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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当时我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死了之后
灵魂的记忆终究有限
很多的事情
似乎包括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我到底是渐渐记不起来了
只记得隔天我开车时
似乎接了顾成业一个电话
忘了他说了什么
然后我心脏病突发
再然后
就是车祸死亡
我从回忆里抽离出来
听到陆母叹了口气
放软了声音
你不愿意再去找糖糖
明天我自己去找他
我都查到了
五年前
他离婚了
陆羽绷着脸
沉默了许久
最终
他回了一句
随您去了
楼上卧室
他打了招呼
不许保姆告诉陆母
我爸就站在外面
我爸在寒风里等到了深夜
到底是没能求到陆家的帮助
他失魂落魄回了家
连灯也没开
只借着微弱的月光
上楼 进卧室
打开了一个保险柜
那里面
其他能换钱的东西早卖光了
只剩下最后一件
是一个金镶玉的长命锁
那是我刚出生的时候
我爸满心欢喜
特意找大师定做的
那时候大师说
长命锁在
就能保我永远平安无灾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
大概也还能卖个十来万
凑够我姐的医药费
我爸将金色的锁拿出来
捧在手心里
来来回回用指腹抹撒着
他坐在地上
身躯佝偻颤动
眼底满是红血丝
似乎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些年来
他总是自欺欺人
在深夜念到幻想我还活着
早**回来
直到现在
走投无路
不得不卖掉这最后一样值钱东西了
他才不得不开始承认
这最珍贵的长命锁
已经没用了
我死了
他的宝贝女儿已经死了
所谓保平安的长命锁
留着又还能做什么
我爸掌心颤抖
喉间一出一阵呜咽
许久后
他终于停下了妈撒的动作
由眼泪掉落在了锁面上
他声线清颤道
小何呀
就用一小段时间
爸爸保证
会很快赎回来的
我爸连夜回了医院照顾我姐
医生神色凝重
告知他已经昏迷这么多年
就算凑钱继续治疗
也未必能熬过来
我爸站在医生办公室里
神色蓦然的听着
等医生说完了
他才哑声回道
还是治吧
第二天一早
他就卖掉了长命锁
给我姐续上了医药费
我跟在他身边
看着他跑进跑出
好想提醒他
让他慢一点
他有心脏病
现在又苍老了
这样着急激动
身体容易出问题的
可担心的劝阻的话说了一大堆
他却不能听到我说的一个字
我在医院一直陪着我爸
第三天下午
顾成业竟然找了过来
我爸一直坚信
我的死跟顾成业脱不了干系
他了解我
我是要强的性子
无论落到多么艰难的境地
都绝不至于去寻短见
而五年前我车祸离世
是在跟顾成业离婚的第二天
所以
哪怕没有证据
我爸对顾成业也一直恨到了疑点
顾成业过来时
西装革履
多年不见
如今他看起来倒是显得憔悴了不少
我本以为
这些年他摆脱了我
又有了新欢
日子该过得很滋润
一进病房
他就将一张黑卡放到了我爸面前
他唇角勾着笑
我听说唐家日子不好过
给你们送点钱来花
我爸坐在我姐的病床边
见状蹭的站了起来
他唇死盯着顾成业
近乎目字欲裂
声音怒恨至极
却又竭力压低
滚出去
你给我滚出去
顾成业挑了挑眉
一脸无奈责
真是跟阿和一样不知好歹
我霸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呼吸迅速急促
你不配提我的小何
你给我滚
顾成业半举起双手
笑着朝门外退了两步
就是好心替阿和帮你夹一把
不领情算了
钱还是送你了
密码是
我爸抓起那张卡
抖着手猛的将卡折断
再狠狠朝顾成业身上砸过去
声嘶力竭道
你这个畜生
你别以为当年的事没证据
我就不能把你
把你可 嗨嗨
顾成业假惺惺想安抚我爸
他刚走进一步
我爸的咳嗽声更剧烈了
他没再靠近
眼底竟似乎起了一层雾气
我一瞬间甚至感觉那是我看错了
顾成业神色有有些恍惚的笑了一声
证据
我害死阿和的证据吗
别开玩笑
我最爱阿和了
他话音刚落
我爸咳的一口气没能上来
我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恨极了
五年前那场车祸太突然
没能让我来得及拉上顾成业一起死
我眼睁睁看着我爸一阵剧烈喘息后
竟然扑的吐出一口血来
我慌的眼前一阵发黑
尖叫着喊
救命
我
没人能听到我的声音
我看着我爸吐完血后面色迅速惨白
像是风中飘落的枯叶
身体慢慢往下蹲
病房外突然有人闯进来
来人面色黑沉
一把按住顾成业的肩膀往后拖
顾成业毫无防备
身体一阵踉跄
狼狈摔在了地上
等爬起来看清楚来人
他却也不恼
反倒笑的眼睛都红了
嚯
傻子居然回国了
进来的人是陆宇
还有他的母亲
陆羽找了好几天才终于找来的这里
而陆瑜说是刚好感冒来医院看看
碰巧撞见了自己母亲
他们在外面走廊时
我还听到了陆母的声音
高烧到四十度都要召集高管先开会的人
一个小感冒能来医院
想沾我的光来找堂堂就直说
陆瑜自始至终没说话
顾成业看着他时
像是看着一个天大的笑话
时隔七年才回国
这是终于知道了呀
陆瑜仍是没理会他
他冷着脸搀扶起我爸
陆母又叫来医护人员
我爸迅速被送进抢救室
直到确定没有大碍
我才松了一大口气
陆母跟着医护人员一起将我爸推进了病房
陆瑜坐在病房外的座椅上
看向面前雪白的墙面
眸光没有焦点
我这才发现
他瘦了
瘦了很多
哪怕如今一身西服
气质冷冽
仍掩盖不住他眉眼间浓重的疲惫
顾成业无视他的闲物
有些挑衅的在他身边坐下来
怎么回国
来接阿和呀
他指的应该是我的骨灰
但陆瑜没听懂
很快冷笑了一声
接他
等他跪到我面前来
或许我会考虑
这话是我曾经对他说过的
大概当初是真的伤到了他
才会让他如今几次三番想要我还回来
顾成业愣了一下
侧目有些诧异的看向陆瑜
他看了好半晌
眼神越来越怪异
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你不会是还不知道吧
陆瑜没再理他
仍是盯着墙面
似乎有些走了神
直到顾成业十分震惊的声音在响起
你不会真的还不知道
唐和五年前就死了吧
周遭陷入死一般的禁忌
我一颗心不知怎么一刹那提到了嗓子眼
我突然想
这个迟到了五年的死讯终于传到了陆瑜的耳朵里
如今他会作何感想
但到底是七年没见过了
大概爱也好
恨也罢
都淡了吧
大概也不会再有多少感觉了吧
果然
陆瑜的反应并不大
在顾成烨的声音落下时
他只是沉默了一会
稍微皱了下眉头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悲伤
反倒是很快笑了一声
哦 是吗
那真是个好消息
哪天死的
我的心里像是被针尖狠狠扎了一下
随即很快想起来
陆瑜本就是恨我的呀
我死了对他而言本就是个好消息
我还是感觉有些难受
伸手想摸摸生疼的心口
摸了个空
才想起来
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