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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咖啡馆的幽灵
一摞时光咖啡馆坐落在城市一条颇具情调的旧街转角
外观是复古的红砖墙
爬满了翠绿的常春藤
巨大的落地窗擦拭的一尘不染
隐约可见内部暖黄色的灯光和深色木质家具
门口挂着一个风铃随风轻响
这里与城西废弃地铁站的破败荒凉形成了鲜明对比
充满了文艺而安逸的气息
然而在林墨眼中
这座精致的建筑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令人不安的磁场
根据摆渡人和老猫破碎的线索
这里竟是记忆黑市的一个线下接头点
光天化日之下
罪恶如何在这充满咖啡香和书香的地方滋生
嗯 他推开门
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室内温暖舒适
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厚香气和甜点的奶香
舒缓的爵士乐低回婉转
几桌客人散坐着
有的低声交谈
有的对着笔记本电脑专注工作
看上去与任何一家普通的咖啡馆别无二致
这是的的这的那y
林墨选择了一个靠窗又能观察到大部分角落的位置坐下
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他表面上像是在浏览手机
眼角的余光却仔细的扫过店内的每一个人
每一处细节
吧台后笑容可掬的店员
角落里依偎的老侣
独自看报的老人
一切似乎都在正常不过
难道线索有误
或者需要特定的暗号
他回想起摆渡人提供的晦涩指引
倾听低语
寻找共鸣
这听起来像一句故弄玄诗的废话
他耐着性子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看似无意的观察着周围
他的注意力渐渐被斜后方一桌的客人吸引那是一个穿着考究
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面前放着一台最新款的超薄笔记本
手边是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拿铁
他并没有在工作
而是微微仰靠在椅背上
双眼半闭
手指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敲击桌面
脸上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混合着深深的迷醉
一丝微易察觉的痛苦
以及一种近乎贪婪的满足感
这种表情林墨在实验室里见过
当一些志愿者在体验强烈的情感刺激或药物作用下产生的幻觉时
脸上会浮现类似的神态
但这出现在一个看似清醒的体面的成年人脸上
就显得格外突兀
过了一会儿
那男人缓缓睁开眼
眼神有些恍惚
仿佛刚从另一个世界归来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抿了一口
摇了摇头
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
低声自语道
贫民窟的暴风雨
哼
还真是刻骨铭心
这句话声音很轻
但林墨的神经立刻绷紧了
贫民窟的暴风雨
这与男人优雅的外表格格不入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
他等待了片刻
见那男人准备起身离开
便壮似无意的端起自己的咖啡
在经过对方桌旁时
不小心轻轻碰了一下桌角
少许咖啡溅到了男人的笔记本外壳上
哎呀
实在对不起
林墨立刻道歉
抽出纸巾递过去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男人皱了皱眉
但看到林墨诚恳的态度也没多说什么
接过纸巾擦拭起来
没关系
林墨趁机压低声音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先生
冒昧问一下
您刚才体验的是科斯塔莱拉的雨季
还是孟买达拉维的巷战
这是他根据摆渡人暗示的共鸣原则
结合男人那句贫民窟的暴风雨
大胆杜撰的两个听起来像是记忆体验产品的名称
这是一次冒险的试探
男人的动作猛地顿住
擦拭笔记本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
第一次正眼打量林墨
眼神中的恍惚瞬间被锐利和审视取代
他沉默了几秒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然后他脸上的严肃缓缓化开
变成一种心照不宣的带着些许优越感的微笑
都不是
他轻轻合上笔记本
身体微微前倾
声音压的更低
是里约热内卢的贫民窟
一场真正的帮派火并边缘的暴雨
身临其境
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比任何虚拟现实都刺激百倍
怎么
朋友你也是品尝家
初来乍到
林墨模棱两可的回答
心中却是一震
猜对了
这里果然是入口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记忆黑市的顾客
一个购买他人危险记忆来寻求刺激的品尝家
难怪面生
男人了然的点点头
似乎将林墨当成了同类
不错的体验
虽然情感颗粒度还不够细腻
但冲击力足够了
你要找好货可以找吧台的安娜
就说马丁先生介绍的你
她指了指吧台后那个笑容甜美的女店员
名叫马丁的男人说完
便拿起笔记本冲林墨意味深长长笑了笑
起身身开了咖啡馆
林
林墨的心加加速
他想到到如此顺利
吧台的安娜竟然是街头人
这个看似普通的咖啡馆果然暗藏玄机
他没有立刻去找安娜
而是先去了洗手间
他需要冷静一下
整理思绪
洗手间装修的同样精致干净
的瓷砖
明亮的镜子
淡淡的香薰气味
他拧开水龙头
用冷水冲了把脸
试图驱散脑中的混乱
抬起头
他看着镜中自己略显苍白和疲惫的脸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
他的目光凝固了
镜面上
在他脸颊影像的旁边
有人用指尖之类的东西
借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水汽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即将蒸发的字
小心穿蓝西装的人
字迹潦草
书写仓促
仿佛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留下的
林墨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蓝西装
老猫惊恐尖叫时提到的穿蓝西装的人警告真的出现了
就在这个记忆黑市的据点里
他猛地回头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
隔间的门都敞开着
刚才他进来时
似乎有一个身影刚刚出去
他只瞥见一个模糊的穿着深色夹克的背影
是谁
是敌是友
为什么要警告他
是摆渡人的安排
还是另有其人
他迅速用手抹去镜面上的字迹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不仅找到了黑市的入口
也证实了自己早已被盯上
那个拥有蓝色眼睛的神秘存在
或许就隐藏在这些看似普通的顾客之中
穿着笔挺的蓝西装
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现在不能慌
他走出洗手间
目光再次扫过咖啡馆大厅
每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此刻在他眼中都充满了嫌疑
那个刚刚离开的马丁
吧台后的安娜
还是某个看似在专心阅读的顾客
平静祥和的咖啡馆
此刻在他眼中已然变成了一个危机四伏的狩猎场
他是猎人还是猎物
或许两者皆是
他没有再去看吧台的安娜
现在接触他太过冒险
他需要消化今天得到的信息
重新评估形式
他放下咖啡前
像普通客人一样平静的走出了咖啡馆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风铃再次响起
却不再悦耳
反而像是一种嘲弄
线索越来越多
但迷雾却越来越浓
一落时光咖啡馆像一个华丽的舞台
上演着用记忆交易的隐秘戏剧
而他现在已经登台
聚光灯打在身上
黑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其中一定包括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睛
下一步是继续渗入这个危险的舞台
还是暂时隐匿等待更好的时机
他需要做出抉择
但无论如何
他已经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