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21d27323d2249b952805ada3dd8a32fe.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AI语音识别技术生成
队长从洼河工地回来了
第一件事
就是批准秋米回家待产
他对陶儿妈说
你女婿吃得起苦
五口捂嘴干活一点都不含糊
家里缺钱的话
找冲纳线零几块钱去
陶儿玛很感动
先找队里借了点钱
放在手边
预备着秋米生孩子用
这一年来五儿天天出宫
每天十分工
三绣十七岁也拿九分半公了
再加上老两口一天合起来
也有十二分工呢
今年家里该不会超支了吧
秋米不用上弓了
他美美的睡了大半天觉
就搬把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
林家的狗就趴在他脚边
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每一个人
秋米的肚子很大很重
他有时走路
都得用手撑着腰
腰有点酸
脚也有些肿
前些天站在田里实在支撑不住时
他就爬上田埂
上半身歪着喘口戏
麻大姐当着田里人的面
总关照她多休息一会儿
肚子疼就喊我们
别把娃生羊田里呢哦
三秀抢着重活累活干
她手脚麻利
一声不吭地做完了自己该做的活
总是回过头来帮姐姐一把
五儿去挖河不在家
秋米觉得家里很空荡
心里好憋屈
这明明就要生娃了
可男人却像被英子叼走了一样
一走就是几十天
说是过年前几天才能回来
有时娃儿在肚子里折腾
小脚踹来踹去的
踹到哪儿
哪儿的肚皮就高高的鼓起来
秋米连忙用手摁住了
他撅起嘴小声气的对肚子里的娃说
你这么调皮等
你爹不要我们了
我就不信半夜偷跑回来看一看我们会犯法
这天中午
狐狸赶街的沈娘婆婆们就空着蛋子回家了
他们在秋米家门口坐一坐歇歇脚
就问道
我儿上提多久了
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这包落下来了
简忍看就这几天了
前万注意啊
秋米硬打两句
心里乱乱的
五文啊你快回来呀
你不回来
要是我生不出来
要是我生娃死了
你和娃可怎么办呢
秋米离生产的日子不远了
他脸颊上长出浅浅的褐色斑块
手臂上也起了几块湿疹
--那儿也有点痒
三秀要带她去沙室医院里看一生
他死活不同意
晚上
他睡在床上担心自己身上还会长起什么来
长就长了
只要我能活着生出这玩
他越想
越伤心
眼泪像小河的水一样
从心里流出来
打湿了半个枕头
张麻大
把秋米当自己的女儿一样疼
他时时刻刻照顾他
心疼他
家里做点什么好吃的
也要给秋米端小碗来
有一天麻大在里说起他的大女儿紫琳
紫琳嫁到沙氏街上了
她虽说只比丘米大姨岁
已经生了一儿一女了
马大说紫琳她们接坊邻居的
女人生娃子都有产嫁的
产前产后三个月
坐在家里都有工资拿
有个女人故意高声问
紫灵姑有没有产假呢
她嫁到街上也有三四个年头了吧
她呀
她多多少少有一点
居委会照顾她
她在街道食品厂上班
鸡蛋糕麻苏饼都吃焰了
张麻大底气不足
回答的声音也不洪亮
紫霖姑要是上了户口就好了
那女人补充道
许莲妈反驳道
哪这么容易
里一个书辈妹妹
嫁草市街上去六年了
到现在都是黑社户口
什么票都领不到
她婆婆一天到晚找他茬子跟她吵架
说她是吃冤枉的乡下人
我妹真后悔嫁到街上去
张二林媳妇最后总结说
子霖好福气
总有一天要上城市户口的
这乡下人就不是人了
快生娃了
还在田里水里爬
秋敏
明天你就不出宫了
看队长回来把你怎么样
没想到
队长从堤上一回来
就放秋米回家休息待产了
睡懒觉晒太阳真舒服啊
秋米伸下揽腰
嬷摸肚子里的孩子
吃了一大碗饭
他爬了几口饭
拿把剪子要捡秋米的长辫子
他说
坐月子不能洗头发的
头发长了
汗湿了要长虱子的
要是狮的爬到小奶巴子耳朵里可怎么办
秋米虽然答应妈把他剪了
可他一看到明晃晃那剪刀
心里就难受
他嘟着嘴一口饭子不肯吃
妈拿起刚和的剪子
拎起他吃把长的辫子
秋米突然一摆头
双手捏住**的手带着哭腔低声说
妈
五儿不知道我又剪头发
他喜欢握出长辫子
妈缩秋米一眼
嗔笑着用手指头轻轻的戳一下他的额头
村东头张木头的女儿落翠
用手捂着肚子走了过来
他笑嘻嘻的说
我还不是怀了几个月了
跟秋米脚先脚后生娃
桃儿妈笑一笑不搭理的
落翠从长湖边的岳家糖回娘家来快两年了
她不愿意下提干活栽秧割谷
只喜欢走东家串西家
看见什么东西都往怀里揣
有时候还娶了人家的短裤衩子和鞋子拿回家去
落翠到屋里搬把凳子出来做
他掉头朝桌子上一忘
桌子上有半碗辣椒炒的小虾米
虾儿小是小了点儿
炒熟后变成红仙鲜的颜色
可好看了
辣椒是菜园里清青绿绿的秋堡子果果
肉厚实
辣味足
这碗菜不知有多下饭呢
陶儿妈见落翠站在桌边不动了
就问她吃饭了没有
落翠回答说
吃是吃了可哪里吃饱啊
邀婶娘
我看见这虾就留口水了
你哪这么会炒菜的
我天搬碗饭
吃可不可以
陶二妈说
几个丫头还没回来呢
你夹几口菜
吃可以哦
锅里饭不多
落翠捡起桌子上一双筷子
往嘎鸡窝里一擦一擦
端起红虾子就往嘴里扒
陶二妈就对落翠说
你也要回岳家糖一趟啊
帮你男人洗洗衣服做顿饭
晚上一床睡了
天亮了还不是就留在那边过日子
这男人呢
有时心就很软的
他打我
说我是被食老鬼
我死都不回去
落翠气气鼓鼓的回答
要回去你回去
反正我是不回去
陶儿妈听了
心里头沉重的好比压了快十等
她又想起她男人当逃兵
跑回来那一年
她为了两个死了的儿子挨了多少打
挨了打还不准哭
越哭打得越厉害
就好像那孩子是她这个做妈的害死的
直到三秀站出来跟他爹对抗
砸了爹的酒瓶子
自己才免受了许多皮肉之苦
秋米还嘟着嘴不开心
头儿妈劝她说
我把你头发
留到肩膀这儿好不
满了月之后
就长长了
我这要是你婆婆
该说你不明事理呢
别犟了秋敏
小心落翠笑话你哦
两把辫子咔嚓一声落了地
秋米一回头
骆翠眼疾手快的把两根辫子抓在手里他黑黑的笑着把她揣到棉袄里去
拿来
小心我们五儿回来打牛哦
他女人的头发她稀罕着哪儿
陶儿妈装着很生气的样子
找落翠讨要头发
骆翠把衣服裹得紧紧的
眼泪扑簌酥的往下掉
腰婶娘
我没拿你东西
我只吃了七口瞎子
我肚子里怀了老三了
那两个儿子死了不怪我
我天天要去田里
栽秧割骨的
我晓得也掉河里了
马魂好多啊
马黄
您不晓得我晓得有好乖
陶儿妈叹了口气说
你还不回岳家糖
不跟你男人拢堆
哪怀得老老三
不回去
他们说我是被识鬼扫把星
我死也不回去
好多麻黄
他爬到我小的眼睛里去了
落翠前言不搭后语恨恨地说道
他屁股扭扭的往家里走
哪只小桃跟大双提着一篮子浮萍一步走了回来
大双看见姐的头发不见了
就嘟子嘴说肯定是落翠拿了
又拿人家的东西换麦芽膛吃
头跑几步追上去喊
把我姐的头发还来
落翠慌慌地跑
紧的那条瘦狗拼命的追着咬的
陶儿跑着追着
不小心被砖头绊倒
抬头哭屎嘴巴就磕出血来
秋米心疼得不行
他走过去挺着大肚子
弯腰把外面拉起来
那落翠一扭头
用指头勾一勾快活地笑道
蓝牙拦呀来呀你们抓不到我爸
我人回来我也不怕
我还想跟他睡觉哩睡个老三出来
这辫子是什么屋啊
病请物
三绣端一碗饭出来
她跺跺脚
待地上摸块砖头朝他砸过去
死落翠
好了几天又开始疯了
再胡说八道看我撕烂你的臭嘴
嘿
看我下回还借不借你板凳
只许你姐跟她睡
我说都说不得
真是的
难怪人家说你一张嘴像钉耙
落翠说完
一阵风跑掉了
陶儿妈过来把两姐妹领回去
又大声吆喝狗几声
交代几个女娃说
她是可怜人
苦命人
妈不在了
哥嫂又不喜欢她
有时在屋檐下拿点东西
就只当没看见啊
三秀说
她惊怪得很
队里要下水前他就哭
他死也不下水田
陶儿妈说
他是被马蝗吓傻了的
长湖到马蝗
有半尺子长
去年那个小的
也掉水里淹死了
捞起来时
身上钉了大大小小几十条马蝗
他哭了整整两个月
也怨不得他疯疯癫癫的
骆翠站在不远的地方喊
三秀
捞到马蝗
用灭片把他翻过来
戳他--子翻过来用火烧
烧死他
三秀回头朝他跺跺脚
他扭头就跑
秋米皱一下眉
他感觉肚子有点痛
小桃牵着大姐的手还在抽泣呢
秋米低头
给妹妹擦泪
肚子又扯着隐隐地做疼他走到桃树下
朝武儿出征的路上望去
那条路延伸到朱家档
就消失在树林
和房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