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寡嫂养个小叔当状元作者李三音男播家里有范佑子夜女播桃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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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的寒风冰冷刺骨,
枯枝高叶凋零的抖动着。
炊烟寥寥的山村里树影绰绰,
陆陆续续的能够看到一些灰瓦民房,
一栋栋低矮的老屋围拢而成,
似乎仿建于城里的四合院,
可惜土墙残败,
灰瓦稀疏,
大有倾塌之势。
阴沉沉的天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
冷飕飕的寒风自门缝窗隙灌入,
只见那灰旧的棉被里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半开的棉被露出了躺着的人形脸,
不过巴掌大小,
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耷拉的眼皮看起来精神不好,
而那干裂青紫的唇瓣更是重病在身的征兆。
小姑娘的头上挽着发髻,
包着孝巾,
明显已是妇人身份。
只不过这个小妇人光洁的额头青肿一片,
那细细的脖子更是青紫交加,
像是自缢不成留下的深深印记。
一位老妇人皱着眉头,
一脸褶子的面容似叹似悲,
满是粗茧的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水,
对着那躺着的人就灌了下去。
被药水灌住的小妇人咳嗽一声,
面色痛苦地拧着眉头,
却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总算是醒过来了,
也不枉陈秀才为你这寡嫂奔波劳碌啦。
小娘子啊,
莫要做傻事啦,
且守个三五年,
尽了你这份心意。
到那时,
陈秀才高中强,
留你一个寡嫂在陈家做什么?
到时你若想改嫁他人,
我张婶儿也是可以做媒的。
李心慧眨了眨自己黯然无光的眼眸,
肿大的喉咙顶着他的气管,
让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在这个世界上,
他见过倒霉的人不知凡几,
可他从来没见过像他这么倒霉的。
美食城的天然气管道爆炸了,
他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被炸飞了,
然后头狠狠地撞在柱子上,
那酸爽的滋味自不必说。
等到他发现自己已经成为鬼魂一枚,
还没有享受着穿墙越海的乐趣时,
忽然一道犀利的白光将他劈到正在***的小寡妇身上。
当时那小寡妇高高踢开凳子,
然后那被勒得半死不活的人就成了他勒着脖子的白绫,
也不知放了多久,
说断就断,
他昏昏沉沉的,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他立即疼得昏死过去。
冷啊,
重病在床的人连一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饿呀,
喉咙肿大的人,
连喝稀粥都跟插管儿似的,
伤心呢,
***的,
不知道什么年代了,
还要守寡三五年。
陈秀才是个心善的,
这陈家也算是好人家了,
不然换了别家只怕早就把你给卖了,
好好养伤,
别再找晦气了啊。
身边的婆子还在絮絮叨叨,
李心慧双眼望着灰扑扑的帐顶,
眼泪哗啦哗啦的掉,
心塞得很,
还卖了我,
嗯,
我觉得我还是做鬼比较好。
收拾汤碗走出去的张婆子看着猫在柴火边烧水的陈秀才,
当即放下碗,
长长一叹,
哎,
这说来也是一个苦命的,
可到底也太不懂事,
耽误了你的功课不说,
只怕还要费不少银钱。
嗯,
劳烦婶子了,
陈家也没有什么人了。
他虽是外面来的,
可到底冠了,
我陈家的姓。
陈青云看着张婆子要走,
腼腆的拿着两个鸡蛋出来。
张婆子摇了摇头,
推辞着陈青云手里的鸡蛋,
婶子知道你是个好的小叔,
照顾寡嫂多的是难听的闲话,
你啊,
且多担待吧,
啊,
我明天再来喂她吃药。
张婆子说完,
提着自己的小菜篮走了。
陈青云细长的手指摸索着手里的两个鸡蛋,
看着张婶子刚刚送来的菜叶子,
驻足的身影转进了伙房。
夜幕降临,
烟囱上面是袅袅的青烟,
古市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亮,
破旧残败的院子里,
偶尔传来少年清冷的咳嗽声。
李心慧抓着被子,
双眼转来转去,
像是夜里穿行的猫,
正准备伺机而动。
布满补丁的后帘子被掀开,
一个瘦高的人影走了进来。
待到那人影入了灯光里,
李心慧的心蓦然一动,
有些愕然。
只见眼前的少年十二三岁的样子,
穿着薄薄的青衫直坠,
双手有些红肿,
清秀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
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白皙细腻的面容上有着零星的冻疮。
他有一双非常沉着的眼眸,
黑亮清透,
深沉如潭,
模糊了他的年纪。
少年儿郎的身姿慢慢靠了过来,
然后坐到了床沿末尾的位置,
手执汤匙,
慢慢地对着他的嘴边递了桑桑,
我喂你吃一点儿啊,
不烫的,
我放温了。
李心慧恍然之际没有张嘴,
这时只见少年微微红了脸,
微闪的眼眸带着几分羞意,
嗯,
并非青云有意冒犯张婶儿,
家中有事儿不能时时照看,
嫂嫂吃一些吧。
但你大好,
你想如何便如何,
青云绝不会阻拦的。
李行慧俨然的张了张嘴,
不由自主地含住了汤勺。
陈青云见嫂子开始吃了,
深黑的眼眸闪过一丝喜意,
细碎的菜叶子,
清淡的蛋花汤,
没有油盐味儿清,
里面有些煮烂的稀饭,
算不得好吃,
不过勉强入口而已。
陈青云一口一口地喂着李静慧那微微干裂的唇瓣,
不自觉地抿了抿,
然后异样的声响从她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那薄薄的衣衫都遮挡不住胃中空空的蠕动。
李行慧抬手,
深幽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陈青云。
陈青云将头垂低一点儿,
被冻得通红的耳朵有些肿起。
哦,
火盆,
还有,
我喂完了嫂嫂再去吃。
李心慧看了一眼碗里的浓稠的蛋花汤,
已经吃了大半了,
然而胃里却感觉什么都没有。
他说不了话,
只不过看着陈青云那红肿的双手和被火烫伤的痕迹以后,
对着他摇了摇头,
不肯再吃。
陈青云抬手看着嫂嫂那倔强的目光,
轻叹了一声。
那嫂嫂早些休息吧。
陈青云起身,
吹灭油灯,
端着碗走了出去。
黑沉沉的夜覆盖了潮湿阴冷的大地,
李心慧在被子里微微动了动身,
蜷缩着,
希望可以抵御寒气。
老旧的被子带着潮湿的霉味儿,
外面的冷风呜咽,
好似狼嚎一般。
深夜里,
伴随着陈青云一阵一阵的咳嗽声传来,
李心慧时梦时醒,
睡得很是不安。
我拿了两个干饼过来,
陈秀才先吃吧,
书院的功课耽误不得,
你吃完以后便回去吧,
我会帮你照看陈娘子的。
哦,
劳烦婶婶了,
我明日就回。
天一亮,
李心慧就听到外面的声音。
不一会儿,
只见掀开帘子的张婆子探头进来。
哟,
没有昏睡就是要大好了。
嗯,
再喝一副药就可以停了,
余下的药便可以拿到回春堂去退点儿银钱。
哎呀,
这陈秀才也不容易呀,
小小年纪抄书换钱可不是这么花的。
张婆子嘀咕完,
扶着李心慧在恭桶上方便,
然后又给她喂了稀粥和汤药。
李心慧的嗓子痛,
不想说话,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这个张婆子的话很多,
来来去去的。
说着,
她便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前身姓李,
名叫翠花,
是下寨村人,
原本是定给陈家大郎陈青山做媳妇的,
结果陈青山被征入伍,
不到半年就收到了抚恤银子。
李翠花的爹娘穷得很,
退不了定礼,
便让李翠花嫁给陈家大郎,
守了望门。
寡从此生是陈家人,
死是陈家鬼。
谁知李翠花跟婆婆陈婆子相处不过一年,
陈婆子便得病死了,
这下李翠花彻底成了一个不祥的女人,
村里的闲言碎语又多,
加上小叔陈青云从书院回来给亡母办丧事,
村里便有风言风语说李翠花想攀上陈秀才做秀才娘子,
克死陈家独苗。
受不得言语侮辱的李翠花在婆婆丧事后的100天就***了,
结果倒霉催的她就起死回生了。
张婆子走了以后,
陈青云端着昨晚剩下的蛋花汤进来了,
李心慧眼尖的看着陈青云的衣袖都磨出了细细小小的口子,
他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苍白消瘦,
没有血色,
一晚上的咳嗽让他根本没有睡好。
他要是推断不错这个。
可陈青云一定是感染了风寒,
李清慧第一次吃隔夜的蛋花汤,
带着一股冷腥味儿,
可她却连挑剔的目光都没有流露出来。
陈青云看到嫂嫂吃完了半碗蛋花汤,
老陈紧绷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一些,
从怀里摸索出一小串冷冰冰的铜板。
陈青云将铜板放在枕头上,
还有两副药,
我放在伙房的土罐里。
张婶儿过几日就不会来了,
到时候劳烦嫂嫂自己煎来喝。
我明日一早走,
约莫半个月才能回来。
嫂嫂有什么难的事,
可以找李正大叔,
他会给我捎信儿的。
李心慧微微扬着头,
少年的面孔印在昏暗的阴影里,
她看不太真切,
可他伸过来的手却清晰入目。
这面有着黑色的灰沫,
密密麻麻的伤口,
有鲜红刺目的,
也有破皮冻伤的,
薄薄的一层皮肉包裹着,
骨节分明,
一眼便可看出营养不良的状况来。
十二三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可那青色长衫下却是羸弱纤瘦的身体。
下午的时候,
张婆子又来了,
带了一篮子的黄花苗,
看着陈青云那瘦弱的身体在给瓦缸灌水,
一张黄色粗糙的面孔布满了愁容。
陈秀才,
熬点黄花汤喝喝,
早上听你咳嗽,
我给你拿了一块老黄姜来。
张婆子说完将黄花苗的叶子撩开,
只见那菜篮底下露出拇指大小的老黄姜。
陈青云放下手里舀水的木桶,
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然后低头道谢。
多谢婶婶了。
张婆子闻言放下篮子就去生火。
陈青云见了,
连忙去灶台帮忙。
张婆子看着陈青云刚刚劈好的一对干柴,
眼里满是心疼。
听善姿的话,
他呀,
守的是望门寡,
无儿无女,
跟你不是一条心,
等他大好了,
找个远村嫁了便是叔子嫂子,
满村都是嚼舌根子的,
你是有大出息的人,
别被他连累了。
张婆子说完摇头叹息,
要说,
原本这李翠花也不用守这望门寡是他亲爹亲娘,
还不回定礼要将她送给大户做妾,
那大户的婆娘好生得厉害,
要让李翠花的爹娘签下死契。
李翠花的爹娘不敢间,
便来求陈婆子。
于是这才有了望门寡。
李翠花上了陈家的户,
跟李家没什么关系了,
不过好歹命是保住了。
谁知道这丫头原先看着是个好的,
勤快又听话,
奈何陈婆子死了以后,
这村里的风言风语一出,
这丫头就想***了。
张婆子守了十几年,
寡有一个独子在县里学木匠。
当年陈青云的爹在世时是一位夫子,
人面广些,
多有照拂张婆子孤儿寡母。
张婆子虽说大字不识几个,
然而心地却是不坏。
陈夫子去世多年,
他一直都跟陈家走近,
互相帮扶着。
谁知一转眼,
原本有些底子在陈家会败成这样。
陈青云站在门口远眺,
雾气袅袅的山村里,
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张婶说的,
他何尝不明白呢?
只是娘亲病重,
他在书院不能多加照料,
是嫂子日日在床前伺候。
娘亲过世前曾跟他说过,
若是日后不能高中,
便让他跟嫂子好好度日。
他那时才明白,
嫂嫂过来守望门寡,
是娘亲给她留的一条后路。
当年他爹屡试不中,
郁郁而终,
成为他娘的一块心病,
大哥入伍,
一去不返,
成为他娘亲的第二块心病。
他年纪轻轻,
颇有成绩,
然而却无人帮扶,
这是他娘的第三块心病。
那一日,
他扶临回来,
见嫂嫂哭得肝肠寸断,
仿佛自此以后浮萍飘零。
他心有悲戚,
便如是而说。
谁知嫂嫂听后默不作声。
后来他返回书院,
月中月末才回一趟。
不想就算如此,
村里也多风言风语。
嫂嫂整日闭门不出,
安心守孝。
他勤奋读书,
心里面盼望早日出头,
却不想热孝百日刚过,
嫂嫂便是悬梁***。
说到底,
都是他害了她。
秀才跟寡嫂多是难听之话,
嫂嫂一介弱质女子,
怎么受得了呢?
日后他若高中举人,
跟寡嫂又当如何?
若再重,
他恍然大悟,
出。
非他一直都是这小小的秀才,
否则跟嫂嫂只会互相耽误。
他并非对嫂嫂有意,
只不过是想陈家只剩他们二人,
私心里早已不想嫂嫂外嫁,
殊不知她的狭隘害得嫂嫂差点儿魂归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