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集。
陈洛受师尊来信启发,
在武院地板上刻下自己的道,
引发巡视仪震动,
引起史家大儒关注。
是。
司马烈衣袖一挥,
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史家大儒侧过头,
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东苍城吴侯。
东苍城。
此时,
感应到武院天道之力的其余百战大儒也纷纷现身。
很快,
云思遥和雾骊滔也出现在了陈洛身后。
众多百战大儒见到云思遥,
都纷纷行礼。
云思遥回礼之后,
看到第一块电纹碑书,
眼神一闪,
就明白了始末。
小师弟要答办学三问。
这首惯于长夜过春时是第一首。
云思遥望向陈洛。
陈洛此时长剑刺入了第二块石板半寸,
整个人站在原地,
闭目沉思。
办学。
第二问,
如何。
无奈、
无助,
绝望,
又该当如何?
陈洛脑中仿佛闪现无数百姓的哭嚎,
他们愤怒,
他们悲伤,
他们咒骂老天,
他们祈求老天。
他们不明白,
为什么只有掌握了通读天赋的人,
才可以得到天道的青睐,
才能拥有存活于世的力量。
人如草芥,
何必生人?
陈洛长长出了口气,
睁开双眼,
手腕翻飞。
动了,
动了,
侯爷动了。
第一句出来了。
那石板上出现了一排遒劲有力的大字。
九州生气恃风雷。
9州是了。
当年人朝划分天下,
将人族疆域划分为九州,
史称古九州。
侯爷此句应当是用的这个典故了。
此句点明了人族生气需要风雷激荡般的新生力量出现。
颇有放翁的雷动风行惊蛰户,
天开地辟转鸿钧的意味啊。
快看。
侯爷写第二句了。
陈洛此时写下了此诗的第二句。
万马齐喑究可哀。
此句一处,
一道哀叹之感散布全场。
项启轩摇了摇头,
叹气。
坡仙曾在三马图赞引中说。
北蛮贡马首高八尺,
龙颅而凤骨,
虎背而豹章。
出东华门入天,
四剑阵列长鸣,
万马齐喑。
侯爷以马喻人,
我堂堂人族,
人口多于蛮族近一倍。
然蛮族人人都为战兵。
我人族却只有通读之士能与之一战。
故而一马鸣万马喑,
可叹。
此句对应上句,
实是点出了为何需要风雷之力来激荡生气了。
陈洛此时已经屏蔽了周围之人的议论之声,
他感觉到有一股力量缠绕在他的身上,
让他的剑尖每刻画一下都要比之前艰难数倍。
陈洛浑身红尘气蓬勃爆发,
源源不断的加持在陈洛持剑的手上,
那剑尖再入半寸,
其上光芒闪烁,
只是刚写第一笔,
那相当于夫子文宝的宝剑瞬间炸开。
侯爷。
用此剑。
项脊轩手中出现一柄剑身坑坑洼洼的长剑扔给陈洛。
老夫持此剑杀死上百名被蛮族诅咒而无法救治的同袍与百姓。
其上,
是我人族之苦,
人族之痛。
亦是老夫的绝命之剑。
如今已是大儒文宝。
项脊轩将剑扔给陈洛,
被陈洛抓住。
陈洛手握这柄绝命剑,
仿佛听到剑中人族的怒吼,
他再度将剑刺入石板,
终于将全诗写完。
九州生气恃风雷,
万马齐喑究可哀。
我劝天公重抖擞,
不拘一格降人才。
诗毕漫长寂静。
片刻,
项脊轩咽了一口口水。
今天。
这是剑,
天呐。
不拘一格降人才,
说的好啊。
人族啊,
早就该不拘一格。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
那第二块儿石板突然传来一道开裂之声。
难道天道不受谏言,
要毁掉此碑呀?
这怎么可能呢?
但是,
就在众人的眼中,
那石板上的裂纹愈来愈多。
天道。
你为何?
一名大儒正要怒目骂天,
突然话噎在了嘴里,
因为那第二个石板的裂纹处,
道道清香之气传出,
瞬间扩散而去。
紧接着就看到一缕缕青葱幼苗从那裂缝之中钻出,
化作了芝草和兰草,
一道玉质的巨树虚影在石碑之后若隐若现。
芝兰玉树。
云思瑶开口解释。
听到云思遥的话,
众大儒猛然认出了这重异象,
芝兰玉树。
前朝半圣世家谢家连续三代皆出半圣天道,
以芝兰玉树生于其庭阶,
故而谢家才华子弟又被称为谢家宝树。
王维就曾写过。
非谢家之宝树,
皆孟氏之芳林。
再后来,
芝兰玉树便是优秀子弟的代称。
只是没想到,
相隔数千年,
在场之人居然再次目睹芝兰玉树的异像,
而且是凭空从石中而生。
不拘一格。
项脊轩有些难以置信。
天道在回应侯爷不拘一格生宝术。
中京城文昌阁。
正在批阅学章的颜百川突然顿了一下,
那手中的毛笔悬浮在半空中。
他目光微微偏移,
望着手侧的茶杯。
那茶杯中的茶水微微荡出了一点涟漪。
其上的漂浮的茶叶仿佛小船一般缓缓移动,
紧接着,
那书桌上更加沉重一些的笔架也开始晃动。
颜百川猛然按住书桌,
压住了书桌的摇动。
是帝都。
颜百川皱了皱眉。
不可能中京城为人族首善之地,
自有阵法布置,
不会发生地动之事。
应该是半圣的战斗余波吧。
严百川一瞬间千回百转,
此时冷寒冰冲了进来。
文孝。
文昌阁动了。
老夫知道。
不是。
我的意思是。
只有文昌阁动了。
颜百川一愣,
瞬间明白冷寒冰的话。
他猛然闭上眼睛,
神识覆盖整座文昌阁,
才知道并非地洞,
而是文昌阁的空间在晃动。
文相。
这是怎么回事?
我文昌阁主管天下教化,
这是教化之道,
动啦。
颜百川睁开双眼,
双手掐算。
离上乾下。
大有元亨即。
第14卦,
火天大有卦。
颜百川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继而继续推算,
片刻后面露疑惑。
东仓。
冷寒冰双耳一动。
兵相。
什么东仓?
和梧侯有关。
颜百川点点头。
不错。
属下愿。
严百川直接开口打断他。
老夫,
速去一趟东苍,
你守在文昌阁。
冷寒冰一愣,
本还想再说,
但颜百川一挥衣袖,
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众人的眼神落在陈洛身上,
跟着陈洛来到第三块石板前。
办学第三问,
求和。
若是这条道路走到底,
所求将是如何的景象?
办学三问,
最难的就是第一问和第二问。
第三问相对来说要好答多了。
古往今来,
第三问说的最好的便是张横渠的为万世开太平,
不知道侯爷会如何展望,
人人如龙也不是不行。
陈洛此时脸色也轻松了一些,
望着第三块儿石板,
手中的绝命剑抬起,
刺入石板之中。
此时此刻,
他脑中想到了前世的一个人物,
那位褒贬不一、
毁誉傍身的老人。
陈洛手腕翻转,
一首诗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写了出来。
丈夫只手把吴钩,
意气高于百尺楼。
一万年来谁著史,
三千里外斩蛮头,
定将捷足随麟武,
那有闲情逐水鸥,
笑指蛮猿。
天上月,
照于大玄十四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