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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嗯
欢迎收听由凌远华章独家出品
声乐剧组团队制作
多人有声演播剧长篇经典小说金粉世家作者张恨水领衔演播
真挚
四季初华
心间的蔷薇等第二十六回缕泻春光斜行露秀色
别翻花漾说鼓听乡音上
晏希和青丘各自悬着一个灯谜
急于要接下
到了次日下午两点钟
晏希由家里上公园去
走到水榭
只见青丘一人坐在杨柳荫下一把椅子上
身上只穿了白竹布褂子
一把日本纸伞放在椅上边
手上捧一卷袖珍本的书在那里看
他头也不抬
继续低着头看书
燕希走近前来
笑道 哼
你还生我的气吗
青丘这才放下书
站起来笑道
对不起
我没有看见
请坐
不要说瞎话
我老远的看见你直往来人的那边瞧呢
后来不知道怎么着就看上书了
你这书啊
是刚拿上手的
你老早就看见我吗
我不信
哼
望是没望见
猜可让我猜着了
燕希顺手拖了一把藤椅挨着青丘坐下
青丘突然说道
我现在很反对男女社交公开
哼 为什么
有什么感触吗
我知道你误会了
昨天我就要在信中把这事说明
可是又怕说不清
所以约你到这儿来谈谈
青丘把那本秀珍的书放在怀里盘弄
低着头也不望着咽席
口里可就说这
你不要胡啦
我是说我自己
不是说人家
谁是家己
谁是家人
我不懂
你得说给我听
你自己的事儿
你自己有什么不明白还来问我
燕西叫伙计添沏了一壶茶
将新茶替清秋斟了一杯
自己也斟上一杯
捧着茶杯慢慢的下茶
望着清秋
见他垂头不语
衣裳微微有些颤动
两只脚大概是在桌下摇曳着
那正是在思想什么的表示呢
因他是低着头的
映着阳光
看见他耳鬓下的短发和毫毛并没有剃去
燕西笑道
哼
给你剪发的这个同学真是外行
怎么不把毫毛剪去
青丘抿嘴笑道
你真管得宽
怎么管到别人脸上来了
我是看见了
就失口问了一句
我早在理发馆整理了一回了
怎么还怪同学的呢
怎么理发馆里也不给剃下去呢
大概这又是个女理发匠干的
所以不大高明
我是没画着剃吗
我不叫他剃去
他怎样敢剃呢
你又为什么不要他替呢
你不懂你就别问
你叫我到这里来
就是问这个话吗
不是问这件事
先说几句也不要紧啊
你生我的气
不是因为我在家里鬼混两天没有给你打照面吗
这实在是你完全误会了
于是把凤举夫妇闹事从中调和
以及在家打牌的话说了一遍
至于打牌的是些什么人
却一字未曾提到
青丘笑道
打牌当然是事实
但是打牌是些什么人呢
有什么人呢
当然是家里人
据我说
家里人也有
贵客也有吧
我知道你不放心的就是那位白秀珠女士
我有什么不放心
不放心又能怎么样呢
燕西见一开口就碰钉子
倒不好说什么
蓦然了一会儿
口里又哼着皮黄戏
青丘见他不作声
又借着喝茶的功夫对燕西看了一眼
却微笑了一笑
燕西笑道
今天你怎么是这样素净打扮
有衣服不穿
将来过了不时髦
又不能穿了
不穿的好
穿惯了
将来没有的穿
那怎么办呢
大概不至于吧
我金某人虽不能干什么
大事业 我想
我们一份祖业总可以保守得住
就靠我这一份家产
就可以维持我们一生的衣食
你怕什么
哼
维持什么衣食
连信用都维持不住了
依我看
哼
青丘说到一个哼字
手里抚弄着那卷袖珍的书
往下说不下去了
你是聪明人
怎么这一点事儿看不透呢
我若是意志不坚定
我还能背着家庭住在落花胡同吗
我很想做你舅父
把这事儿和和你母亲提出来
可是一提出来
他答应了
那是不成问题
若是不答应
我就得回避
不好意思住在你一处了
所以我踌躇
你这句话真是因噎废食了
我看你这句话也未必真
我的确说的是真话
至于你信不信
只好有你
但是自昨天起
我决定了
在一两天之内就对你舅舅说
可是你舅舅明后天又要到天津去
只好等他回来再说了
回来
那自然也不算迟
为什么你很踌躇
突然又决定了
你前言不符后语
足见你是信口胡扯
这自然也有个道理
是我母亲提起
说我在外面另组一个诗社
耗费太大
叫我搬到家里去办
我母亲既然都提了这句话
我父亲一定和我母亲说了不止一次了
不久的日子
我一定是要搬走的
我既要搬走
就不妨说明
纵然碰了钉子
以后可不必见着你母亲
我也不必踌躇了
我母亲绝不会给你碰钉子的
他又不是一个傻子
有些事
他还看不出来吗
你不提
他也会知道的
这样说
他在你面前是一股什么意见吗
他又怎好有什么表示呢
他也不过是体会出来的罢了
我问你
这件事
你托谁出来说呢
嗯
找个相当的人倒是不容易找
因为我们两方面并没有来往
因为没有相当的人
这事儿就应该割下来吗
我只是有疑问
你就进一步的逼我
我怎么样说话呢
我想这事儿只有一个人可请
而且请这个人还得大费一番唇舌
把这件事详详细细的告诉他
你究竟要请谁呢
什么话都得告诉人家吗
说到这里
用书抵着鼻尖儿微笑
妍惜道
既然请人来说
大概的情形当然得告诉人家
所以请的不是别人
就是六佳姐
她和你是会过面的
而且我们的事呀
她也知道一点
请他来和你母亲说
我看是很合宜的
她是你姐姐
这话他肯直接的说吗
除了她
我是没有相当的人可拖了
他若哪天到我家来
你先通知我一声
我好先躲开
那为什么
怪难为情的
那倒不好
反正有了痕迹了
他说什么反正也不能当着你的面说呀
不要说的太远了吧
他来是不来还不知道呢
你对我说的话总是不大相信
那是什么缘故
青丘接着头道
我也不明白这缘故
大概是你说话有不符的时候
失了信用吧
我失了信用的时候
当然有
那我问你
你没有失过信吗
我向来讲信用
不会失信的
你对别人或者不会失信
但是对我而言
不能说这句话吧
不但失信
而且失信不止一次
你仔细想想看
我这话是真的还是乌赖的
青丘将椅子一挪
偏过身去
望着水池
将头一摇 道
我不会想
燕希望着他后影子
道
你没有可说的了吧
你还说我没有信用呢
究竟是谁没有信用呢
青丘用皮鞋支着地
背撑藤椅向后摇撼着
却是不作声
演惜道
你没有话可说了
我希望你总有一天恢复信用才好
青秋回过头来
啐了一口
说道
呸 胡说
燕西笑道
这不是胡说
这是很合逻辑的话
哎 说到这儿
我想起一个笑话
不要说
不要说
我不爱听笑话
燕希不理他
只管向下说笑道
就是啊
有两家熟人结为旧事的婚姻啊
这不用提
女家的小姐长得漂亮
男家的少爷也长得清秀
可是有一层
这位少爷是有些顽皮
这倒说着你了
你不是不爱听吗
怎么倒搭起枪来
你还是听我说吧
那南家的少爷摊着自己的未婚妻
时常借着缘故到岳丈家里去
他未婚妻见他来了总是躲闪
他虽然着急
可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呀
青丘仍旧是依着藤椅面向水池坐的
这时便用两个指头塞着耳朵
演习道
哼
你塞着耳朵
我还是要说的
一直到新娘接过门拜天地的时候
新郎新娘啊
同进了洞房
新郎接了新娘头上的方巾
就死命盯着他一眼
心里可就说再没有地方躲了吧
可是新娘也明白这一层啊
偏着身子低着头还在躲呢
自然这个时候新房里的人是很多的了
新郎还不能说什么
后来闹新房的人都走了
新郎就绕到新娘面前去
新娘身子一闪
闪到床的面前
新郎心里憋着一句话呢
说是看你还躲到哪里去
所以又跟上前来
那新娘坐在床沿上
把半边铃铛拉来藏了脸
那信了
青秋突然一跳
站了起来
说道
看你有完没完
我让开你坐下
坐下
这就快说完了
你还要说吗
你再要说
我就先回家去了
说时便要去来拿拿纸伞
燕西一把将伞抢在手上
笑道
不许走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你还要说吗
好了 好了
我不管人家信房里的事了
要说的是我们自己的事儿
你看这事儿是等你舅舅天津回来再说呢
还是马上就说呢
这随便你
哎
你不是很着急吗
胡说
我着什么急
好了
不在这儿坐了
我们走着谈话吧
于是雁溪会了茶帐给他
拿着纸伞
沿着水池并排慢慢的散步
绕着柏树林兜了一个圈子
青丘道
我要回去了
接连碰到好几回熟人
规规矩矩的逛公园
怕什么
遇到的全是同学
将来他要问起来
我说你是我什么人呢
哼
这是极好答复的一句话呀
我就敞开来说
我问你
要怎么对同学说这事儿要在国外
还不好直接的告诉人
在中国
无论结婚没结婚
有一个他字就代表过去了
比如你的同学问你
哎
那天和你同游公园的人是谁呀
你就说那是他
这不就行了吗
除非是你这样和人说话还差不多
别人不能那样和人说
正说到这里
不觉走到了潭门路口
抬头一看
恰好又遇见巫二小姐
巫二小姐老远的就笑着说道
哎呦 miss呢
好久不见呐
青丘这时要躲闪也是来不及
只得笑着迎上前去
乌二小姐道
天气还早
二位就打算走吗
来了好大一会儿
该回去了
转念一想
这句话又说的过于冒失一点
正在要想一句话转换
吴二小姐却转过脸去
对晏西道
来好大一会儿了
在哪里坐着呢
晏西觉得他这话中有刺
笑道
哼
兜了一个圈子
总是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所以就要回去
哎
说你是闲
你又是忙
到府上去一回也没有遇见你
说你是忙吧
你又是闲
在逛的地方倒可以常常相会
正是这样呢
可是妮斯屋也和我差不多呢
我打算呀
再凉快一点
就在家里用心预备半年的英文
明年春季就要到美国去上学
嘿
这话真的吗
早就有这样的打算
总没有办法成功
这次呀
我是下了决心的了
好极了
我也打算明春到美国去呢
也许早起来还有个伴儿呢
他们说话
青丘早就接过燕希手里的伞
用伞尖上的铜管画着地
只是静静的听着
乌尔小姐一回头
见她这种情形
仿佛他和燕希的关系还不怎么深
便道
嘿 斯呢
公园是常来吗
青丘这才抬头笑道
很难得来
乌二小姐走上前一步
握着清秋的手道
嘿 miss呢
我很爱和你谈谈
哪天有功夫了
约着到公园里来坐坐好不好
哦 对
府上电话多少号
青丘正想说没有电话
燕西就抢着把自己这边的电话号码告诉了他
原来青丘家里有电话网环
向来是由这边借用的
沃尔小姐道
呀 好极了
哪一天我打电话来邀你吧
嗯
我们再会啦
说着话
握着青丘的手摇晃了几下
他顺着手高适阔步的径自去了
青丘眼望着他在柏树林子里没有影子了
这才对燕西笑道
这个人倒是个浪漫派的交际家
一点儿也不拘形迹
他和你的交情不算坏吧
倒似乎过从很腻呢
你既然知道他是一个浪漫派的交际家
这过从很密四个字
那还成什么问题呢
我也没有说成问题呀
你自己先说了
这倒是成没问题了
燕希不作声
只是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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