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回到家里。
一家人团圆了。
这个高兴劲儿自不必说。
老夫人见儿子回来。
病也好了,
也能吃了。
每天是笑语欢声啊。
尤其又多了一个傻英雄罗士信。
家里的气氛更为之活跃了。
谁见着罗士信都想笑?
他一张嘴就使人发笑。
所以这日子过得相当美满。
秦琼呢,
哪儿都没去。
天天在屋里陪着母亲闲谈。
直到后半夜才回房休息。
尽量让母亲高兴。
当然了。
在这段时间,
秦琼就把在外边所遭所遇已知发配北平府二堂认姑亲这些事情全对母亲说了。
老太太闻听,
又惊又喜。
听到高兴之处,
捧腹大笑,
说到难过的时候,
老太太放声痛哭啊。
真疼儿子。
一家人也不例外。
该说的话也都说了。
老夫人说,
孩子,
我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门亲戚呀。
但盼着来年九月初九,
老罗家的人能到山东来。
哪怕我看一眼,
再死呢,
我也就闭上眼了。
母亲放心。
我姑妈说了是非来不可,
倘若因为其他原因来不了,
我表弟罗成也非来。
您就放心吧。
20天之后。
秦琼这天早晨梳洗完毕,
给母亲问了安,
刚来到厅房。
秦安慌慌张张进来了。
贤弟啊。
节度使衙门来了4位老爷,
非要见你不可,
这。
爸,
有什么事吧,
哦。
秦琼也一愣,
那节度使是大衙门呢?
跟他们没有什么来往。
突然之间派人来干什么呢?
来了几位,
4位。
我把他们让到外间屋了。
秦琼说,
这样吧,
我去看看。
咱不做亏心事,
不怕鬼叫门呢,
兄弟啊,
我这心怎么跳成了一个呢?
嗯,
你,
你可多加检点诶,
我知道。
其实秦琼嘴这么说,
心里觉着也很不安。
跟着秦安奔外边儿走。
秦安到屋里打过招呼之后,
秦琼就进了屋了,
一看面前站着4个大个儿,
都穿着官衣儿。
跨马服、
绿裤子、
弯刀,
都是旗牌官的打扮。
为首的这人是一张黑脸。
当秦安介绍完了之后,
这个人一施礼,
诶。
您就是秦琼秦二爷,
不错,
正是在下还有二爷。
久闻大名啊。
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秦琼也客气了几句,
分宾主落座。
秦安命人献茶。
秦琼就问。
各位老爷,
贵族不踏贱地,
今日登门莫非有什么事吗?
诶,
二爷。
您别多心。
我们是奉了节使弼唐大人所差,
特来聘请二爷跟我们到节度使衙门去一趟。
哦,
唐大人叫我什么事情?
这,
这我们不清楚,
您到那儿就知道了,
嘿嘿,
二爷,
您收拾收拾,
跟我们走吧。
秦琼一听,
心里更没底了。
因为他认识单雄信。
单雄信是绿林的总瓢把子。
他手下那伙人什么篓子都捅啊。
秦琼就想。
莫非单雄信手下的弟兄作案子犯到唐弼手里头了?
结果把我给咬出来了。
或者是什么原因呢?
秦琼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让这4个人儿坐着。
秦琼回到屋里,
换了套衣服。
贾氏夫人就问,
你上哪儿去?
我到节度使衙门。
这个事儿先别跟咱娘说啊,
怕咱娘着急呀,
你可当心呐,
那么大的衙门找你干什么我也不清楚,
让去就得去呗。
秦琼换好了衣服。
又回到前院儿,
见着这4位,
这才起身。
这4个人都骑着马来的,
秦琼也上了马,
刚到门口,
罗士信就追来了,
哥哥,
你上哪儿去?
贤弟,
我外出办点事儿,
一会儿就回来,
你在家等我不行啊,
我也跟你去。
这罗士信自从到了秦家,
第一个跟老夫人特别好。
现在他呀,
就搬到老夫人那屋去住去,
娘儿两个天天晚上唠到深夜。
罗士进就拿秦母当了自己生身的老娘。
一点儿也没往别的地方想。
第二个就跟秦琼好,
秦琼上哪儿,
他跟哪儿,
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除非晚上睡觉的时候哥俩分开。
要有一会儿时间,
他见不着秦琼就抓耳挠腮啊,
不知如何是好。
所以他提出来非要跟秦琼去不可。
秦琼能带他吗?
贤弟听话。
哥哥,
我办事一会儿就回来。
你要跟我走了,
咱娘该想你了,
在家听信儿吧,
那哥哥你得快回来,
你要不回来,
我就找你去行行,
一会儿我就回来。
他让秦安把罗士信领到后院儿去了。
秦琼这才跟这四位起身,
一边走着一边问。
这才知道这4位叫张转杨和李济、
何辉。
是节度使衙门的四品旗牌官。
他们边走边谈,
时间不大,
进了济南城了。
因为这个历城县跟济南紧挨着。
尤其骑着马。
一撒欢就到啊,
进城之后过了十字街,
往东一拐就到了地方。
那节度使还了得呀,
那是海外天子2号的皇上啊。
等到了府门外,
5个人甩镫跳下,
坐骑,
张转杨和李济、
何辉陪着秦琼直奔内书房。
秦琼长这么大,
头一次到山东节度使衙门。
一看,
里边儿戒备森严。
叫人汗毛根儿都发竖,
脊梁根都发凉啊。
时间不大。
到了一所院落,
呵,
这卷儿。
方方正正,
非常平整。
地下是方砖铺着地。
院里头还有4口养鱼缸。
院儿里边儿站着8名大汉,
是垂手侍立。
眼观鼻,
鼻问口,
口问心,
连个哼哈都没有。
就像8个木头人似的。
张转杨和李济和辉。
让秦琼在外边儿等着。
他们推开门进了屋。
转眼的功夫又出来了,
二爷。
我们大人有请。
秦琼赶紧正了正帽子,
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整理衣冠,
跟着进了屋了。
一看这座书房,
十分的讲究啊。
屋里头也十分的宽大。
正中央放了一张桌子,
男绣平襟的桌围子上头放着文房四宝。
还放着2摞书。
后边儿有一把太师高脚椅,
蒙着全虎皮。
在上边儿端坐着一人。
这个人站起来,
平顶,
身高8尺开外。
白脸儿。
眉分八彩,
目若朗星骨,
鼻梁大嘴叉三绺,
蓦然是飘洒前胸。
头上戴着软相巾。
顶梁门安着无暇美玉。
身上穿着便装,
是对花的团龙袍,
腰束金带。
大红的中音。
白底青缎官靴。
一看就是当大官的。
显着威严。
叫人看着是望而生畏。
但这个人儿脸上乐呵呵的。
可能在这儿专门等候秦琼。
叔宝这一进屋,
旗牌官张转给介绍。
二爷,
看见没?
这就是山东节度使唐璧唐大人。
大人,
这位就是秦叔宝。
秦琼赶紧跪下了。
大人在上。
小民,
秦琼叩见大人,
我这儿给您磕头了。
嗯。
起来吧。
一旁落座有大人在此,
小人不敢坐,
哎。
我是主,
你是客,
坐下来讲话方便。
有人把座位看过。
秦琼就坐了个椅子犄角,
把头一低。
等着问话。
这唐璧手捻须髯,
上一眼下一眼,
打量秦琼。
半天没说话。
他越不说话,
秦琼心里头越着急。
心说,
究竟是为什么呢?
看这样儿还不像是打官司。
好半天,
唐璧先说话了。
秦琼大人。
你住在什么地方?
回大人。
小人住在历城县城内太平街专诸巷。
哦,
离这儿不远。
哎。
我怎么早不认识你呀?
诶,
真是相见恨晚呐。
秦琼实在等不了了。
大人不知把小人传唤来,
有何事训教?
啊。
秦琼啊。
你先别问我。
我这儿有封信,
你看看就清楚了。
说着话,
把抽屉拉开,
拿出封信来。
交给张转,
张转接过来转给秦琼。
秦琼呢?
把信展开,
从头至尾仔细一看,
哦,
是这么回事儿,
这心放下了。
那位说怎么回事儿?
闹了半天。
这封信。
是北平王罗艺。
亲笔所写。
这封信是罗艺亲自给唐璧来的。
内容大致是,
罗艺告诉唐弟,
我有个内侄叫秦琼,
秦叔宝。
就住在你的治下,
历城县太平街专诸巷。
我就这么一门亲戚。
你呢,
要想方设法要照顾他。
最好给他安排一个合适的职务,
守在你的身边,
给你做个左膀右臂。
另外呢,
还说些别的公事。
秦琼心说,
哎呀,
罢了。
我姑父姑母没把我忘了啊。
闹了半天,
他跟唐弟之间。
关系还不错呢。
其实秦琼还不清楚。
何止关系不错呀,
这里边儿还有不少套头呢。
在前文书咱说了,
北平王罗艺一开始保的是北齐。
北齐亡国之后,
罗艺率领部将占领燕云十六州就独立了。
当时大隋平南,
陈灭北齐,
一统天下,
就剩罗艺的燕云16州拿不下来。
后来经过交涉,
达成协议。
罗艺可以率众投降,
但是要保持独立性。
隋文帝没办法,
才加封他为北平王。
仍然手把着燕云十六州。
但是罗艺提出来,
我听调不听宣。
原班人马不得改编,
不得解散。
国家用我可以。
要替换不行。
隋文帝杨坚出于无奈,
这才答应了。
现在就好比大朝廷之中还有个小朝廷。
因此,
他对罗艺又恨又怕。
经过研究之后,
派五魁五亮到北平府当大帅。
实则是朝廷的耳目监视罗艺的举动。
罗艺多聪明啊哦,
一看朝廷对我不放心,
在我身边安插俩人儿。
不但看着我,
而且找我的毛病。
我呀,
也给你来个以牙还牙。
你不安排俩人吗?
我也安排俩。
罗艺有两个记名的徒弟,
大徒弟就是唐璧。
2徒弟夏迎春。
所以他给隋文帝杨坚上本保举这俩人儿。
杨坚一看呀,
哈,
将我一军呢。
看来我要驳了他的面子,
不照准他,
就得把五魁五亮轰出北平府。
为了笼络人心。
所以隋文帝杨坚就同意了。
给夏迎春一个潞州总镇的官衔儿。
对待唐璧就破格提拔。
让他当了山东节度使。
为什么这么做呢?
杨坚有杨坚的打算。
他打算收买利用唐弟。
利用高官厚禄,
离间罗艺和唐璧之间的感情。
结果他想错了。
唐璧也是正人君子啊,
到什么时候也忘不了跟罗艺的恩情。
自从他当了山东节度使。
暗中不断跟罗艺通信,
人家师徒之间的感情还越来越密切。
就拿这个事儿来说吧,
罗艺想到唐璧了,
秦琼起身之后就给唐璧来封信。
让他照看秦琼。
这不仅是照顾秦琼啊,
实质。
他打算把秦琼介绍给唐弟,
让他增加个左膀右臂,
将来对自己也有好处。
唐璧何曾不这样想啊?
身边苦于无有大将。
如果真有人帮忙,
那唐弟自然是高兴啊。
这封信他已经接了2天了,
翻来覆去的思索,
心说,
我师父之命,
我不能违背。
但愿这个秦琼像我想象之中那个人。
故此,
他才叫四名旗牌把秦琼给找来。
一见面儿,
他打量半天。
心中暗自高兴。
一看秦琼,
身高过丈,
一表人才,
傲骨迎风,
见其外知其内,
见其面知其心呢,
很觉着称心如意。
因此才把老王的这封信交给秦琼观看。
等秦琼看完了,
把信还给唐璧。
唐璧一笑,
秦琼啊。
这回你清楚了吧?
小人明白诶,
你我乃是一家人呢,
你不必介意。
从我师父那个面上。
咱们两个人应当弟兄相称。
大概你没我岁数大吧,
我为兄长,
你为贤弟,
诶,
不不不不。
大人贵为一省节度使,
我只不过是一介武夫,
怎敢与大人称兄论弟?
叔宝啊。
别客气。
不过呢?
在官场之中,
咱们还是顾忌一些的好,
比方说,
没人的时候,
你我就称兄论弟,
当着外人呢,
我们就来个上下有别,
还望你理解我的意思,
小人明白,
嗯。
来人呐,
看茶。
这唐弟把秦琼留下,
唠起没完来了。
先问秦琼都会什么武艺?
读过几年书,
都懂得些什么?
谈来谈去,
唐璧越听越高兴。
诶,
秦琼啊,
这样吧。
我师父让我给你找个好差事,
可是我这个衙门呢,
都安排的满满的。
没有什么好差事。
给小了吧,
屈你的材料,
也对不起我师父,
给太大了吧,
我一个人还不能做主。
眼下呀,
有一个差事。
就是我手下还少一个三品旗牌长。
原来有个旗牌长,
因为他老有病,
这不,
这又告假回原籍了。
你想,
旗牌长乃是节度使衙门的要职,
老耽误公,
怎么能行呢?
我打算呢,
让你取代他,
不知你意下如何哟?
秦琼一听,
三品旗牌长啊。
那我平步青云。
那就了不得了。
当初自己不是个小小的马快吗?
跟旗牌长怎么比呀?
多谢大人的栽培,
诶,
好。
不过呢,
秦琼啊。
这个事儿还没最后落实。
我倒有这么个打算,
我还得跟一个人商议。
因为咱们山东还有个衙门,
就是监军使。
这监军。
权力可也不小啊。
名义上在我的治下。
实质上。
他要分我的权利。
这个人姓来,
叫来霍儿。
是朝廷的命官。
关于旗牌长一职,
我得跟他商议,
他要同意,
这事儿就定下来,
他要反对,
还得多费口舌。
这话呢,
先有到这儿,
你回家听信儿,
先做个准备,
我呢,
想方设法跟监军大人好好说说。
他要点头,
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
大人既然为我,
还要多费口舌,
我看就犯不上了。
我多谢大人的盛情,
那您另找旁人吧,
不不不不。
那样做我对不起我师傅秦琼也无非是费点口舌。
如果他真不识抬举,
我就硬做决定,
他也没有办法。
你看,
正在屋说着话呢。
就听院里有人喊,
监军大人倒又来了。
秦琼啊。
这个人性情傲慢,
可是个刺儿头,
见着他,
你多加谨慎。
大人,
是否我回避一下,
不用?
迟早你们要见面的。
他这会儿来还正好。
刚说到这儿,
就听外头跟砸夯似的,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啪。
门一开,
监军大人进来了。
秦琼回头一看,
嚯。
这个大个子。
比秦琼还高着半头。
长得虎背熊腰,
跟没毛的大狗熊差不多少。
一张大黑脸,
两道九转狮子朱砂眉。
两个怪眼弩出框外,
狮子鼻,
鲶鱼嘴,
连鬓勒腮的短胡子茬,
二目是贼光四射呀,
看年纪,
三十五六岁。
头顶铜盔,
身披金锁,
连环甲外罩造罗袍,
挎着三尺防身的宝剑。
一看。
就是久经战场的一员猛将。
唐毕赶紧站起来,
哎哟,
监军大人,
我还没接你,
你怎么就来了,
望乞恕罪,
大帅。
不必客气。
你我同殿称臣,
何必外头呢?
听说你这儿有客人,
我特来拜望哦,
啊,
好说好说,
监军大人请坐这儿坐着呢。
有人把座位搬过来,
咔哧一声,
这家才坐下,
好悬没把这椅子给压折了。
秦琼在旁边偷眼看着他,
心说,
儿,
这位就是监军来护儿啊。
因为堂弟没给介绍,
他也不能随便说话呀。
来,
偶尔看看对面的秦琼。
大帅。
这位是谁啊?
这位是我新认识一个朋友,
姓秦,
名琼,
字叔宝,
他就住在历城县。
干什么呢?
当初在历城县,
身为三班都头。
堂弟说完了,
一想啊,
干脆。
有什么我直说吧。
我保举秦琼为旗牌长,
你同意不同意?
可唐毕也做好思想准备了。
赖霍尔啊,
你要识抬举,
你就同意,
你不识抬举,
我宁愿咱俩翻车。
我也得保举秦琼。
就因堂弟做出这样的决定,
才引出一猛要会二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