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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汪海涛家的路上
小邓对冯国金感慨说
哎 皇叔
这孩子挺可怜的
打小当爹妈的就不够格
后来又跟着那么个二王八蛋的舅舅过
哎
没人疼没人爱的
死了居然都没人找啊
要我说
这种当爹妈的
就应该抓起来枪毙
你说你不想负责
你生孩子干屁呀
冯段
再看看你家娇娇
多幸福啊
当小公主一样宠着
要啥都给买
嫂子还那么会赚钱
多幸福啊
你这一家啊
冯国金说
唉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一会儿到了汪海涛家
先把老人给支开
千万别让孩子他姥姥知道
汪海涛住的户型呢
在回迁楼里是最大最敞亮的一套
当年这雁粉街动迁
是轰动本市的一件大事
覆盖两千多户人家
光死磕的钉子户就一百多家
在一百多家里
汪海涛是挺到最后的一个
他亲手把自己老娘锁在危房里不让出门
房子四周浇上一圈汽油
天天手握着个打火机坐着门口抽烟
拆迁队愣是谁也不敢动啊
到底讹来了一套大房子
汪赖子可不是随便叫的
那是个畜生
冯国金第一眼看到小邓给他的档案时就认出来了
他刚进和平分局当片儿警那两年
一次扫黄打非查封了夜猫子
那是汪赖子带人阻挠警察扫场
冯国金亲手给他拷下来的
那汪
汪濑子不到二十岁
已
已经不不是个物了
冯国金心说
皇叔
这孩子是挺可怜的呀
周六下午
汪海涛看得出是刚从外面回来
外套还没脱
满身的酒气
他老婆蜷缩在沙发里抽烟
这老太太呢
身体不好
里屋躺着呢
汪海涛认不出
冯国金递出两根烟
问
警察同志
找我什么事儿
冯国金没戒严
小邓开口说
不是找你
汪海涛一听
不那么紧张了
笑着说
哎呦
这给我吓的
不是找我就行
冯国金说
张家孩子
皇叔
汪海涛说
啊
皇叔犯什么事了
这孩子都快一礼拜没回家了
又不知道在哪儿野呢
小邓说
这孩子一直不回家
你连找都不找吗
王海涛说
还有
皇叔平时都在异校住校的
半个月回不了一次家
有时候放假还去同学家过夜
去哪儿
之前他也不告诉我呀
那孩子打小主意
纠正**都管不了
我更不行
警察同志
皇叔到底干什么事儿了
嗯 嗯
当小栋摊出一沓犯罪现场的照片时
冯国金拦了一下
只让他抽出那张面部特写给汪海涛夫妻两个看
汪海涛半晌没说话
烟灰烧到了手
猛然一抖
落在了皇叔双目紧闭的脸颊上
散开了
他又赶忙用手抹净
像是在点头
又像在抽点血
嗯了一声 说
嗯 是我
七万如牛他老婆先是眼神发直
随后有两滴眼泪瓣儿瞬间掉落
捂住嘴就开始哭
汪海涛问
孩子是不是让人给糟蹋了
冯国金点头
安慰两句
哎
先冷静一下
警方已经将这个案子列为特打要案了
会全力集中的侦破
需要你们配合呀
汪海涛使劲用手背擦着眼睛
说 哼 配合 配合
我一定配合你们
一定要抓住那小子
我
我要亲手弄死他
据汪海涛回忆
皇叔上次回家就是过年
大年三十儿
一直住到了初五
之后呢
又回到了学校了
小邓问
过年学校早放假了
他回学校干什么
汪海涛说
艺校里不少外地孩子
有些过年也不回家呆
在学校一起玩啊练功什么的
他就去凑热闹
其实啊
他就是不爱在家呆着
元宵节刚天上午
他舅妈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没接
发短信也不回
我也没多想
咱家以前也不过元宵节
当天晚上
我在外面跟朋友喝酒呢
小邓记下了皇叔的手机号
冯国金又问了夫妻两人半个小时
皇叔身边都有什么朋友
跟谁走得最近
搞半天
这孩子每天在外面都干什么
夫妻俩一概不知啊
汪海涛想半天
就想起来一个
说 有个男孩
好像是个哑巴
他见过一次
问过皇叔
说两个人是小学同学
那男孩一看面相就挺隔路的
不会笑 那会
会不会是他呢
冯国金问
知道名字和联系方式吗
汪海涛说
不知道
黄叔回家从来什么都不说
要不
你问问他姥姥
临走前
冯国金要求在家里看一下
房子不小
三居室
客厅和主卧乱的跟猪窝一样
厨房搭眼就知道开火
少啊
主卧夫妻俩住最里面的小屋
皇叔跟他姥姥睡一张床
老太太像睡着了
冯国金轻声转了一圈儿
这属于皇叔的东西
真的是太少了
就衣柜里的几件衣服
姑娘这么大了
明明还有一间屋子
就为什么不让这孩子单独睡呢
冯国金再打开中间屋子的门
哦
弄成麻将房了
乌烟瘴气
满地烟灰呀
汪海涛送他们出门时
冯国金问他
哎
你不记得我了
汪海涛盯着看了半天
摇摇头
从汪家出来
冯国金跟小邓直奔省一校
学校仍在放假
只有门卫和两个值班老师在
这宿舍确实是开放的
大概有十几个学生住着
大家都是外地的
名字全部登记在册
的确有皇叔啊
这值班的女老师说
哎
宿舍十点就关门
这些学生啊
出来进去都得登记皇叔的名字
都在晚十点后
没缺西瓜
嗯
除了大年三十儿到初五那五天请假回家过年了
但之后他就再没回来呀
小邓
记下二零零三年二月六日至十一日
皇叔都去了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