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极度诧异。
刚才李未央那副伶牙俐齿和处变不惊的模样给了他深刻印象,
现在这模样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她是天生的戏子吗?
刚才她还噼里啪啦堵得他哑口无言,
才一转身,
竟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永宁公主,
居然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蒋南气得几乎连心肝都在颤抖。
永宁公主安慰李未央道。
不必害怕,
这里是皇宫,
不是蒋家大门口,
我倒是不信,
他还敢在这里拔剑相向。
在皇宫门口拔剑等同于谋逆?
蒋南很明白这一点,
他连忙道。
公主,
一切都是误会,
我跟表妹闹着玩儿的。
哎,
未央啊,
你也是玩笑话,
你也跟公主说你太不懂事了。
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怒意。
永宁公主皱起眉头。
在她看来,
这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李未央似乎很恐惧,
抱着永宁公主的胳膊不撒手。
公主,
还是让我在马车上避一避吧。
五位将军虽然是我的表哥,
可她只认我那嫡出的大姐是妹妹,
对我这个庶出是很厌恶的。
要是我不信,
折命于这里。
叫我祖母和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实属不孝。
声音带着无比的哀戚。
永宁公主安抚着她,
面目含了一丝不可遏制的恼怒。
庶出庶出,
什么嫡出庶出?
自己的亲生母亲不过是慧嫔,
说到底也不过是皇帝的小妾。
自己这个公主虽然养在皇后跟前,
却经常有宫人背后议论什么自己不是皇后嫡出的公主这等闲话。
听了就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蒋南尴尬站在一旁。
他恨得牙根儿痒痒。
这个女人太可恶了。
心思这样深,
这样可恶。
难怪刚才她跑得那么快。
蒋南竟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就跑到公主跟前来装可怜,
还利用永宁公主的身世做文章。
他太轻敌,
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耍了。
其实也并不怪蒋南。
他往日里思考的是战场兵法,
运筹帷幄之术。
若论起背后告黑状,
暗地里捅刀子的本事,
他比李未央可差得太远了。
好了,
不哭了,
他不敢乱来,
别说什么折命的话,
不吉利。
你还是父皇亲封的县主,
我倒想看看谁敢动你一根毫毛。
女官们也在一旁劝,
蒋南的脸色隐隐发青。
向其中一名女官投去求助的目光。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
知道在公主这种刻薄寡妇面前讨不到什么好,
便绕道找别的法子。
公主身边的一等婢女陶女官看了蒋南一眼。
被他英俊的容貌震慑住了。
随后悄悄红了脸,
劝说道。
公主,
应当是一场误会,
想来将军也不会如此大胆,
这里毕竟是皇宫的甬道,
咱们的马车堵在这里,
说不准会让陛下知道,
事情闹大了,
对县主也不好。
李未央斜眸瞥见了陶女官的神色,
知道蒋南会耍心机,
便又滚滚落下泪来,
我马上就走,
绝不能将事情闹大。
众人吃惊的望着她,
蒋南一怔。
李未央这么容易就妥协,
他不习惯了。
结果就听到李未央话音一转。
本来五位将军是正三品,
非要让我给他行礼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他不该二话不说就打伤了我的马夫,
现在我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请公主借我一个马夫吧,
不然我掉头回宫去向太后借一个。
永宁公主脸色一变。
什么?
连人家马夫都给打伤了,
这蒋家也委实太过分了。
李未央很清楚,
永宁公主不是傻瓜。
她不会愿意参与到李家和蒋家的纷争中去。
但问题是,
永宁原先的夫婿出身应国公周家。
先不提周家和蒋家,
始终不对盘。
就说当年公主选婿的时候,
蒋家的大儿子蒋海正好是到了年龄的。
又是文武双全,
可以说是最佳对象。
只是,
若让蒋海娶了公主,
将来没办法上战场,
建功立业不说,
还要影响蒋家,
其他人都掌握不了兵权。
所以蒋海不到半月就娶了韩氏过门这件事情,
永宁公主隐约也是知道的。
她对蒋家真能一点儿芥蒂都没有吗?
说给鬼听都不信。
想到多年前,
蒋家老大拒绝她。
如今,
连这个蒋家老四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永宁公主难得心头火起。
蒋家大事不错,
可永远都是皇家的臣子,
他们可不要打错了算盘。
陶女官也是聪明人,
看到公主脸色阴晴不定,
她也联想到当年的旧事,
想要帮着这少年,
将军的心顿时冷了一半。
李未央继续道。
公主,
5位将军是来给陛下请安的。
许是有紧急公务要报,
您赶紧让他去吧,
免得误了时辰,
陛下怪罪,
到时候未央的罪过就大了。
陶女官背后一凉。
永宁公主的眼眸有了戾气。
紧急公务。
有公务就能不把自己这个公主放在眼里吗?
她冷冷的望着蒋南。
你给李小姐赔了不是?
待会儿赔个车夫给他,
然后再去见我父皇吧。
声音里有罕见的威严。
蒋南难堪的要命。
只是,
他毕竟非同一般凡夫俗子。
知道应该怎么衡量此事的轻重,
立刻郑重行礼。
表妹,
我是一时失言,
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李未央悄悄眨了眨眼睛。
以后表哥再也不会说要杀我的话了吧?
如果将来。
永宁冷笑道。
哼。
如果将来你身上少了一块皮,
我会禀报父皇。
治他一个谋杀县主的罪名。
蒋南只觉得心头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恨不得把那个在公主身边装小白兔的伪善女子拉下马车来。
可是他面上却带着笑,
连声道,
不敢,
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