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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沿着老城环形路散步的时候
我们谈到了马克思
布罗德的剧本伪造者
我向卡夫卡解释了我对导演这部戏的设想
我们正谈到一个女子的出现改变了整个局面
我想让舞台上的人物在她进场后慢慢后退
可卡夫卡不同意
所有人必须像被雷电击中般立刻后退
他说那就太戏剧化了
我反对道
可卡夫卡摇了摇头
就应该这样
演员就应该戏剧化
演员的感受与表达应该比观众的更强烈
这样才能对后者产生预期的效果
如果戏剧要对生活产生效果
那它就要比日常生活更激烈
更具冲突
这就是重力法则
射击时就要瞄准更高的目标
要超越目标
布拉格城邦剧院上演了恩斯特维斯的革命剧塔尼亚
他也是马克思
布罗德朋友圈子里的人
当我为卡夫卡介绍我看到的表演时
他说
最美的是梦见塔尼亚孩子的那一幕
当将不真实的东西化为真实时
剧院的功效是最强的
此时的舞台成了灵魂的潜望镜
它从内部点亮事实
作曲家古斯塔夫
马勒的亲戚
我的同学乔治
克劳斯借给我两本法国作家亨利
巴比塞的书火线与光明
这两本书其实是我为卡夫卡借的
他评价到
火
战争的标志与事实相符
光明则是个充满梦想与希冀的标题
战争使我们陷入了扭曲的镜子迷宫
我们在一个又一个虚幻的前景间踉跄
成了假先知与庸医的迷茫的牺牲品
他们廉价的幸福秘方只蒙住了我们的眼睛与耳朵
让我们像穿过火板门似的穿过镜子
从一间地牢
跌入另一间地牢
说实话
当时我并无法完全理解卡夫卡说的话
可我也不想被看作理解能力低下的人
于是我以提问掩饰
是什么让我们陷入此等境地
又是什么令我们难以自拔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我们不也是出于个人意志才走上通往镜子大厅的路吗
究竟是什么让我们这么做
是我们超人一等的贪婪与虚荣
我们全力意志的狂妄
我们为了没有真正价值的价值缠斗
最后却漫不经心的毁掉了与我们个人生存紧密相连的东西
这是种将我们拖入泥泞
谋害我们的迷惘
我把卡西米尔
埃德
施密特的双头的宁符带到了工人意外保险机构
他在提奥多尔多埃布勒与初夏学派这一章中提到了弗朗茨
卡夫卡
您知道这本书
我问
卡夫卡点了点头
有人曾经与我提过
您觉得他说的如何
博士先生
弗朗茨
卡夫卡耸了耸肩
用右手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
艾德
施密特把我说的像是个设计师似的
可我只是个平庸笨拙的绘图员
艾德
施密特称我在寻常的工序中练习奇迹
这当然是他严重的误解
寻常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我只是照着它作画罢了
我可能会把东西画的亮一些
就好比半明半暗的舞台上的灯光
但这是不正确的
在现实中
舞台根本就不暗
它充满了白日的光辉
这就是人们闭上眼视而不见的原因
观点与现实之间总存在痛苦的落差
我接道
卡夫卡点了点头
一切皆是战役缠斗
只有配得上爱与生命的人
才需每日将之征服
他略作停顿
然后他带着讽刺的笑容小声说道
格德说道
约翰
沃尔夫冈 冯
戈德
他迅速点了点头
歌德几乎把与我们人类有关的事都说尽了
我的朋友阿尔弗雷德
凯姆普夫告诉我
奥斯瓦尔德
施彭勒的西方的衰落就是借鉴子歌德的浮士德
非常有可能
弗朗茨卡夫卡说
许多所谓的学者就是把作家的世界移植到其他的学术层面上
并且成功的获得了声明与影响力
我的父亲对各种木工活都抱有浓厚的兴趣
他在阁楼上有一间小小的木工作坊
里面放了一张木工抱台和一把真正的小圆锯
他还一直梦想能够着一台木工车床
我父亲有个相交多年
极为敬佩的朋友
他叫杨
彻尔尼
是个税务员
不过那只是他维持生计的行当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意大利小提琴匠的秘密
为了深入研究这一工艺
他利用多年的业余时间钻研意大利
德国与捷克的老式小提琴的漆面
木质
容积与结构
他学习了化学
历史与声学
他拥有数量惊人的弦乐器和特殊的电测仪器
自然
他还有个设备齐全的车间
里面有两台我父亲梦寐以求的木质车床
所以他经常一下班就往车尔尼家跑
有一次
我父亲还把我带去了
这位狂热的小提琴匠要拾走他的新作品
我父亲让我用钢琴为他伴奏
我清楚的记得那一天
那是五月初的一个雨天
但我已经不记得车尔尼当时的地址了
但小提琴实验室的氛围始终清晰的留在我的记忆里
走入车尔尼的住所后
他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只是一间小小的整齐的职员宿舍
不过这只是种欺骗性的庙像
隐于其后的是一座炼金术式的巢穴
公寓业主一分为二的生活爱好
从彻尔尼加的安排中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在狭窄的类似走廊的前厅左侧
有一间小厨房
旁边是一个相当阴暗的起居室
这就是彻尔尼先生与他的妻子阿格尼斯小资产阶级生活的舞台
但就在对面前厅的另一侧
使他倾注了全部激情的场所
那是一间巨大的被粉刷着雪白的房间
墙壁上挂着奇怪的图表
曲线图与几把小提琴
长长的壁架上摆着大量化学试管
罐子 灯管
梁具以及好几个副刷子的大锅
旁边是两扇窗
窗前有一张木工爆台
旁边放着一架黑色的大钢琴
左边的墙边靠着两张车床
高高的架子上杂乱无章的堆着各色文件架
还有一个摆着酒精灯的小桌子
桌子对面门右侧蒙着灰尘的铁质衣架上挂着几件脏兮兮的画家工作服
几条陈旧
破破烂烂沾满油彩的深色长裤
还有一顶沾满灰尘的锈褐色圆顶硬礼帽
旁边的墙上斜靠着几块长短不一的窄木板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油烟
酱红与烟草味儿
让我的鼻子痒得难受
我父亲的眼睛却闪闪发亮
他说
这可是个木工车间呐
不是吗
你看到那些车床了吗
我只敷衍的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