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集。
李文山听不下去了。
看着脸色死灰的阿爹,
伸手扶住他,
拖着他往外走。
李县令被李文山拖着走出去10步,
还呆愣得像木偶一样。
阿爹。
您没事吧?
我扶您先到书房坐一会儿。
李文山看着阿爹的样子,
心里七上八下有些惶恐。
李县令木木呆呆的由李文山连推带拉进了李文山那间小书房。
阿爹,
您没事吧?
阿爹,
阿爹。
李文山推着李县令在椅子上坐下,
伸手在李县令直勾勾的两只眼前晃了晃,
又晃了晃,
提高了声音。
李县令猛地抽了口气,
没事。
啊。
我没事,
没事,
没事。
他一句话没说完,
嘴角抽动,
身子一软,
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两只手捂着脸在地上缩成一团呢。
阿爹,
阿爹,
李文山吓坏了,
弯腰抱在李县令的掖下,
用力的想把她抱起来,
没事。
没事没事,
别怕山哥,
别怕阿弟。
阿爹,
阿爹,
没事。
李县令瘫在地上,
两手胡乱地挥着,
嘴里喃喃了七八个没事儿,
才说出别的话。
李文山见他爹能把话说成了句,
一口气松下了腿,
一软,
紧挨着他爹也软在地上,
阿爹,
你,
你别这样,
老太太。
我是说姨婆不是钟氏,
我是说钟氏阿爹。
钟氏一直这样,
大家都知道,
大家都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爹,
你别难过,
不是一天两天一直这样。
李文山几句话说完,
才觉得这话好象哪里不对,
可他这会儿心思乱的厉害,
心眼子全卡在一堆,
堵在那儿,
哪儿不对,
这事儿也卡住堵里头了。
李文山顿住,
看着他爹,
阿爹,
我是说那个阿爹。
冬姐儿,
还有阿夏,
阿爹,
你别让你是阿爹。
阿爹这句不知道触动了哪儿,
李文善的眼泪涌了出来,
他说不出话了,
只是揪起袖子,
一把一把地抹泪。
李文山哭的说不出话。
李县令心疼儿子,
心里倒是轻昵。
他撑着椅子站起来,
弯腰去拉,
儿子,
别哭了,
你是长兄,
你放心,
都是阿爹阿爹,
皇,
山哥,
放心放心。
李文山一边哭一边爬起来,
看着他爹两眼发直,
失魂落魄的样子,
心里有些仓皇,
万一他爹有个好歹,
这,
这可怎么办呢?
阿爹。
都怪。
后头的我字在李文山的舌尖滚了几滚,
却没能滚出来。
这事儿不能怨他,
那个人的那些事儿,
阿爹得知道呀。
是儿子不孝?
是阿爹,
李文山最后只能哭了一句,
不孝。
李县令跌坐在扶手椅上,
抖着手,
却不知道为什么抖,
父子两个一个站一个坐,
哭了一会儿,
是李文山先没了眼泪,
摸到暖窠,
倒了一杯温茶,
递给李县令,
阿爹,
您喝杯茶。
您别生气,
气坏了身体,
我和阿夏,
还有岚哥,
阿冬,
还有阿娘,
都靠着阿爹。
阿爹您。
我。
李县令被儿子这几句话说的心如刀绞,
阿爹知道,
你放心。
阿爹,
阿爹。
李县令抬手捂在脸上,
心中一片混沌,
好像整个人都崩塌碎了。
没事没事,
你去吧。
歇着,
明天一早好,
孩子,
你去,
没事没事,
我累了,
我扶你到床上躺一会儿去啊,
没事没事。
阿爹,
没事,
你去吧,
阿爹歇一歇,
歇一歇就好。
李文山伸手去扶李县令,
李县令胡乱推着他的手,
抖着腿站起来。
李县令抖几步挪到床边,
一头栽在床上,
侧着身子慢慢蜷缩,
缩成一团。
李文山轻手轻脚帮着他脱了鞋,
拉开夹被盖上,
掂着脚退到床尾,
滑下坐到脚塌上,
他得看着他阿爹。
这一夜,
李县令蜷缩在床上,
也不知道是昏是睡还是没睡。
李文山坐在脚塌上磕头打瞌睡,
一会儿醒一会儿睡。
徐太太则一夜没睡,
李冬陪着也是一夜不合眼。
洪嬷嬷这一夜那不知起来多少回,
趴着窗户缝向外看,
却不敢比平时多出去哪怕一趟,
要一切如常么。
李夏睡的踏实,
但是醒得早,
侧身躺在床上,
支着耳朵听动静。
事情要是发作起来,
这动静一定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