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卷。
恩怨情仇第91章。
并肩而战。
梅长苏说得毫不在乎。
谢玉颊边的肌肉却紧紧地一跳。
随手召来个部下。
低声吩咐了一句。
那人立即领命而去。
大约是去看看府外是不是真的有伏兵。
梅长苏笑道,
看来暂时不会打起来了。
大家闲着也闲着,
宫姑娘没说完的话接着说吧,
万一卓庄主一听是个误会,
大家化干戈为玉帛。
岂不是一件好事?
好。
公寓。
面对如此局面。
仍是神色沉静。
说的话运了气息,
字字清晰。
正如大家所知,
先父是个杀手,
因杀人手法素来轻飘无痕,
故有相思之名。
他名气虽重。
但世上知他真面目,
的人。
也只有他所隶属的组织首领而已。
有道是杀手无情,
有情便是负累。
故而,
父亲在遇到先母之后,
便决定洗手不干。
那时母亲刚怀了身孕,
组织首领要求父亲完成最后一项任务后方可归隐。
而那最后一项任务,
便是受一名朝中要人委托。
杀一个未出世的婴儿。
她款款道来,
语调平实。
却让人陡生毛骨悚然之感。
连一直发呆的萧景睿。
想到自己就是那个预谋被杀的婴儿。
心中更是惨伤之极。
任务的说明很详细。
孕妇的身份、
容貌、
行踪。
还有身边嬷嬷的模样,
都说的很清楚。
父亲跟踪了长公主一个月,
终于等到她临产。
没想到那一夜雷击大火,
场面一片混乱,
产妇和婴儿身边都围满了人。
父亲无处下手。
只能回山间树林躲了一日。
第二天夜里再去,
由于他早就认熟了长公主家的嬷嬷。
所以便将她所抱的那个婴儿无声无息地杀死了。
卓夫人呜咽一声,
几乎站立不稳,
被女儿紧紧扶住。
先父以为任务完成就离开了睿山,
根本不知道雷击那天夜里。
在他走后,
大家发现婴儿混乱的事。
后来谢玉归来。
知道活下来的这个婴儿还有一半可能是他要杀的那个。
之后。
十分恼怒,
说宁可杀错,
不可放过。
逼我父亲再去下手。
这时,
我母亲怀胎日久。
腹中有胎动。
父亲每天感受着自己骨肉的小小动作。
早已不是一颗杀手之心。
所以他带着我母亲逃了。
杀手组织的首领截住过我们一次,
可是他跟父亲自幼交好,
不忍杀他,
就放我们走了。
没想到杀手肯放过我们,
谢玉却不肯。
他派了另外的人来追杀。
我们逃了2年。
最后,
父亲将母亲和我安顿在一个小县城的青楼之内,
自己孤身引开追杀者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长大后查证过。
他是在离开我们之后7个月。
被谢玉的人杀掉的。
可是,
既然岳父谢侯爷连你们都不肯放过。
他怎么放过了景睿,
让他活了下来?
卓青遥比较冷静,
立即问道。
这就要问长公主了。
宫羽的目光幽幽地看向那个令人怜惜的女人,
那个婴儿之死。
别人不知道。
你却知道是为什么?
所以最初的几年。
你几乎是疯狂地在保护活下来的那一个。
日夜须臾不离。
对不对。
卓夫人心头一颤,
想起景睿幼时的情形。
他住在金陵时。
莅阳公主捧着他不放。
他住在天泉山庄时,
莅阳公主还是会紧紧跟随。
当时只以为那是她第一个孩子。
又受了惊吓,
才会如此。
竟没有想到此中渊源如此之深。
萧公子慢慢长大,
谢玉杀他之心渐渐没有最初那么强烈了。
他也知道,
长公主察觉到了一些不愿与她翻脸。
更重要的是,
他发现以萧公子为纽带。
可以与武林实力不低的天泉山庄。
建立起一种亲密无间的联系。
从而利用卓家的力量,
完成一些他想要做的事。
宫羽看向卓鼎风。
这个卓庄主应该很清楚吧,
有个共同的儿子,
有了频繁的交往。
你们之间开始建立友情,
建立亲情,
慢慢变成你对他无条件的信任。
甘心为他做一些隐秘的事。
而且还以为自己所做的是对的,
是符合家国大义的,
可以在不久的将来为天泉山庄和卓氏一族带来无上的荣耀。
卓鼎风嘴唇一片乌紫,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卓家人登时慌作一团。
梅长苏在旁轻声安慰道,
他服了护心丹无妨。
言豫津听了这话,
象是突然被提醒了一样。
立即奔到桌边拿了药瓶,
倒出一颗递给萧景睿。
见他茫然不理,
便强行塞在他嘴里,
拿茶水冲了下去。
梅长苏温和地看着他的举动。
轻轻喟叹。
岳兄。
蒙挚感慨地看向大楚的高手。
若你肯改日再约战卓庄主的话。
他就不至于为了谢玉伤了手腕,
舍了这多年的修为。
岳秀泽脸色一僵,
冷冷道。
我时间不多。
只知他会在今夜知道那个儿子不是他的。
担心这会影响他与我的对决时的心境。
所以才要抢先挑战。
谁料到他这么傻,
要自己受伤。
后面还有这么一大堆牵扯。
这可不怪月秀。
是我自己有眼无珠。
看错了人。
卓鼎风目光灼灼地看向谢玉,
额头渗着黄豆般大小的冷汗。
现在想起你对我说的那些慷慨激昂之语,
实在是令人齿寒。
我所说的话也未必全是骗你。
难得到现在谢玉还能保持冷静。
扶保太子本就是大义。
其他野心之辈皆是乱臣贼子。
我许诺你日后会给卓氏的殊荣。
至少现在还没有打算事成之后赖掉啊。
可是,
只要他对你有一点点疑虑、
不满。
你便会下狠心杀他,
全家灭口。
夏冬咯咯冷笑了数声。
说到底。
你又何尝不是无肝无肠的野心之辈?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谢玉唇角挑起一抹笑容,
陛下会了解我对朝廷的忠心。
梅长苏突然插言道,
谢侯爷。
你去府外探看的人还没回来吗?
谢玉定定地看了他片刻,
仰天大笑道,
果然是苏先生最先反应过来。
本侯之所以听你们在这儿闲聊耗时间,
当然有本侯的用意。
梅长苏细细一想,
眉尖不由跳了跳,
你调了巡防营的官兵来?
没错。
谢玉面色如冰。
誉王的府兵有什么战力?
巡防营绝对能挡着,
不让他们进来。
蒙挚厉声道,
谢玉,
巡防营不是你的府兵。
乔为私用,
罪莫大焉,
你真的胆大如此?
大统领,
不要冤枉人。
我岂敢调巡防营入我府当私兵来用?
可无论誉王殿下来与不来,
我都可以让他们在府门外大街上维持一下治安吧。
梅长苏本就没指望今**和平过去。
谢玉调动巡防营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倒也不是纯粹的坏事。
不过,
当务之急。
还是要保护卓家老小。
不要被人灭口了才行。
当下向蒙挚递了个眼色,
提醒他作好准备。
谢玉脸挂寒霜,
手一举,
眼看就要下令。
一个人猛地扑到他的面前,
跪下抱住了他的腿。
低头一看,
竟是谢弼。
请父亲三思。
谢弼面色蜡黄,
眼里含着泪哀求道。
熟悉,
两家相交多年。
不是亲人,
胜似似亲人。
不管有什么误会,
父亲也不能下杀手啊。
没出息。
谢玉一脚踹开他。
我怎么就调教出你这么个妇人之仁的东西?
父亲。
谢弼不顾身上疼痛,
又爬回来攀住他的手,
世上谁人不知我们两家的关系。
父亲不怕天下人的议论。
天下人知道什么?
你给我记住,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权利说话。
为父这是大义灭亲,
你快给我闪开。
谢弼心头绝望。
抓着谢玉衣襟的手剧烈颤抖着。
突然向前一扑,
拨出了父亲腰间的小短刀,
横在自己颈前,
泪水夺眶而出。
父亲。
请恕孩儿不能眼见您下此狠手。
父亲要杀他们?
就先杀了孩儿吧。
谢玉冷冷地盯着他,
哼了一声,
道,
你要***?
好啊,
尽管动手吧。
父亲。
从小养你长大。
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吗?
若你真有这个烈性,
割断自己的脖子,
就算为父小看了你。
谢玉说着,
大踏步向前一掌就打飞了谢弼手中的短刀。
再一反手,
给了他一记耳光。
拧住他的胳膊,
向旁边一甩,
命令道,
把世子带下去,
好生看管。
此地混乱,
也扶长公主和小姐回后院去。
是。
厅中妖女习卓氏同党给我格杀勿论。
谢玉一声令下后,
身形随即向外退了数步。
潮水般的官兵一涌而上。
一片血腥杀气荡过。
谢驭,
军旅出身。
他的府兵一向训练有素。
使用的都是铸造精良的长矛,
不打近身战。
而是结组围刺。
蒙挚夏冬虽是高手,
却又不能真的对这群听命于人的官兵们下死手,
速度和杀伤力未免受限。
更何况,
蒙智还担心非留一人在乱军丛中,
户不周全,
梅长苏难免分神。
这样此消彼长,
不到2刻钟。
卓家上下已险象环生。
卓青遥随身并未带剑,
只有卓夫人分给他的一柄峨眉软字。
拼杀之间,
又要勉力护着新伤的父亲。
不多时就臂上见,
血卓鼎风的天泉剑已被谢玉拾走。
卓清,
你也只有护身的短剑。
卓夫人握着另一柄峨眉刺,
挡在丈夫和女儿一侧,
左支右绌,
渐渐难以为继。
她刚奋力削断了几只枪头,
左侧又有寒光突袭。
腰间一大片衣衫尽裂。
回身防护时。
前面又露破绽。
一柄角度刁钻的长枪从斜下方扎出,
待发现时已躲闪不及,
卓青怡吓得失声惊呼。
娘。
眼看着那枪头就要扎进卓夫人下腹。
一柄青锋剑闪电般削来。
切断了枪头。
剑花闪处,
一个修长的身影挡在了卓夫人身前。
面对他的近10名的长矛手尽被逼退。
有几人还带了伤口?
睿儿。
卓夫人眼眶一热,
颤声叫道。
萧景睿并未回头。
只说了一句话,
从后面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那低低的嗓音也颤抖着,
几乎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可是,
卓夫人却柔声回应了一句。
没事,
你别担心。
见萧景睿取了墙上挂着的宝剑,
加入战团。
一直旁观的宇文念也跃身而起。
自官兵群中杀出一条路来,
向他靠拢。
岳秀泽凝目看到此时,
突地一声长叹。
遏云剑再次出鞘。
也纵身到了卓鼎风的身边。
谢玉在后面高声怒道,
宇文暄,
你不是说不掺进来吗?
我没有啊。
宇文暄摊开手道。
我说了不关我的事,
所以一步都没有动。
你别冤枉人好不好?
谢玉此时不便理会他。
只能哼了一声,
指挥着手下加猛攻势,
他这200长枪兵皆是好手。
被围的一方纵然添了几个战力。
仍未能将下风扭转过来。
而阁外一片宁静,
似乎尚没有援军到来的迹象。
夏大人。
我听说悬镜使之间有一种联络用的烟花。
是不是?
在这紧迫时刻,
梅长苏竟然找夏冬聊起天来。
是。
夏冬刚答出口,
就已明白他的意思。
从怀里摸出烟花弹。
正要纵身向外冲杀,
梅长苏一句话又留住了她的脚步。
让飞流去放吧,
他喜欢这个。
飞流果然喜欢,
飘身出外的速度也要快得多。
那些长枪手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更不用提拦截了。
烟花升上天空,
灿烂耀目飞流回来时还一路仰着头看。
顺便折断了2个截杀他的官兵的胳膊。
梅长苏赞许地向他点头,
又对蒙挚道,
大统领,
看样子誉王的府兵暂时是进不来了。
夏春大人也要过一阵才能到。
只好麻烦你擒贼先擒王。
抓个人质,
让大家休息一下吧,
你看好几个人已经伤得不轻了。
蒙挚立即领会,
大喝一声。
震得较近的官兵一愣神,
他已如大翅灰鹏般踏着人头顶奔出了霖铃阁。
直扑谢玉而去。
谢玉看清他的来势。
心中一凛。
当时明白猛志是想擒住自己,
要胁谢府士兵停手。
忙喝令身边的护卫们拦着自己抽身后退。
蒙挚是万军中取敌将头颅的超一流高手。
谢玉的护卫也只挡得了他一时。
但也正是这片刻的时间。
这位宁国侯竟已躲得不见踪影。
眼看见蒙挚出师无功。
身旁妻子儿女们都是伤痕累累。
卓鼎风心中惨然,
最开始他只是想听宫羽说说真相。
没想到谢玉竟会如此绝情翻脸,
令他始料未及,
此时前方仍是黑压压杀之不绝的武士。
己方战力却越来越弱。
只怕最多能再支撑1刻钟就会被击散。
卓鼎风绝望之余。
只觉家族此难,
皆由自己10人不明引起。
一时只觉愧疚难当,
竟放弃了抵抗,
闭目迎向枪尖。
萧景睿纵身扑过来,
将卓鼎风撞开,
挥剑挡枪,
化解了凶险。
但肋下也因此多了一条伤口。
岳秀泽瞪眼怒道。
你才击败我,
若是死于这些竖子之手,
岳某的颜面何存?
卓鼎风被他这一骂突然惊醒,
左手劈手夺下一柄长枪。
侧身执着横扫了一枪,
高声道,
不错,
死也要死得体面血,
再多杀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