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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
第一百九十八集
免疫力正在不断增长的遗玉竟是愣住了
一瞬间面上便恢复常态
遗下谦称可免
但该有的尊敬还是不会少的
解毒已有二十余日
照你先前所说
还需十日我便可摆脱梦魇
李泰轻晃着右手中的酒杯
张口便问道
一宇周深的空气似乎滞留了一瞬
听着他因饮酒而变得醇厚的嗓音
问出的却是这么一个鲜少被提及的话题
他半垂下头
轻声答道
是
是
还有时日摆脱梦魇
他便没有继续留在秘宅的必要
这一点在他发现自己的心意后就曾经想到过
可此刻被他提出
胸中还是一闷
李泰将右手中浅金色的酒杯移至唇边
轻饮一口后道
当日在王府你应下解毒之后
我曾许你一件事
可还记得
倘若是嫌遗玉的胸闷之感不够浓重
他先是提及解毒之日将近
又说道曾经许下他的报酬
竟像是要与他划清界限一样
在进屋之前
他还在担心着他对越意笔试结果的反应
怎之他会突然说这些
我记得
他当然记得
他帮他解读的原因之一
不就是为了这点报酬吗
李泰只在他进屋后看过他一眼
之后便将目光停留在他戴着宝石戒指的左手上
那这十日你就好好想一想
有什么想要的想做的
十日之后告诉我
遗玉削脸一崩
刚才还在胸闷的他心中顿时烧起一把无名之火来
这还真是当紧要划清界限了
有这么迫不及待的吗
昨晚不还好好的吗
殿下
他抿了下嘴唇后
突然朝前走了几步
在离毯子边缘还有两步时候停下
抬起头看着他
听您的口气
似是十日之后我若想不到要求些什么
你允我那件事就打算不做数了不成
什么时日不时日的
他承认自己当时是想着借了他这棵大树好乘凉
可他现在
就算他现在依然这么想吧
可要是树都跑了
哪乘凉去
眼下他还真没什么好求他的
那个许诺若是硬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会变成怎样
就当他是有些无赖好了
明白自己的心意
还没想好是舍是留
却不愿同他划清界限
余光中多了半边墨灰色的裙角
听着他清清亮亮的一句问话
李泰淡着面孔抬起头道
我答应过的是少有反悔
这少有反悔听起来比从不反悔更让人信服
抑郁的心情稍松
乌黑眼瞳对上他的
继续道
那等我哪日想到了
再向您求得
李泰答应他的这一件事
肯定是不能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但哪怕这个要求只是要一个铜钱
但没想好该怎样对待这份感情之前
他怕是不会去求这一诺
等哪日
李泰眼睫轻轻抖动了一下
汗手后一滴的嗓音消失在酒杯边
一玉没听到他的低语
见他点头
心中的火气消去不少
不像刚进门时候的拘谨
将高曼小鞋蹭掉
拎起裙摆踏在厚实的毯子上
在雕花小案另一边坐下
探身去拿过上面放置的莲头酒壶
跪坐起来稍稍前倾递向他
他一举一动再自然不过
不全是恭敬也应相熟
李泰在他递酒壶过来时
便将饮尽的酒杯移过去
在他双眼留心着斟酒之时
目光从他白皙且泛着可爱红润的小脸上扫过
酒斟满八分之后
他收回目光
他看向他
今日的乐艺比试赢的是四门学院
最差则是算学院的
没了先前那会儿的怨气
脑子又清醒起来
李泰好好的跟他提什么十日和许诺
他没办法不往今日的艺比结果上面想
李泰当然早就听探子把消息报了回来
这又听他说了一遍
点头表示听到
却没给什么反应
遗玉已经料到听了这事儿他会是这样
乌溜溜的眼珠子轻转
身子一沉向后坐在小腿上
语气犹犹豫豫的道
有件事不知与您讲是否妥当
何事
我若说我提前几日就知道了上午比试的题目
您相信吗
此话一出
室内安静了片刻
遗玉将酒壶抱在怀中垂下眼睑
他能让自己的声音自然
却无法保证他不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什么
垂头低语的模样反贴近他现在所出的话
他不想让他知道匿名泄题的是他
他也暂时不愿将这事情说穿
但他进门后他这奇怪的态度却让他觉得应该想办法解释一下
这办法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
若是有人泄题于你
为何最又是旁人
李泰面不改色的指出他话里的疑点
没有惊讶没有不悦
这态度如果不是遗玉
已经肯定那个多次匿名送东西给他的人就是李泰
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猜到那神秘的太学院学生是谁
遗玉心中腹诽着他的装模作样
却不曾想想他自己这会儿不也是在谎点对方一与食指压在杯中酒壶的盖子上轻轻摩擦
垂着头开口道
比试的是听音谱曲
和我事先得知的一样是幽兰调末段
可琴谱都找着了
不瞒您说
起初我是想事先背好的
我犹豫了半天
最终没敢看上一眼
为何不敢看
李泰还算配合的问上一句
让他能继续说下去
我若是将其全数背下
那最优便是我
原本应该得了最优的就会因我拿不到木刻
我若是背下后在比试时不多不少的写上一些
即可稳稳的避过最差
这么一来
可能本不该得最差的人就会代我受过
两者都不是我所愿见
因而才会不敢看上一眼
这番说辞对这世上的多数人来说未免可笑和虚作
但的确是他心中真真正正所想
他知道木刻是有多难得
更是对国子监对待艺比最差的学生态度不敢苟同
若是在艺比中作弊
那便是推翻了他先前所有的坚持
踩过了他做人的底线
艺比之中
我自问心无愧
可对那泄题于我的人却是存着一份歉意
他总算是将最重要的一句话说出口
李泰端着酒杯侧过身
但见雕花小案那侧
一双被半遮在细密额发下的眼睛随着他轻轻的眨动
闪烁出细微的光亮
与此同时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莫名的神色
这样缓声说着自己想法的遗玉
与那日在君子楼中站得笔直的少女一样
都让他看到些许模糊却的确存在的光亮
再次提醒他
这不满十三岁的小姑娘同任何人都不一样
遗玉说完话后就静静的跪坐着
她能够觉察到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片刻后不见他出声
抬起头看过去
一眼便望进那汪清澈的青碧色中
他的目光恍惚了片刻又移开
相视之后依旧看不出他心思
可向他解释清楚就是他的心情舒畅许多
已经是云里雾里
相隔的两人可以说清楚的事情
他不想让对方误解
为何要将这事告诉我
遗玉扁了扁嘴巴
分析给他听
有些事情憋在心里很难受
总要找人诉说才舒坦
可我又不想牵连那个匿名帮我的人
告诉我大哥
他肯定会追问到底
殿下您就不一样了
能够静静的听我把话讲完
所以我愿意说给您听
李泰的确是一个极好的听众
话不多
从不插嘴
偶尔一两句还能帮着人把话题继续下去
他告诉他这些
固然是为了变相的解释
又何尝不是想找一个倾诉对象
您说那个好心泄题给我的人会不会觉得我不识好歹
不会
心中一喜
遗玉看着他似乎柔和了一些的面部线条
从他不甚明显的表情上看出他应该没有怀疑自己
猜到了是他
刚才那点紧张既消失不见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泰突然道
依着你在琴艺上的浅拙
还有比你更差的
实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这话说完
他就看到她脸颊上的红润又显一分
鼓了下腮帮子
将怀抱的酒壶往案上一放
一双小手伸到他面前
不满道
我为了辨清楚音节
昨晚可拨了一夜的弦爱
您看
指头上现在还有印子呢
他垂头看去
就见十根白嫩嫩的手指有四五根在指尖部位都泛着红丝
是那种不常弹琴的人一次用功过度便会留下的痕迹
眉头轻皱
他放在曲起左膝上的手臂一抬
便将她并在一处的几根指头一并捏住
遗玉正向李泰显摆着她昨晚的功绩
毫无防备的被他的大手一捏
下意识就往回抽
却被他修长的大手轻松的夹住
一只手都没跑掉
李泰右手端着酒杯斜靠在软垫上
左手捏着那两只纤细的小手
拇指在其中带有红丝的柔嫩指腹上轻轻擦过
遗玉因这亲密的举动
耳根处的红色蔓延到脸颊
变成浅浅的粉润腋下
她动作却不好过激
挣了两下没能挣开
只能低低唤了他一声
嗯
低声一应
李泰看着两人相触的手指
目中闪过思索
轻捏了她一下然后放开
遗玉连忙将两手缩了回去
暗骂自己刚才是在显摆个什么劲儿
回去咋样
李泰吩咐道
哦玉应了一声
站起来走到地毯边上套鞋子
看着她走出后
他才将杯中剩余的酒水饮下
空杯轻轻置于案上
向后倾倒
倚在软榻边缘
左手覆于那令人神魂摇曳的双目上
长安城
房府
府中一角一间摆设素雅的小厅里
丽娘穿着一件银红如意云纹衫
端茶独坐在侧位上
妆容修的精致却带着一丝疲态
仔细看可见她捧着茶盏保养得宜的双手正轻轻抖动着
她的脚边趴跪着一名丫鬟
正带着哭音絮絮讲着话
夫人恕罪
不然
奴婢不是故意嚼舌根子
只是在外面偶听人说了
觉得
觉得可笑
回来后才同别人讲的
可笑
丽娘的声音略扬
不不 不可笑
奴婢知错了
这府上上下谁不知道大夫人和少爷们被掳去多年
怎么可能还活着
是外人瞎讲
奴婢不该回来乱说
夫人不要打发奴婢走
不要
丽娘捏紧了手上的茶盏
轻声道
这话你除了和我房里的丫鬟讲
还同谁说过
没 没了
说实话
丽娘忍怒
面上的表情依然平静和和老夫人房里伺候的莲香姐姐
咔嚓一声
刚才还捧在丽娘手上的茶盏狠狠摔在了丫鬟撑在地上的手边
换来她一声痛呼
后又咬紧着牙哆哆嗦嗦不敢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