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多人有声小说庆余年作者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第483集。
大皇子忽然叹了口气,
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没有领过军,
没见过真正的沙场是什么模样,
所以有这样的想法不足为奇。
似乎是要给范闲增加一些信心。
大皇子沉着声音。
有你的人帮忙把城门司控制住,
就算4000人未能守住京都。
10日,
皇城下方,
监察院官员们护卫着一辆马车靠近了宫门。
大皇子眯着眼睛去看,
看着那些被太子爷刑讯逼供极惨的大臣们下了车。
有这帮大臣在此,
你我怎么逃?
又如何忍心逃?
范闲沉默不语,
点了点头,
依你之言,
今日开大朝会,
宣读遗诏,
废太子。
大皇子皱着眉头。
传檄四方,
令4路大军火速回援。
三路大军远在边境,
10日内根本无法回京,
而最近的燕京大营,
若你我传檄回兵,
只怕你我或许会成为庆国的罪人。
范闲担心的不是旁人,
正是北齐那位深不可测的小皇帝。
如今这个世界信息传递太慢,
但范闲清楚,
征北营的大都督被自己杀了,
5000亲兵在大东山下不知死活。
如果此时皇城大乱,
自己用疆国的名义调动住燕京的大军回城,
只怕会落在北齐小皇帝的算中。
只怕燕京大营未能及时归京,
压慑叶、
秦两家,
北方的雄兵便较南下。
经历了这么多年的事情之后,
范闲清楚,
北齐小皇帝才是世上最厉害的角色,
既然他与长公主暗中通气,
参与到了大东山的内幕之中,
那便绝对不会放过如此大好的机会,
所以燕京大营绝不能动,
大皇子的面子也沉重起来。
他知道范闲的担心极有道理,
10日,
我们顶多只能撑10日。
如果不能调兵回京擒王,
看来你说的有道理啊,
我们最好的选择确实是今天夜里早些逃跑。
此言一出,
范闲一怔,
旋即两人对视了一眼,
毫无理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从皇城上传出去,
老远,
惊得下方宫门处的胡、
舒两位大学士抬头望去,
隐约能够分辨出是大皇子和范闲。
两位大学士不由是心头稍安,
心想这二位此时还能笑得如此快意,
看来大势定疑。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范闲和大皇子的笑声中有多少无奈和苦涩,
只是两人极有默契的都没有再提舍宫撤离一事。
是的,
时移势移他们两人既然已经站在了皇城之上,
那便再也没有逃跑的道理。
今日定大统,
传诏于京都街巷,
问民心,
发明旨于各州,
用太后的旨意稳住城门思,
再行控制。
你说过,
你能抵挡大军10日,
那我便给你10天的时间,
一定能抵挡10日。
大皇子紧握腰间佩剑,
面色坚毅,
只是心中想着,
皇宫被围,
10日之后终是要破。
范闲为什么如此看重这个时间呢?
这10天的时间,
你必须给我争取出来。
范闲轻轻咳嗽两声,
从怀中取出一粒有些刺鼻气息的药丸吃下,
面色平静。
虽未掌过军,
但我也知道军中最要害的便是各级将领。
试想一下,
如果从大帅到裨将、
天将再到校官,
统统死了,
这支叛军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一盘散沙,
不攻而败。
大皇子微微皱眉,
他望着范闲,
心想,
如果叛军的将领在10日之内纷纷离奇死亡,
这座京都自然能够守住,
可就算监察院再精刺杀你再通毒物,
也没办法于千军万马之中办成如此逆天之事。
范闲没有解答他的疑惑,
继续平静的说。
如果连太子和长公主也忽然死了,
你说这支叛军还有什么存在的理由呢?
大皇子是一脸不解的望着他,
心想范闲不会是得病了吧?
范闲则微笑着说道。
我之所以不跑,
愿意和你硬守这座孤城,
不是因为我有多么强大的勇气,
而是因为我从来就没有丧失过信心。
只不过在这次事情之后,
我恐怕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大皇子没听懂,
他自然不清楚范闲说的是什么意思。
如果范闲真的祭出了重狙杀气,
谁知道将来的历史会怎么走呢?
便在此时,
宫门下忽然一阵***,
一队骑兵分尘而至,
似乎是抓住了一个人。
大皇子定睛望去,
只见被擒住的是位妇人,
只是隔得太远了,
看不清面目,
但似乎穿的是寻常宫女的服饰。
范闲眯眼看了一下,
幽幽的说道。
我们的运气一直还是那样的好,
看看皇后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太子和长公主还远吗?
说完这句话,
他便走下了皇城,
转身呢,
沿着宽宽的石阶下去了,
准备去迎接那些受了苦的老大臣,
准备明日的大朝会,
暗中琢磨着应该给太子和长公主安排个什么样的罪名呢?
同时准备安慰一下那位可怜的愚笨的运气极差的皇后娘娘,
要不要把皇后和洪竹关在一起呢?
范闲心中忽然涌起这么一个古怪的念头,
暗想自己其实也是蛮有情的。
走在了石阶上,
他咳嗽越来越厉害,
越来越严重,
似乎先前吃了那颗带着刺鼻药味的丸子,
没起到什么作用。
他斜靠在石阶旁的墙壁上,
缓了缓心神,
从怀中又摸出一颗药,
塞到了嘴巴,
用力地嚼了两下,
吞入了腹中。
那股刺鼻的味道是麻黄叶的味道。
这种药丸自从范闲和三处的师兄弟们研制出来之后,
是世上第二次有人服用。
因为这种药丸的药力太过霸道,
麻黄叶类似于兴奋剂,
极容易让人的心神变得恍惚,
让人的真气变得紊乱。
第一次吃这种药的时候也是范闲,
那还是几年前,
在北齐西山绝壁旁,
在面对狼桃与何道人的联手攻势前,
范闲用力地喘息了几下,
平复了一下。
心神从大东山上逃下来之后,
他被叶流云的剑意擦伤,
同时被燕小乙追杀数百里,
最后心边中了一箭,
伤势极重,
又无法得到良好的疗养,
整个人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虽然在孙小姐的闺房里边儿将息了数日,
可他如今的境界其实仍然只有巅峰期的八成。
为了突宫,
他******再次服用这种对身体极为有害的药物,
才保证了自己强悍的实力能够得到充分的发挥。
第一次吃这种药是为了肖恩,
为了老人嘴中神庙的秘密。
第二次吃这种药,
是为了突宫,
为了庆国这片大好的江山。
世界上有很多事儿比健康更重要。
脸色有些发白的范闲一面下行,
一面想着,
京都陷入了一片大乱。
与刑部与京都府的不战而胜相比,
对于长公主别府的攻击从开始便陷入了苦战之中。
范闲与大皇子在城头所看到的那几丛火光,
便是监察院强攻之时******使的毒计。
好在长公主不在府中,
本应主持防守的信阳首席谋士袁宏道似乎也被攻势吓破了胆子,
所以别府中的高手和宫女们在让监察院付出了10具尸首的代价之后,
终于被弩箭射成了刺猬,
被毒药变成了僵尸。
监察院的官员攻了进去,
领头的是一处主簿沐风左臂被。
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横流,
但他的脸上却是漫不在乎的表情,
恶狠狠地将短剑横在了袁宏道的脖颈之上。
他是沐铁的侄儿范闲在一处的嫡系,
像这种你死我活的斗争,
他不可能有丝毫心软。
可令他奇怪的是,
被自己控制住的那位长公主府上的谋士并没有太多害怕的情绪,
反而是一片惶急。
袁宏道望着沐风焦虑的说,
我有大事,
要要澹泊公。
沐风不明白,
面前这个像老先生模样的家伙,
为什么敢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
一个被擒的逆贼居然想见自家提司大人,
就算你是信阳的首席谋士,
可是在这样一个紧张的夜里,
你只有被逮捕入狱,
暂时保住小命的份儿。
在他的心中,
袁宏道只怕知道自己再无活路,
所以想凭借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
面见范闲,
说服提司大人放他一条生路。
可是,
沐风儿这位监察院官员,
打心眼里边很厌恶这些只知道清谈之谋的所谓谋士,
他所领受的命令中并没有相关的交代,
他也不会给袁宏道再多挣扎的时间。
看着袁宏道,
惶急张嘴欲言,
沐风儿愈发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小老头儿看来真是怕死到了极点。
他皱了皱眉头,
没再给袁宏道说话的机会,
收回短剑,
然后一拳头砸了过去,
直接把袁宏道的太阳穴砸出一个青包,
把他砸昏了过去。
袁宏道只觉脑子里边嗡的一声,
眼前一花,
便昏倒在地。
昏倒前的一刹那,
他心中满是愤怒和无奈。
因为身为监察院第一批钉子中仅存的唯一一人,
他深深知道监察院的任务要求是如此严苛,
这名监察院官员既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当然会选择这种粗暴而简单的方式让自己住嘴。
整个天下只有三个人知道,
他是信阳首席谋士,
是监察院的人,
一位是已经死在大东山之上的皇帝陛下,
一位是听闻中毒正在被秦家军队追杀的陈老院长,
还有一位就是言若海。
至于那位曾经与他照过面的宫女,
已经在一次意外中死去了,
袁宏道无法证实自己的身份,
沐风儿也只有严格的按照院务条例,
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这或许便是由古至今无数世界中无间行者的共同悲哀,
他们倒在自己同志手中的可能性往往要大过于他们暴露身份,
被敌人消灭,
他只有些悔意和强烈的担忧。
沐风儿不知道昏倒在面前这个人是自己的老前辈,
也不知道自己这简简单单的一拳会给日后的京都带来。
多少不可知的危险,
他只简单的吩咐了手下将长公主的别院清理干净,
便押解着残存的几位俘虏,
将他们关进了监察院深深黑黑的大牢之中。
范闲连服了两粒麻黄丸,
强横的药力让他的眼珠子里边儿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不祥红色,
只是在深夜中看不太清楚。
他走到皇城之下,
恭敬地迎上那些被太子关押在刑部大牢里的大臣,
一双手协助了舒芜和胡大学士,
薄唇微启,
却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不需要伪饰什么,
范闲确实感动于庆国的文臣在这样紧急的关头居然会站在自己这边,
虽然自己手中有陛下遗诏,
虽然梧州的岳父在最紧急的关头终于将自己在朝中隐藏最深的门生故旧站了出来,
可是他清楚,
在太极殿上反对太子登基是一件多么需要勇气的事儿。
如果李承乾像自己,
或者是像老二一样冷血,
只怕这些大臣早就变成皇宫里的数十缕英魂了。
舒芜和胡大学士没说什么,
只是对着范闲行了一礼。
舒芜是世上第一个看见遗诏的人,
胡大学士也清楚遗诏上的内容。
直到如今,
范闲虽然无监国之名,
却有了监国之实。
陛下将立皇位继承者的***都交给了小范大人,
这种信任,
这种寄托,
实在是千古难见。
时间很紧迫,
麻烦诸位大臣在此暂歇,
少时便有御医前来医治,
公爷自去忙吧。
在这种时候,
我们这些人就没什么作用了,
旗已摇喊声也出,
若那些乱臣贼子仍不罢手,
便需澹泊公手,
持天子剑将他们一一诛杀。
胡大学士温和的说,
话语虽淡,
但对范闲的支持却展露无遗,
不知道还有多少大事需要诸位大人支持。
如今太后已然知晓太子与长公主的恶行,
心痛之余卧病在床,
将朝事全数寄托在两位大人的身上,
还望二位大人暂忍肌肤之痛,
为我大庆站好这一班。
敢不如愿呐?
舒芜是嘶着声音开口应道,
身后数十位大臣也纷纷拱手,
这些文臣知道如今京都的局势依然复杂,
必须要抓紧将大统定下来为好。
而至于那句太后卧病在床的消息,
这些大臣们下意识里边,
在脑海中就过滤掉了。
没有人是傻子,
尤其是这些文臣,
他们都知道范闲打算用挟太后以令诸衙的手段,
如今手中又有先帝遗诏,
有太后,
又有诸位大臣支持,
整个京都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是稳定的。
诸位大臣开始在太极殿的偏厢里边就地休息,
虽然此处比刑部大牢要好很多,
但依然是冷清一片,
地板冰硬硌人,
但众人清楚,
待大朝会没开之前,
自己这些人还是不要着急享受的好。
而胡武两位大学士则跟着范闲走入了御书房之中。
在这间庆帝日复一日主持朝政审批奏章的房间内,
灯光依然很明亮,
范闲在两位大学士面前再也不需要遮掩什么,
平静的脸上很自然的流露出了忧色。
一番交谈之后,
胡舒两位大学士脸色也沉重起来,
他们本来以为范闲已经完全掌控中了局势,
但没想到太子和长公主居然失踪了。
一切依祖例而行。
沉默之中,
胡大学士忽然开口,
平静的说。
不论这些乱臣贼子会做出何等样荒唐无耻的事儿来,
想必都不会令我们吃惊。
虽然如今无法马上结束当前混乱的情形,
但今日的大朝会必须开,
太子和长公主的罪行必须明文颁于天下。
舒芜慎重的说道。
明文颁于天下,
这,
这让朝廷如何向天下万民交代呢?
胡大学士平静的说。
正统大义,
这便是交代。
若一味的暗中行事而不言明,
反而不妥。
范闲点了点头,
心想这位胡大学士在这么复杂的时刻,
依然坚持着马上召开大朝会,
和自己的想法极为接近。
正因为不知道太子和长公主会不会逃出京都,
宫里,
这些人才必须马上废掉太子,
将庆国皇室的大统顺利传递下去,
然后诏诸四野,
一事即定。
书武两位学士开始亲手写信,
将京都发生的事儿拟了一个简略,
然后由范闲郑重地盖上皇帝托付给他的行玺,
再盖上从含光殿里抢过来的太后印章,
再签上自己的名字。
封好了这十几封信,
范闲交给自己的亲信,
由监察院中的秘密邮路向着庆国七路的****发去,
同时也发往了驻在边境线上的。
五路大军只是范闲清楚,
发往沧州征北大营的那封信只怕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当范闲盖上太后印签的时候,
舒胡两位学士对视了一眼,
微微摇头,
心想小范大人当着自己的面居然也毫不忌讳,
真真是胆儿大。
十余骑信使在马蹄声的陪伴中,
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皇宫,
冲进了京都似乎永远无法天亮的街巷中。
与四处的嘈杂厮杀声混在一起,
与时燃时熄的火头混在一处,
向城门的方向驶去。
他们的身上肩负着重要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