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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舞台上公布的戏报
是本大队宣传队排演的现代戏智取威虎山
等王英的父亲吃完饭出来时
戏场里已经黑压压的坐满了人
他绕过人群
来到供销社的后门处
喊着余文乐的名字
敲了几下门
听见院子里有人开门
出来的是营业员张燕
听见敲门声
站在院子里高声问
谁呀
是谁在敲门
王英的父亲听出来人的声音
便说
张燕 是我
余文乐在吗
张燕也听出来人是谁
他隔门告诉他说
老队长
余文乐他们都看戏去了
你找他有事吗
今晚上我值班
哦
我是有事情要找余文乐的
你就先不要开门了
我去戏场找他去
王英的父亲为了满足女儿小小的要求
在黑压压的人群里来回穿梭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保管员余文乐
却没有卖水果的秤
还是不行
再说那时候的规章制度
很多晚上开仓库门
从仓库里往出卖东西
非得要有第二个人以上作证才行
要么又是一个说不清
余文乐又领着老队长在人群里寻找卖水果的营业员
何华他们一同回来
才打开仓库门
给老队长称了六个又大又红的好苹果
说好让何华
张燕记账
明天在柜台找何华算账付钱
正当王莹昏昏沉沉的躺在炕上犯迷等难受时
听见二伯母坐在炕边和母亲商量说
哎呀
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了
不行了
就等他爹回来给先请个大夫看看
这到底害的是什么病啊
怎么热一阵冷一阵的
我觉得好像是在发伤寒
这万一有个什么事情
咱们可担当不起呀
王英的母亲方氏叹了一口气说
哎呀
我也是这么想的
实在不行了
给人家送回去
可娃的那个家里更是没人管
昨天病的睡了一天没吃一口饭
人家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进去看看娃躺着不吃饭到底是怎么了
你说这送回去
我更不放心了
王爷听了心里难过极了
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生的是什么病
只觉得浑身软绵绵没有一丝力气
就连平时最爱热闹的大妹
今晚听见锣鼓声也是无动于衷
静静的守候在大姐身边不肯离去
王颖只能眼睁睁的望着楼板
静静的躺在炕上地听着上帝对他的命运安排一会儿
正在他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之时
他听见父亲从外边回来的脚步声
紧接着听见父亲说
莹莹 来
快起来看看
爹把你想吃的苹果给你买回来了
快起来尝尝
王英听见父亲给他把苹果买回来了
急忙坐起来
接住父亲递过来的又大又红的苹果
激动的快要流出眼泪了
便抱着苹果就啃咬一口
这甜甜的
凉飕飕的味道真好
高兴的说
嗯 真甜
就是我想象中的那个味道
爹 你真好
你们也吃一个吧
老头子看见女儿高兴的样子
终于笑了
丰氏拿了一个大苹果进了厨房
准备切开给大家分着吃
王英手里的苹果还没有吃完
一看母亲拿了一个大苹果走了
他又急忙拿起一个苹果先给自己蘸下
二伯母和父亲见状
不由得他们都笑了
父亲告诉他说
不着急
慢慢吃
给那两个小的留一个
剩下的都是你的
没人给你抢
王颖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当他一口吃下两个大苹果时
五脏六腑舒服极了
吃上的燥热一下子全消失了
感觉特别的有精神
病容全退
跟好人似的
听见外边的锣鼓声
再也在炕上呆不住了
便下炕跟随阿尔伯母和大妹提上凳子出去看戏
王英的母亲看着女儿出门的背影
百思不解的对老伴儿说
他爹
你看莹莹这事儿怪不怪
哪里害娃还有这个害法
一下午都是热一阵儿冷一阵儿
病的死活活的
我下午从地里回来时
他让晴晴把炕烧得像红了似的
他还一个劲儿说冷得很
我还以为他得了伤寒病
吓得我六神无主
干着急的
等不到你回来
有心打发晴晴把他送回去吧
看娃变成这个样子
在家里病的没吃没喝的
睡了一天也没人管
早上才哭哭啼啼来的
就这个样子
送回去吧
别说他不愿意回去
我以为舍不得把他送回去啊
谁知道他两个苹果下肚
怎么就比那灵丹妙药还管事
还起来看戏去了
王英的父亲提着凳子往出走
听见老伴儿的唠叨声
笑了笑说
哎呀
你们女人家的事情
谁能说得清啊
这件事连王英自己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只觉得在家里天天吃像猪肝似的高粱面搅团
使他忍受不了
他只想回娘家吃一碗白面条换换口味
没想到自己为吃几个苹果会弄成这个样子
使他觉得非常好奇
几天后
王英觉得自己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
便告辞母亲回家了
等丈夫柳絮回来后
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生性软弱的柳絮面对强势的母亲
她也惧怕几分
每次回来都不敢先回到自己的新房
唯恐让母亲怀疑他给自己媳妇儿买了什么好吃的骂他
他每次回来都是直接去他娘的窑里
把他背回来的挎包挂在他娘窑里的墙壁上
陪他娘说话
直到夜深睡觉的时候
才能空人回到自己的新房里和久别的妻子相聚
那天晚上
王莹把她在家有病躺了一天没吃没喝
也没人进来看看她到底是死是活的委屈告诉了丈夫
柳絮只是默默的听她倾诉
无可奈何的说
唉
我娘怎么是这样的人
不疼媳妇儿
怎么连孙子也不疼爱呀
你就先忍忍吧
她就那么个人
王莹又觉得自己吃苹果的事情非常好奇
他说
你说怪不怪我
第二天回娘家后
我明明的感觉是又发烧又害冷的病了
我只是被病魔折腾的啥也不想吃
就是嘴里没味儿
突然想起了苹果和甘蔗的的味道
吃一口甜丝丝
凉飕飕的肯定舒服
她把她在娘家为这个苹果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丈夫
柳旭得知媳妇儿怀孕就禅吃一个苹果的事情记在了心里
第二个星期天他回来的时候
专门买了几个苹果
用尼龙丝网兜提回来
挂在他母亲窑里的墙壁上
王英进去揽柴河烧炕时看见了
见窑里没人
就偷偷的拿了两个
晚上吃完晚饭
婆子叫他进去
又给他分了两个苹果
使他心中暗喜
多亏自己提前拿了两个
晚上柳絮回来睡觉的时候
看见他坐在炕上吃苹果
又从墙上挂的玻璃牌后边取出了两个苹果给他
虽然说柳絮买的苹果不大
但红红的十分可爱
使他特别的高兴
其实柳絮私下里给他藏的两个苹果完全可以放在柜子的抽屉里
可柳絮知道他们的新房没有秘密可言
他妹子和他母亲随时都有可能进来翻开他们的抽屉
为了不让母亲和妹妹发现他有私心
他只好放在他们谁也够不到的地方
柳絮就这样提心吊胆
战战兢兢的和母亲相处
还是经常受到母亲的大骂
每个月只要领到工资
柳絮就给母亲交一部分
上半月基本上还能安安然然度过
等到下半月以后
估计柳絮给的钱可能花的差不多了
柳絮的母亲就开始寻事儿
这不好那不好的开始找茬骂柳絮和王莹
柳絮每次回来最大的任务就是把厨房的水缸挑满水才走
因为他们家吃水是最困难的事情
要到一里多远的沟底挑水
他觉得家里除过挑水是件大事儿以外
再无其他事情可做
母亲两个拉家常说闲话
儿子往被子上一靠
他娘盘腿坐在跟前
娘俩前三十年后四十年的说个没完没了
到了儿子该上班走的时候
只要儿子推上自行车准备出发
他娘这才想起儿子还有活没干
追着骂儿子这没干那没干的不得了
一下子翻脸骂个天昏地暗
儿子就是想干他说的这些活
可天色已晚
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顿不依不饶的大骂
儿子媳妇儿一起骂
一直骂到柳絮骑着自行车可能都走到单位了
他还骂个没完没了
那真是骂得鸡犬不宁
六神不安呢
等到第二个星期六柳絮回来时
只见他明显的又黑了
又瘦了一圈儿
这一个星期天
他娘会安然一些
等下一个星期六柳絮回来时
他的精神状态也就恢复了原样
只要儿子一好过
他娘立马就不行了
这个星期天非得给儿子或媳妇找些事儿大闹一场
非得骂得媳妇儿哭哭啼啼
儿子满腹忧愁泱泱不快的离去他才罢休
等下一个星期六回来时
柳絮又会拖着又黑又瘦憔悴不堪的身躯回来
可怜石柳絮就在这样恶性循环中苦苦挣扎着
何况是王莹在这个家里
那人就更加难活了
辛苦劳动一下午
动作稍微慢一点
剩饭高粱面搅团也就吃不上了
有时候柳絮回来了
他娘晚上也不让做饭
让柳絮吃点凉馍馍就行了
那时候的馍魔大多是高粱面和包谷面
少和一些麦面
蒸的金果银馍馍又凉又硬
他们队上在外边工作的人也不少
其他人每个星期六回来
晚上有晚饭吃还不算
在那个吃粮紧张的年代
他们第二天走的时候还能背上一个锅盔馍
在这些在外工作的人里边
就属柳絮的命最苦
每次走的时候
别说背锅盔魔
只要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回单位也就阿弥陀佛了
自从柳絮回来安排工作
发了新警服以后
他从部队带回来的军装
不管是棉衣
绒衣 单衣 罩衣
他娘都通通收入他的柜子里
留给他那两个儿子穿
王莹结婚后
打开箱子柜子都是空荡荡的
连一件衣服一双鞋袜都没有
王莹知道他们家不是一般的贫穷
自从柳絮六九年回家探亲以后
他弟弟柳枝便从头到脚都是一身军装
不知道内情的人见了
还以为柳枝是一位副转军人呢
结婚时
柳絮给自己做了一件蓝颜色的中山装上衣
他在家里只穿了三天
等三天婚假满了上班走时
他在他娘的窑里换上了警服
把这件中山装挂在他娘窑里的钉子上
等他星期六回来时
就再也找不到那件中山装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