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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曹松之忧
还打什么呀
张焕白了他一眼
这个节骨眼儿
再打下去
你就不怕曹松
段赢告咱们佣兵自重
有意谋反吗
说吧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大令
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私礼校尉曹嵩是受段炯嘱托
才千方百计挤兑张焕的
可当答下的黄金摆在眼前时
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原因很简单
换皇帝了
一切又要从头开始
汉桓帝刘治在昏迷中结束了他三十六岁的生命
在最后时刻
守在他身边的只有皇后窦氏妇女和光禄大夫刘叔
由于没有子嗣
选立的新皇帝刘洪是借主亭侯刘长之子
大型皇帝的远方侄子
年仅十二岁
立这么小一个皇帝
斗士明摆着要专权
现在皇后之父窦武已经一跃成为权倾朝野的大将军
家族的其他成员也纷纷登堂入室
成为新贵
斗氏专权已是铁的定局
曹嵩身为宦官曹腾的养子
多年来一直秉承养父的传统
与宦官势力保持着亲密的关系
每逢朝廷有什么大事商议
他自然而然会站在阉人这一边
自己得了什么财
也得首先孝敬王府曹杰这些大宦官
总之
宦官势力就是曹家的大树
背靠大树好乘凉
可如今
杜武要砍倒这棵大树了
窦武是关西儒氏出身
与太学生过从甚密
一心想为党固的世人翻案
那他怎么能容得下王府
曹杰那些阉人横在眼前呢
现在他将与宦官矛盾最深的老叟陈藩尊为太傅
又启用被党雇罢免的李英
杜密等人
宦官生死已经悬于一线了
可如果王府
曹杰他们翻了船
那无疑又会勾出他曹松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贪赃枉法
索要贿赂
交通诸侯
结党营私
玩忽卸政
许多项罪名飘在曹操脑袋上面
只要宦官一完
他们马上就会把这些罪名扣到自己头上
现在去向窦武同怀送抱
还不算太晚
但那样自己是不是卖的太贱呢
而且
窦氏能宽容接纳自己吗
曹冲越想越觉得可怕
不知不觉间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真恨不得身边有个人能为他指条明路
他已经派人请本家弟弟曹赤
素来哥俩得好好分析一下目前的处境
就在这会儿
外面传来一声嘈杂的吵闹声
曹冲本来心里就烦
伸着脖子朝屋外望了望
没好气待嚷道
哪个混账东西撒野
大中午的鸡帽子喊叫什么
是大少爷
一个仆人快一步走进书房
回禀
少爷他中风了
是吗
曹松听说儿子中风
却一点也不着急
急中中风
最近近怎么老中中风呢
说着
竟然了起来
少爷躺在地上
老爷
老爷您去瞧瞧吧
嗯
曹冲愣了一下
起身就往外走
还得我亲自走一趟
他怎么中风的
呃
刚才小的们正伺候大少爷读书呢
后来
读书
读的什么书
呃
是
是中庸
嘿嘿 中庸
曹宗笑出声来
中的什么庸
简直就是不中庸
他要是知道念书
我就不长白头发了
你给我实话实说
刚才你们玩什么呢
呃 老爷
那仆人哈哈一笑
这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了您呐
刚才小的们正陪着大少爷爷后院斗鸡呢
后来管家说
午后本家二老爷爷要来
这话没 没说
少爷爷就倒了
后
后小的们的魂儿都吓没了
正要打发人去寻医呢
行了
寻奶奶的医曹松早就乐不可支了
他得的是贪玩病
重的是厌学峰
这病得我给他调理
说着已经走到了后花园
只见一个顶多十一二岁的男孩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他斜着眼
歪着口
嘴里还一个劲的往外淌口水
往身上看
一身缎子衣裳早就滚得满是黄土
弄得脏兮兮邋遢遢的
有一只鹿皮靴子也甩出去半丈多
那孩子斜着眼瞅见父亲来了
越发的抽搐起来
曹松含笑一言不发
只是默默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儿子
就这样笑了好一会儿才发话
管家
看来阿满是真病了
快去找个大夫来
对了
你顺便告诉旁人
你们中午不必准备什么韭菜了
方才我那本家兄弟又差人来说他突然有事儿
今儿不来了
话音刚落
那孩子如夫良友
竟然一下子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只见他嘴也不歪了
口也不斜了
手脚也不抽搐了
用衣袖使劲一蹭
把满脸的鼻涕口水都抹了去了
这下子分明换了个样
圆圆的小脸
浓浓的眉毛
偷着机灵气大眼睛
好一个小金豆
哎
刚才怎么了
阿满问身边的仆人
我怎么会躺在地上
嗯 少爷
您刚才中风了
又中风了
阿蛮眨了一双无辜的眼睛
哎呀
最近怎么了这是
最近你二叔经常来
曹松一语中定
只要他来
就又要骂你贪玩
劝你读书
你听不进去
就装病对付他
我说的没错吧
阿满听了
连忙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
然后一躬到地
煞有介事的说
呃
原来惊动了父亲大人
孩儿这边见礼了
曹松看着儿子这一系列的表演
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上前一把将儿子揽在怀里
用自己干净的衣袖拭去他脸上的灰土
他总是那么溺爱儿子
即使阿满做的不对也要护着
这是为什么呢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这固然有父子天性的缘故
但更重要的
也许是因为他自己小时候太缺少真正意义上的父爱吧
他明白儿子贪玩厌学
而且性子也太过张扬
但曹松认为这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自己能有个好仕途
就不出儿子将来没有好日子过
所以今天与往常一样
他的溺爱之情又占了上风
忙患仆人
德儿在哪儿
得儿是曹松的小儿子
是小妾所生
比阿满小四岁
呃
小少爷在房里读书呢
仆人答道
快把他领来
呃
小少爷脾气硬
读书时不准我们进去
也是个钻心牛角
古怪的脾气
你就跟他说
是我叫他出来
曹冲吩咐道
这么好的天儿
应该让他们在花园里多玩会儿
这个不懂念书
那个是书呆子
小小年纪总闷在房里
别再念傻了
不多时
那仆人便领着胖乎乎的德儿来了
兄弟俩就在花园里捉迷藏
曹松也不忙着写奏章了
干脆坐在他常坐的那块大青石上
笑盈盈的看着俩儿子玩耍
他实在是太爱孩子了
小时候养父从不哄他玩
后来长大成家
有接连有三个儿子不幸妖亡
好不容易留住这俩
可他们的母亲又先后病逝
阿满和德儿就是他的命根子
真真疼爱的如同掌上猪
心头肉一般
德尔虽小
却喜欢读书学习
懂得谦虚礼让
小大人的模样
阿满一心贪玩
可是聪明伶俐
随机应变
倒也难得
曹松想起阿满装中风的事
实在是有意思
半年前的一天
曹松正在会客
他堂弟曹赤跑来说阿满中风摔倒了
曹松一起前三个儿子死时的情景
可吓坏了
跑去一看
阿满坐在屋里安然无恙
在此之后
又有两次同样的情况
曹松很疑惑
阿满一脸委屈的说
不知道为什么
叔叔很不喜欢孩儿
总在你面前说孩子坏话
从那以后
曹赤再来说他阿满病了
阿满不爱读书
阿满在外面惹祸之类的话
曹松就全当耳旁风了
日子一长
这招不灵了
阿满又戏法翻心
开始明着装病
硬是不让他叔父开口
真是狡猾透了
曹松逐渐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不但没有责备阿满
反而觉得十二岁的孩子能这么机灵
实在不同寻常
此时此刻
曹松脑海中突然不断涌现着十二这个数字
他回忆着自己十二岁时是什么样子
生下来就被人抱去当了宦官的养子
童年自然是暗淡无光的
记得也是自己十二岁那年
养父曹腾因为原立先帝有功
升任了大掌丘
并且获得了费亭侯的爵位
那真是曹家从未有过的荣耀与耻荣
说荣耀
是因为父亲赫然崛起
日益受到几位先帝的宠幸
直至去世
说耻辱
是因为父亲这个爵位来的颇受非议
虽然当时自己还小
但也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
据说孝智皇帝是被跋扈将军刘季诊杀的
而父亲偏偏在此事之后
以定策之功加官晋爵的
总会有人以为他是杀害孝智皇帝的帮凶
当了这样一个宦官的养子
怎能不受世人的白眼
自己就是从那个时候起
学会了隐忍
忍父亲的管教
忍世人的白眼儿
忍同僚的非议
忍丧妻失子之痛
忍许多许多事情
一直忍到现在
而且将来还要继续忍下去
曹松拍了拍脑门
责怪自己不应该想太多
提醒自己搪塞住杜武才是目前最要紧的事情
回过神来再看孩子们
立时愣住了
小孩就是好
整天无忧无虑
哎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两个孩子捉迷藏
这会儿怎么变成三个了
他揉了揉眼睛
只见阿满和德尔身边又多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儿
穿着脏兮兮的衣衫
腰里系着根破麻绳
跟他们一块玩玩
你是哪里来的野孩子
怎么进来的
曹松赶忙站了起来
那孩子照旧玩他的
根本不理睬曹松
曹松可不高兴了
上前一把揪住那孩子的衣服
问你话呢
你是怎么进来的
翻墙啊
那孩子也坏
抓起曹松的衣戟抹了一把过河的鼻涕
你急什么
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呸
曹松恶狠狠的揍了他一口
我们是什么样的人家
有的你这样的野孩子随便跑进来玩儿
还翻墙进人家院子
你爹妈是怎么管教你的
快给我滚
不想这句话还没说完
阿满却颠颠的跑了过来
弟弟 别怪他
我去他家玩的时候
也是翻墙头进去的
还说人家孩子
自家宦官子弟也没教育好
这可把曹松闹了一个大红脸
阿满
他到底是谁
他叫蔡茂
我们经常在一起玩的
曹松不知道蔡茂是何许人也
又见他一身邋邋遢遢
自然以为是穷人家的孩子
滚
以后不许到我们家来
什么野孩子
再把我们阿玛给带坏了
你要敢再来
我告诉你爹妈
叫他们收拾你
那孩子做了个鬼脸
呃
有本事你告诉他们去
他们都在襄阳了
曹松听了也糊涂
哪儿有自家住襄阳
十几岁孩子自己跑到洛阳来玩的道理
还未及多问
管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哎
老爷
大寺农张大人的几个仆人在外面要人
要什么人
管家回答
呃
他们说他们家大人的内侄出来玩
一时没看住
跑到咱们府里来了
哎呦
这小子是大司农张芬的内侄呀
曹冲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气开醉的气
他赶忙换了一副和蔼的面孔
亲自屈身为小蔡瑁谈了谈衣服上的土
公子
你怎么不早说
我这两天还说去看看张大人呢
这样吧
我亲自送你回府好不好
蔡茂年纪小
不明白他为何态度转变的这样快
呃 不行 不行
你准是向我鼓掌
告我的状
那以后他就不让我出来玩了
曹松讪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张公子
你想错了
我是想带着孟德一块儿去
让他也见见你
孤掌把话说明白
以后你们再来往游戏
不就不用翻墙了吗
小孩子岂会明白他的心思
曹冲是想借这个题目
与张温攀一攀交情
顺便就斗武之事向他问计
嗯 真的
蔡茂和阿满都高兴的蹦了起来
曹松一手挽着阿满
一手拉着菜帽
满口甜言蜜语
又嘱咐管家
快备车
往大四农张大人家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