太阳还不会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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