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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4集。
顾庆脸色一苦,
小心翼翼的看着顾锦里道。
小鱼姐,
别说的太恶心。
放心,
我恶心的。
顾锦里是点头应道,
接着笑道,
所有的雨水、
白霜、
雪花全都是水蒸气变的,
水蒸气就是太阳晒着大地,
地上的水到了天上后凝结而成的东西,
而这地上的水啊,
就是池塘里的水,
茅房里的水。
还有小鱼姐,
别说了,
我们不接雪花泡煮茶了。
顾庆喜是差点吐了,
赶忙打断顾锦里的话,
顾锦里笑得是一脸温柔,
哎,
别着急放弃啊,
你们要是想集雪花来煮茶也是可以的,
毕竟很多文人狂士都爱这么做,
只不过我不会喝,
你们喝得开心点儿就成。
顾庆奇是快哭了,
忙道,
我们也不喝。
说完是赶忙跑了去把顾锦里的话告诉顾德旺。
顾德旺耐脏,
可听到这话也恶心了一把,
是跑回廊下找了块棉布巾,
拍打身上的雪花,
吐了两口口水,
道,
哎呀,
好恶心。
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
跑进屋里对着一屋子的人道,
原来那些文人狂士喝的茶水都是尿。
屋里的人却愣住了,
三奶奶气得半死,
拿起扫把就打,
王哥,
你小子胡乱说什么呢?
都快吃饭了,
说什么屎尿啊,
找打是不是?
顾德旺是赶忙跑到顾大富的身后,
躲着大伯救我,
我没乱说,
哎呀,
三伯娘快别打了啊,
等吃完饭后回家我再教训他。
顾大富是赶忙求情大贵夫妻在府城里看着作坊,
这次冬至没有回来,
她得照顾着。
忘根跟发根。
不过这一闹腾,
秦爷爷原本沉重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开饭了,
开饭了啊,
崔氏是带着老朱媳妇儿、
大雷媳妇,
还有许王氏、
王马氏他们把饭菜端了上来,
招呼大家吃饭。
饭菜摆好后,
老朱媳妇儿他们就回家去了,
跟家里人吃冬至饭,
几家人是欢欢喜喜的吃了饭,
吃完后用一块烤松子当零嘴吃。
大人们则是聚在一起说话。
可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说大楚大败死了几十万将士的事儿。
今年已经过得很不容易啦,
傻了才会在大过节的时候说这些扫兴的话。
不过,
秦三郎跟秦老是一直注意着下雪的情况。
等几家人准备散去的时候,
外面的院子里已经积了一层很厚的落雪。
秦三郎走了出去,
用手指测着雪的厚度,
竟然没过他食指的第二个骨节。
才一个多时辰,
就将近2寸厚的雪,
秦三郎的心是一沉,
脸色却是不血,
而是在回屋提醒着正在分菜准备回去的几家人。
雪下的有些厚了,
快2寸了,
几位叔,
你们回去后就把火烧起来吧,
明天早点起来把积雪扫了,
免得房顶被压塌。
顾大木惊讶的道,
哎哟,
这么厚了,
那我们得赶紧回去啊,
把火烧起来,
不然得折腾到半夜才能睡。
严氏道,
他爹,
你先回去准备吧,
我帮着把菜分完后就带着孩子们回去。
哎,
顾大木应着是带着顾庆粮先回去了,
顾庆田则是留下。
等会儿要背着老严氏回去,
其他几家的男人听罢也先回去了。
几家的女人们是很快分好了菜,
带着孩子回家。
三奶奶把自己的羊皮袄子拿了出来,
让老严氏穿上,
太冷啦,
老嫂子可不能冻着。
要是病了,
会给孩子们添麻烦的。
老严氏被裹得像个球,
由顾庆田背着回家去了。
等几家人走了之后,
顾大山跟顾锦安是忙活着烧火的事儿。
顾锦安把长庚也拽去干活。
你大了,
得学点男人该做的事儿。
是一边教他做事,
一边说屋内烧火、
取暖以及扫雪的重点。
崔氏跟顾锦则是早就把准备好的棉被拿了出来。
如今有钱了,
是打了一床10斤的棉被。
顾锦里是独占三床。
饶是她能扛,
也差点被压得喘不上气。
秦家秦三郎跟秦老是等到黎明的时候,
又去测了雪的厚度,
见落雪已经厚得没过手腕,
秦老是心惊不已啊。
皇上,
最好是不要再攻打大戎,
要是再征兵攻戎,
怕是还要打败。
新兵还是南边的新兵,
别说上战场杀敌了,
连训都没有训过,
又不抗冻,
急匆匆的把他们拉到战场上去,
不过是让他们去送死。
可是。
这不可能。
秦三郎看着纷落的大雪道。
皇上最爱面子,
且死了几十万的将士,
他要是不出兵报仇,
这皇位也就做到头儿了。
秦老比秦三郎还了解景元帝。
知道以景元帝的脾气,
一定会大征兵再攻大戎。
他的老眼里涌起了泪水,
这回大楚的男丁怕是都要填在与大戎交战的战场上了,
本不该是这样啊,
要是他不急着伐戎,
根本就不会出这样的事儿。
秦老是跟着老卫国公帮着景武帝打过天下的,
即使遭了大难,
他对大楚依然忠心耿耿,
是哽咽的道,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最像景武帝的人,
明明是能开创盛世的人,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秦老想不通,
很多老臣也想不通。
秦三郎小时候也是见过景元帝的,
也听爹说过不少景元帝的事儿。
几乎所有人都说景元帝很像景武帝,
是个难得的能文能武之人,
要是登基,
定是大楚之福。
可如今。
不过,
他倒是在这些长辈的话里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爷爷。
景元帝18岁以前。
到底遭遇了什么?
秦老一怔。
能遭遇什么?
那时候大楚已经平稳。
他们那些皇孙,
一个个的都是锦衣玉食喂着长大。
可谓意气风发的很,
尤其是她,
她样貌酷似景武帝,
自小就得景武帝喜欢,
长大后又颇有才能,
是景武帝钦定的皇位继承人,
最是风光无限啊。
想了想又道,
要说遭遇大难,
也就是他立功心切,
在大荣境内失踪的事儿,
可这事儿老主子跟世子爷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就是失踪。
在大戎民间乞讨了几个月,
并没有受什么大罪啊,
可能还是太娇惯了吧,
受不了乞讨之辱。
秦三郎皱眉,
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只要是个正常人,
即使遭遇乞讨几个月,
也不可能性情大变如疯子。
可爷爷似乎只知道这些,
他再问也是无用。
或许卫老国公父子知道真相,
可惜他们已经死了,
要是他再攻戎,
除了会征兵之外,
应该还会从南边的司兵所里调人。
你身为百户,
极有可能要上战场,
到时候小鱼怎么安置,
你得想想啦。
秦老提醒了这么一句,
就回屋睡觉去了。
秦三郎则是彻夜未眠,
天亮的时候好不容易睡着了,
却是做了噩梦。
梦见她舍不得小鱼受苦,
把她留在了南边。
可他20年不回。
等回来的时候,
小鱼已经不要他了,
是另嫁他人,
还生了5个孩子。
最大那个都要成亲了。
又梦见他舍不得小鱼,
把小鱼带去了西北。
可西北凶险。
他们没能守住城池,
戎人攻破城池,
小鱼跟他们的孩子都死了。
秦三郎是悲痛欲绝,
正难过着,
啪一声,
突然被人甩了一巴掌。
他睁开眼睛,
看见小鱼正凶狠的瞪着他,
质问道,
你竟然敢诅咒我跟我的娃,
说是不是在梦里娶了小老婆,
所以急着让我跟我的娃儿**?
秦三郎一怔,
一把抱住了她,
笑道,
原来是梦啊,
小姨,
我很高兴,
你高兴个头,
我跟娃儿都死了,
你还高兴?
顾锦里很生气,
推开他双手交叠的身前,
念着他道,
说梦里那个小老婆是怎么狐媚你的,
竟然让你抛妻弃子。
秦三郎听懵了之后,
是笑道,
又在胡说什么小老婆没有的事儿在梦里也不会有。
顾锦里当然知道他做的不是这种陈世美的梦,
她只是见他太难受了。
所以故意这么说,
让他开心开心,
哼,
没有就好,
我警告你啊,
你要是敢把我抛下,
我就找其他男人嫁了,
生他10个8个孩子后,
就带着他们去你面前炫耀,
让你哭死。
秦三郎听罢是想了想那个画面果真是难过的心头刺痛不已,
不可以,
顾锦里,
哼哼哼。
既然不想那样,
那就别抛下我啊。
小子,
我可是很早就来了,
你做的什么梦,
喊的什么话,
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还想把我留下,
自己跑去西北一块儿去,
不行吗?
秦三郎听罢,
心里是极感动的。
小姨对他真好。
初时,
是他主动对她好,
才换来这场缘分,
可渐渐的,
她回馈给他的更多,
早已超过他给她的。
可是西北凶险戎人,
强悍凶狠,
对咱们大楚人历来都是下得死手,
屠村屠城之事屡见不鲜,
更是时不时来打草谷扰得人不得安生,
你要是跟着去了,
有个万一,
你让我怎么办?
秦三郎是不想跟她分开的,
可要是带着她去,
他一样会担心,
会心疼。
顾锦里瞅着她问道,
你这是看不起你呢?
还是看不起我呀?
是觉得你训练出来的人不行,
还是觉得我没有自保的能力容忍?
怎么了?
他们就算是魔鬼,
我也弄个油锅把他们给炸了,
且我是西北人。
在那里待了10年了,
回老家还能怕?
小鱼你在西北的时候还小,
而且是在陇安府,
你可知他们是一群能把小孩当军粮的恶鬼啊,
大楚曾经跟大戎有过不少恶战,
戎人没有军粮的时候,
就会把所屠戮的村镇的孩子绑在马上,
用来做粮食。
而更让人愤怒的是,
有的戎人在非战之时也喜欢以孩子为食。
顾锦里听了一愣,
心里骂了一声,
娘,
熟人可真不是东西,
他们也不怕得病,
那啥吃多了可是会得病早死的。
秦三郎是坐起身抱住了她,
道,
不怕,
我不会让你遇到那样的噩境。
顾经明笑了,
抱住他道,
即使遇到了,
我也不怕。
我们几家都是逃荒过来的,
见过的惨事不少,
我没那么脆弱。
秦三郎了解她,
自然知道她很坚强,
可是小鱼还是个小姑娘,
我会心疼的,
不管别人说她如何凶悍都好。
在他的眼里,
他家小鱼就是个需要人照顾,
需要人疼的小姑娘。
他不想让她遇见任何不好。
我知道你心疼我,
可如今事情已经摆在眼前,
咱们必须得做个选择,
我一起就得分开,
我可告诉你啊,
要是你真的不带我去,
我也能答应。
但我会恨你一辈子,
即使你平安回来,
即使你功成名就,
咱们的缘分也到此为止。
又加上了一句,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
秦三郎抱着她的手臂蓦地收紧,
强大的力道把她给勒得疼了,
可她却没有喊出声,
只是默默地等着他的答案。
许久之后,
秦三郎红着眼眶道。
我娘不是被砍头而死,
她是收到我爹在边关被杀的消息后留下书信自己自刎的。
她说她救不了我爹,
但她能跟着我爹一起死。
顾锦里几乎没有犹豫的就道,
我也能做到,
但在死之前,
我会先给你报仇。
要是咱们有孩子了,
我会把孩子养大再去见你。
秦三郎闻言,
心头涌起一股剧痛,
宛如被刀子刺中了心脏般,
疼得他身躯发抖,
眼睛是越来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