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当弟弟一样教这句话,
宜贵嫔眉开眼笑起来,
根本想不到范思辙如今在北边的惨状,
连连点头。
范闲像看神仙一样看着她,
心想这位怎么像中了六合彩似的高兴。
他试探着说。
可能有时候会。
动手动脚都由你。
宜贵嫔说的很直接,
笑吟吟的说道。
只要别打出个三长两短来,
由着你怎么揉捏。
她接着叹了口气。
哎,
你是不知道,
前些日子那个楼子的事情让我吓了一大跳,
平日里只知道他和老二关系好,
谁知道老二这个杀千刀的竟然撺掇平儿去做那件事儿,
平儿这么小的年纪知道个什么东西,
还不是被人拿来当刀子使?
哎呀,
幸亏你把这事儿压下去的快,
不然不知道陛下会气成什么样。
范闲暗笑,
心想您这位儿子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虽然只有8岁,
但脑子里的东西不知道有多复杂。
又听着宜贵嫔低声说道,
哎,
把他管教得老实些,
哪怕这将来变成如今没用的靖王爷,
至少也谋个一世安康啊,
范闲听着这些话,
不免有些感慨,
世上只有妈妈好这句歌词果然没有唱错。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自己的身世也证明了这句歌词的正确性。
离用晚膳的时间还早,
太后的宫里也一直没有什么消息。
范闲乐得清静,
就呆在漱芳宫里,
与宜贵嫔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二人是亲戚身份,
避讳也可以少一些。
而且,
整座凉沁沁的皇宫里,
似乎也只有宜贵嫔这宫中还有些人味儿。
奴婢参见郡主。
随着外厢宫女们嫩脆的行礼声林婉儿搓着两只小手就走了进来。
今日她下身穿着一件翡翠色的叠层襦裙,
上身是件大红绫袄子,
袖口上严丝合缝的缀着两道狐狸毛,
毛茸茸的,
煞是可爱。
范闲坐在轮椅上,
平伸出双手,
婉儿向前将手放入他温暖的手掌之中,
动作是如此自然。
范闲轻轻揉着姑娘有些凉的小手,
好奇的问道,
就这么着便来了?
这一身颜色有些近似于红配绿,
只是红色深的生动,
翡翠透着清贵,
穿在婉儿的身上便顺眼许多。
不过入宫用膳总应该穿的华丽一些才是,
在家里等了你老久也不见人来。
后来苏文茂叫人过来说了声,
才知道你被宣进了宫,
我带着大宝回府,
结果刚到门口就被太监拦着拉到宫里来。
先去见过太皇太后,
幸亏几位娘娘啊,
都在太后宫里侍候,
不用各个宫去拜,
略说了几句话就来见你,
一路上匆忙着,
哪里有时间换衣服?
对了,
大宝呢,
范闲最关心的就是自己那个傻乎乎的大舅子,
放心吧,
若若在家呢?
林婉儿接过宫女递过来的热毛巾,
胡乱擦了两把,
一屁股坐到宜贵嫔身边,
侧着头笑咪咪的说道,
在聊什么呢?
宜贵嫔也没急着回话,
先把宫女训了几句,
这大冷天儿的,
用热毛巾让郡主擦脸,
也不怕,
呆会儿出去被冷风激了,
这才回头笑着将陛下的安排说了一遍。
林婉儿诧异地看了范闲一眼。
这就定了。
范闲点点头,
耸耸肩,
无可奈何。
拖家带口的,
看来日后的江南之游一定会精彩万分。
有太监过来传话,
请漱芳宫里的五位贵人去含光殿用膳。
宜贵嫔赶紧拉着三皇子的手去后厢梳洗,
也要好生打扮一下自己。
趁着这会儿,
范闲压低声音问道。
让你和太后娘娘说的那事儿怎么样?
林婉儿看了一下四周,
摇了摇头,
轻声说道。
你想退婚,
这事儿又不早些和我商量,
突然弄这么一出,
太后怎么可能允?
再说了,
我毕竟是晚辈,
说这事儿本就有些不合礼。
若若不喜,
我这做哥哥的有什么办法?
不过这事儿确实告诉你晚了些,
也是想着趁着抱月楼这事儿红成,
正惹宫里不高兴,
趁机将这事儿给办了,
哪里会想到这么麻烦。
陛下指婚,
岂能说退就退?
婉儿蹙着眉头,
你呀,
也太宠若若了,
范闲呵呵的笑着。
就这一个妹妹,
我不宠她,
谁宠?
我看还是得公公进宫来。
婉儿盯着后厢,
确认没有人偷听,
这才轻声说道。
让老爷直接和陛下说,
我们两个份量不够。
范闲苦恼的说。
虽说两家闹了这么一出,
可父亲还真是喜欢弘成,
就连弘成天天逛青楼,
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总说是自幼看着长大,
两家关系亲密,
总不能因为二殿下的原因让两家就此割裂。
公公当年可是流晶河最出名的人物,
当然不以为这算什么大事啊。
话刚出口,
才觉着儿媳妇取笑公公有些不合适,
她嘿嘿一笑,
掩了过去。
范闲在着急着妹妹的事情,
也就没揪着这句话开顽笑,
眉宇间一片无奈。
若若这些天在太医院里挣了不少名声。
希望海棠那边能处理好,
至少将婚事拖一段时间再说吧。
舅舅劝你进宫是为什么?
林婉儿问了真正关心的问题。
我想恐怕不仅是老三的事儿。
范闲静静地望着妻子,
忽然伸出手,
轻轻抚了一下她光润的下颌,
笑了笑,
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