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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
第一百五十二集
遗玉回房后
将书袋递给平彤
接过平卉递来的帕子擦过手脸
就坐在客厅里一边喝茶一边掰着小块的点心喂给银霄
等了一会儿没见卢智回来
才转到书房去做先生今日布置下来的课业
半中央的时候
阿生过来将银霄给领走
吃饭前
卢智的身影才出现在小楼西屋
他站在小书房门外
对正在收拾两人书袋的遗玉道
等下在院子里用晚饭
同魏王一起
已经是冬季
晚上在室外用饭可不是什么舒服事
林玉虽不喜欢
但总不能拒绝
应了一声后就回卧室去加了件衣裳
平彤帮他将腰间的带子系好
出声问道
小姐
您额发还修吗
遗玉拍拍脑袋
差点又把这事儿给忘了
修
等下吃完饭就修
你可记得提醒我
是
天气变冷
门外都挂上了帘子挡风一雨
走到门前
平彤掀开帘子后
她只觉入眼一片通明
小楼外前后屋檐下至少挂了二十来盏灯笼
东屋门前三丈远的空地上已经设好了席面
雪白的绒毯在一片灯光中很是显眼
隔得不远能看清楚长长的一张席案上已经对坐了三人
卢智一直在看着她这边
见她出屋便伸手招了招
遗玉朝席面走去
李泰侧身背对着她
身边是她傍晚回来时候见过的沈剑堂
阿生立在两人身后
他们对面坐的是炉制里侧又留给他的空位
腋下沈公子
遗玉走到席前对着两人分别行礼
绕到卢智里侧坐下
正对着垂眼饮酒的李泰
沈剑堂见她过来
眼神儿又重新瞄到她身上
一对眼珠子就好像跟着她走似的
卢智心中纳闷这人为何对遗玉这般感兴趣
但李泰在也不好太落他面子
于是便出声道
沈公子一直盯着舍妹看是为何
他这话说的直接
但熟知他脾性的人却知道这已经是很客气的了
遗玉刚坐下
虽看到沈剑堂如同先前在花厅那般盯着自己
却没想卢智会直接问了出来
下意识地抬头去看李泰
正对上他投来的目光
两人相视一眼
李泰侧头去看沈剑堂
果见他正色眯眯的盯着遗玉
双眼不离
他答着卢智的话
就是看着卢妹妹很是眼熟
卢妹妹
遗玉在她这一句话说出口后
颈后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肉麻的喊过
李泰在卢智接话前轻晃着手中的酒杯
张口道
你见了谁不眼熟
遗玉有些意外
李泰的语气虽然是冷淡的
但话里却带着轻松
显然同这沈公子相交匪浅
沈剑堂被他拆台丝毫不觉尴尬
反倒一脸认真的扭头对他说
近处看才觉得眼熟
卢智和遗玉听不懂他的意思
李泰却能听明白
先前沈剑堂夜里来过两次秘宅
是见过遗玉的
但却隔着距离看不真切
也就不觉得眼熟
所以说近处看才觉得眼熟
沈剑堂这人喜欢开玩笑
但板起脸时却从来不说假话
李泰心中有疑
却怕他这个嘴上不把门的当着卢家兄妹的面说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没再问他
阿生见他们都落座
便冲着花厅门口的下人招了招手
示意他们上菜
遗玉只当沈剑堂在开玩笑
念道
我不记得曾见过沈公子
想必你是记错了
他原以为坐在院子里会冷
可实际上却暖和的很
今夜吹的是东风
坐在高高的院墙下本就避风
席边侧放着两只火盆
又有卢智坐在西侧给他挡着
半点不觉冷
沈剑堂又将目光移向他
脸上没了之前的笑容
虽仍是盯着
却不那么让他感到不舒服
我的意思不是见过你
是觉得你眼熟
像是
像是在哪里见过
一会儿说没见过
一会儿又说像是见过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让遗玉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在他露出笑容的下一刻
沈剑堂的瞳孔猛然一缩
坐在他身边的李泰敏锐的觉察到他身体的僵硬
在他开口之前将酒杯放在案上
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磕响
恰到好处的惊醒了险些失态的沈剑堂
他放在案下的左手轻轻抖了抖
曲过跟前的酒杯喝了两口
没再像先前那样直勾勾的盯着遗玉不放
卢智和遗玉并没有察觉到沈剑堂瞬间的失措
但见他目光从遗玉身上移开
心中皆是舒坦了一些
菜一道道被摆上
遗玉下午活动过量
回来后只吃了两块点心
正感觉饿
在李泰下箸之后便专心致志的吃饭
没再去想沈剑堂前后奇怪的态度
兄妹俩都不是初次同李泰一起用饭
眼下住在一座宅子里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多少知他些脾气
再次同席也没有表现出局促之感
吃了几口菜后
侍人端着一摞三层精致的绿竹小屉笼放在茶案中间
热腾腾的白烟往外冒着
一揭开鼻间便窜入喷香的味道
让人食指大动
白烟散开
才见笼中四只银白的小汤包
包子多是作为早点
趁晚饭时候见了
遗玉多少有些奇怪
但见这模样喜人的小包子
也没多想
夹了一只放在自己碟中
又吃了几口其他的菜
才重新把它夹了起来
轻吹了两下
小口咬下一块
有些烫口的汤汁顺势流进嘴里
嗯
一语鼻音轻声意向其上三人同时看向他
遗玉有些不好意思的咽下食物
将咬了一口的汤包放在碟中
看了看里面露出的粉红色馅料
在卢智疑惑的眼神中轻声道
这像是壹肆铺的包子
这包子的味道极其特别
吃过一次便不会忘记
从程小凤那天早上给他捎带到学里的包子
口感和馅料一模一样
红月楼吃饭那天
程小凤还在窗边指给他看过那家已经关门的包子铺
说是做包子的厨娘回乡去了
怎的这包子又在这里冒了出来
李泰看了他一眼
夹了只包子放在嘴边
只尝了一口就把剩下的放在碟子里
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没错
这包子就那家铺子的厨娘做的
觉得好吃就多吃几个
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喽
沈剑堂喝了两杯酒
脸上又有了笑容
夹了个包子丢进嘴里
三两口咽一下
遗玉疑问
沈公子何出此言
沈剑堂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解释道
这做包子的厨娘我明日就带走了
卢智虽知道壹肆铺
但还是头次见到包子
将最上面那层屉笼中的最后一只夹走
尝过之后觉得味道的确很好
遗玉听沈建堂说他明日就要带走那做包子的厨娘
疑惑两人的关系
又不解这厨娘怎么进到魏王的秘宅中下厨
她本不想多问
可一想到程小凤和程小虎一到这包子铺关门时候失望的眼神
便出声询问
我听人说这厨娘是回乡去了
才没有继续开门做生意
原是要跟沈公子走
那她的包子铺还开吗
沈建堂将最上面那层空屉笼抽掉
示意她动箸
不开了
人都跟我走了开什么
回家只做给我一人吃多好
听了他的话
遗玉会意的轻轻点头
当那厨娘同沈建堂是男女间的关系
就没再多说
坐在她对面的李泰见到她脸上些许的可惜之色
待要开口
忽听花厅那边传来一阵骚乱
隐约的女子声音越来越响
我要见王爷
放我过去
我要见王爷
别拉我
殿下
除了李泰
三人同时扭头朝花厅口看去
就见两个粗仆丫头一前一后拉扯着一名身穿石榴红襦裙的姑娘
那姑娘一边挣脱着她们
一边冲着李泰这边高喊着殿下
几人拉扯了几下之后
她轻喝了一声蹦了起来
两腿分别抽向一前一后拉扯她的丫鬟
趁着两人垂臂去抵挡时
身子一扭就朝着东墙这边跑来
殿下
周蕊面朝李泰跪倒在绒毯外的地上
仰起一张尤带泪痕的小脸
拿泛红的眼睛望着李泰
声音有些发抖
呜咽道
殿下
您下午原来说的是真的
奴婢不要跟着淫贼走
奴婢不光会蒸包子
还会做很多事情
求您不要赶奴婢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在座四人面色各是不同
沈建堂噗哧一笑后
脸上带着邪笑
手指轻敲着桌子
斜着眼睛懒洋洋的对她道
周姑娘
王爷既然把你送给了我
那你就是我的人了
先前我让着你
那是因为你是魏王府的人
可是现在
哼
不管你是想不想
要不要
愿不愿
都得跟我走
去收拾东西吧
等这顿饭吃完
你就同我回南方去
乖乖给我
不然
哼
李泰在他话音落下后
仅说了两个字下去
从周蕊泛红的眼眶中流下两行泪水
目光从李泰冷硬的脸上移到沈建堂淫笑的脸上
牙齿一咬
面带决然的从怀中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还没来得及抵在脖子上
就被以为她要行刺的阿生闪身上前一脚踢出
脚尖灵活的在它手腕一擦
匕首弹向空中
被阿生稳稳的抬头接住
被阿生夺了匕首
周蕊慌张之下哽咽着又对李泰道
殿下奴婢不要跟他走
若是
若是您非要让我跟他走
那我就**
奴婢要留下来
生是魏王您的人
死也是您的鬼
她语无伦次的喊出这一番带着些许威胁的话
沈建堂刻意装出来的假笑瞬间僵硬在脸上
卢智握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遗玉转动着发麻的脖子朝李泰看去
李泰侧目迎上疑虑的眼神
但见夜灯下那对明亮的黑色眼瞳中闪烁着异常古怪的光亮
他双目陡然眯起
冷哼一声
将手中的银箸撂在席面上
磕碰到瓷器时发出叮当清脆的响声
遗玉在听到桌面上清脆的碰撞声的同时
便感觉到那许久未见的压抑之感再次笼罩在她身上
背上一寒
又听见李泰低沉的声音
阿生
匕首给她
是
没有多问
阿生便将匕首掉转个头
自己捏着锋利的一头将手柄朝她递去
周蕊微愣之后
一手抹着眼泪
一手飞快的接过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
扭头看向沈剑堂和李泰两人
对李泰身上的低气压很是敏感的遗虑缩了缩脖子
她猜到这突然冒出来的姑娘是那个厨娘
却被她李泰和沈剑堂之间的关系弄得稀里糊涂
犹豫着是否该帮这姑娘说句话
李泰取过桌上的酒杯
目光投向对面屋檐下的灯笼
沉声道
本王数三声
给你机会自行了断
若是不然
你便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生不如死四个字他念得极轻
却让靠在卢智身边的遗玉忍不住轻抖了一下
待要张口却被卢智按在她放在绒毯上的手略有些使劲的握了一下
沈剑堂眼见他一个小小的玩笑将事情闹大发了
想要出声制止
扭头在李泰的侧脸上看见左边那只泛着幽光的异瞳
喉咙一抽
忙把话又咽了回去
本王数三声
给你机会自行了断
若是不然
你便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李泰的话音一落
周蕊握着匕首的双手已经不如刚才那般稳当
且从脖子上离开了一些
梨花带雨的脸上带着些许惊惧
一
李泰的目光仍停留在对面屋檐下的灯笼上
浑身的气势好像随时都会被人引爆
让人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耶
腋下周蕊握着匕首的手垂在地上
颤声唤道
二
他低沉的嗓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
落入周蕊的耳中却似催命符一般可怖
我 我 别数了
您别数了
周蕊浑身颤抖起来
结结巴巴的说道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副决然的模样
三
轻轻的一个音节落下
周蕊失声尖叫
猛的扑倒在地
嘴里不住的念叨着
奴婢知错
奴婢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