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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
作为世界上参与人数最多
职业化最发达
机构体系最复杂的运动
足球发展既不能大跃进
也无法多快好省
其实多亏了男足吸引火力
隔壁的中国男篮也每况愈下
不仅连续两届无缘奥运会
甚至给东南亚队充当送分儿童子
在创造了境外奥运会史上最好成绩的背后
是真正影响力大
受众广泛的大球项目们在中国体育领域的崩塌
中国国队丢掉一枚体操金牌
最多人们有些惋惜
不会掀起全民讨论
毕竟没有人会把鞍马和高低杠当做日常运动
但每次国足或男篮这样的大球失利
江湖之远的群众和庙堂之高的大佬纷纷拿出参政议政的热情
提出五花八门的建议
抛开那些比较扯淡的言论
真正让人觉得有理有据的其实只有一条
那就是足球是否要重走举国体制
才能扭转竹篮打水一场空的颓势
今天的视频将为您讲解中国足球体制的发展历史
为何举国体制和市场职业化都无法奏效
以及最重要的
全世界影响力最大的足球运动
能否在中国实现崛起
近几年的大环境不景气
在年轻人中催生出一种奇妙的思潮
那就是如果能回到过去
一切都可以变好
只不过他们口中的过去
不是加入世贸后的黄金发展期
而是一个用大锅饭养懒人的时代
其实自打改革开放以来
这种想法屡见不鲜
总有文革以老觉得公社食堂好
免费的大锅饭箱凭粮票布票可以在供销社买到物美价廉的商品
受到这种重回老路意识形态的影响
国家出手经常作为各种问题的终极解决方案出现
足球成绩差就回到体工队制度
娱乐圈糜烂就回到国营制片的样板信
一切不公都推卸给资本
就回到考编上岸
这种意识形态的持有者往往也是双标的惯犯
他们忽视了凭票供用的官民不平等
出差住宿得单位领导开具介绍信
否则在外地寸步难行
离婚结婚要组织同意
孩子生几个也要紧跟党中央
百日无孩也能顺理成章的变成三年两娃
失去了市场的制约
面对权利
百姓要么选择卑躬屈膝
要不选择哭闹上吊
国家出手背后隐藏的是以上种种对人性和自由的枷锁
历史的齿轮一旦倒转
从来不会赋予普通人双标的权利
如果没有理清这个逻辑
就很容易把体育领域的事实当做真相
比如男篮分别在一九九六年
二零零四年和二零零八年打入世界前八
队内核心姚明
王治郅
刘玉栋
龚小斌等人
他们确实不是市场化培养的
而是来自体制内
从民国球王李会堂算起
中国足球确实在长达八十年的时间里压制日本
大幅落后只是发生在近三十年
足球和篮球的过去辉煌是事实
但不是真相
在普通人的视角中
足球
篮球和体操
跳水一样
只要把一群有天赋的人焕养起来
每天练习投篮
射门 把技术
体能练到极致
就可以赢下比赛
国争光
一九九二年六月
中国足协在北京西郊红山口原八一体工大队所在地召开工作会议
决定把足球作为体育改革的突破口
确立了中国足球要走职业化道路
开始推行以俱乐部为参赛主体的职业联赛
在一九九四年俱乐部制度的甲a元年之前
中国足球的人才选拔机制与其他奥运强项完全一致
队员们都是遵循着体校
体工队
国家队的晋升路线
到了一九八九年
这套模式难以为继
国家体委决定撤别男足体工队
背后的原因主要是
第一
成绩拉胯
第二
集体项目性价比低一说
第一条成绩拉胯主要体现在外战外行
八十年代男足经常阴沟里翻船
一九八五年墨西哥世界杯预选赛
刚拿了亚洲杯亚军的国足一比二输给香港
一九八九年意大利世界杯预选赛
国足连续北阿联酋和卡塔尔
反超落败
一九九零年北京亚运会
国庆节当天
国足献上大礼
零比一输给泰国
一九九三年美国世界杯预选赛
国足输给连主场都没有的也门
二零二二年大年初一
国足惨败越南
让很多年轻球迷直呼受不了
其实类似的惨案在男足职业化之前更多
正是因为外战成绩拉胯
体委不得已开启职业联赛
试图转型
历史证明这一转型是有效的
开启市场
职业化短短七年之后
经历了更专业的比赛
更激烈的对抗
以及留洋球员的加持
中国男足以六场胜利敲开了日韩世界杯的大门
诚然 范志毅
孙继海为代表的球员们是从体工队挖掘出来的
但真正培养和令他们成长起来的是后来的职业化比赛
再来说集体项目性价比的问题
很多人对举国体制有滤镜
认为套上了爱国主义情怀就是不惜代价
不计成本的投入
实际上真正的国家队和企业一样
都是VKPI论
国家每年给体委拨款
要求最大化利用这笔资金
讲人话就是尽可能多的赢比赛
拿金牌
之前的体委
今天的总局领导人是懂得中国古代智慧的
把田忌赛马运用的炉火纯青
体委旗下的九十九项体育运动不可能一碗水端平
而是要把资金集中到最有可能出成绩的项目
虽然花的是纳税人的钱
但体育成绩做不得假
所以呢
要问中国各政府部门里哪个部分资金利用率最高
体育系统一定名列前茅
突出一个该花花
该省省
这就是为什么举重
乒乓球
跳水等担任项目可以在中国强势项目中长盛不衰
因为花钱少
回报好
反之则是那些高投入低产出的项目
必须做到及时止损
与外界普遍意味的财大气粗不同
足球职业化之前题为每年两个多亿的经费
真正划拨给足协的也就是一
两百万
即使足球在中国拥有广泛影响力
也深受历任高层领导人的关注
但足球这种集体项目就是天生不适合举国体制
场上需要的运动员数量多
场下需要的陪练更多
一个省体工大队至少要养几十个人
下面还有师队和青队
在诸多体育项目中称得上开销最大
单人项目只要花一个人的钱
就有可能拿一块金牌
足球是花一大帮人的钱
最多也只能拿一块奖牌
更何况金牌是镜花水月
而真正压垮国足举国体制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一九八八年汉城奥运会中国队的失利
在这场家门口举行的奥运会上
中国队只获得五枚金牌
总计二十八枚金牌
别说在今天习惯了前三甲的体育粉丝们看来是不可思议的
即便在当时也是群情激愤
在社会舆论压力下
九十年代中期正式颁发奥运争光计划
大名鼎鼎的小巧男女少基本战略就此确立
随之而来的就是男子大球项目沦为食之无味的鸡肋
从国家体制中扫地出门
屡败屡战的男子足球项目最惨
直接打爆甩给市场自生自灭
所以说
足球市场的真相不是足球放弃了举国体制
而是举国体制抛弃了足球
八十年代举国体制下的男足很强
是一个典型康乾盛世类的幻觉
总体来看
集体项目可以分为业余
专业和职业三个级别
在集体项目上
中国体育一直以来能做到的程度是尽量专业打业余获得胜利
在人口优势下
偶尔做到专业打专业
平分秋色
但从长远来看
无法做到专业打职业
上世纪末
是国足对日本最后的优势期
嗯
一九八七年奥运会预选赛
中国二比零击败日本
挺进汉城奥运会
一九九八年东亚杯前身王朝北上
中国队再次二比零拿下日本
但当时能赢日本
并不是中国男足有多强
而是对手日本太弱
彼时的日本足球还没有实现职业化
充其量只能说是专业水平
会看当时的比赛录像就会发现
当国足在边路拿球突破时
日本球员跑动速度明显跟不上
一及对阵身材矮小的东南亚球队时
中国队往往凭借身材优势
通过简单粗暴的边路转中战术就能获胜
但是
当日本把足球彻底推向市场
从大众普及推广入手
扎根于社区和学校
甚至围绕着足球体育建立起相当规模的文化产业之后
中国足球的落伍已成定局
日本这联赛虽然起步早
但最初和甲a
中超一样
都是半职业联赛
直到一九九三年才改为职业联赛
取消了企业冠名
不过中日足球差距也受到国家经济发展水平的客观影响
一九九四年甲a联赛上马的时候
中国人均GDP仅为四百七十三美元
而同一时间的日本高达近四万美元
相差八十三倍
把日本职业联赛和中国甲a并成为足球领域的明治维新与洋务运动
属实贴切不过
日本足球市场化是循序渐进
厚积薄发的结果
经历了漫长的足球受众积累与市场培育
而中国足球市场化则是行政手段推动
被迫下海
自谋生路
与经济改革一样
中国足球始终处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足球体制
后文将会详说
彻底市场化三十多年后
日本足球已然结出累累硕果
遍布欧陆豪门
苏超球队凯尔特人在欧冠派出三名日本球员首发
来自日本校园足球的三山勋在英超边路闲庭信步
隔壁的韩国虽然稍逊日本
但培养出亚洲一哥孙兴憨这样的超级巨星
日韩与中国足球拉开差距的底层逻辑在于举国体制的集训优势
一旦被全民参与赶上
后者压倒前者的结果就是不可逆
全民参与的市场化体育可以在更大的基础上选材和淘汰
职业体育所提供的人才选拔机制
是市场经济下逐渐形成的最严苛
最健全
最公平的选拔机制
这不是靠伯乐与动物园大会可以比拟的
以前每当男足失利
就会提到女足
在大众心里
中国女足似乎是一支劲足
这主要来源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填振一首风雨彩虹
铿锵玫瑰的音响
时过境迁
中国女足的拉胯程度其实也不遑多让
足球这项运动在过去长时间里都是男子独霸
而中国女足起步较早
提前进入专业化
因此才能拥有亚洲第一
世界一流的昨日辉煌
一九九九年世界杯决赛
中国女足黄金一代点球悍服于美国
距离冠军仅一步之遥
但在二零一零年之后
随着欧洲各国开始发展职业女足
传统足球强国迅速火来居上
二零二四年
全欧女足注册人口将达到两百五十万人
在女足英超
平均每场比赛有六千多球迷观战
女足欧冠甚至一度达到男足比赛的上座率
过去被视作中国足球遮羞部的女足
在二零二一年东京奥运会上零比五输巴西
二比八输荷兰
二零二三年世界杯一比六输英格兰
对阵欧美已经明显不在一个档次
最终
女足和男足一样
沦落到冲出亚洲就是胜利的苦涩境地
之所以中国球迷呼吁举国体制回归
除了病急乱投医的急迫心理外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那就是中国足球三十年来的宏大叙事改变了
本世纪初
群众普遍认为只要国家和资本双管齐下
月球都能上得去
足球没理由踢不好
于是
在国家的重视下
资本的狂热涌入中金元
中超开启了为期十年的通货膨胀
在这场足球泡沫中
中国国家队的成绩反而愈发萎靡不振
似乎国足失利的锅只能由职业化来背
但事实上
国足失利的锅应该由不够市场化
职业化来解释
对抗性的团体竞技想要出成绩
日韩已经走出一条可以复制的路径
即必须坚定不移的交给市场
把职业联赛办好
国家队的成绩就会水到渠成
追求国家队成绩而无视体育规律
是经典的刻舟求剑
叠加本末倒置
决定一个国家足球发展水平的
既不是国家行政力量
也不是民间资本大佬
而是社会
足球体系是典型的金字塔结构
底层受众越多
基础越夯实
整体水平的下限才能不断抬升
最终培育出站在金字塔尖的成绩
中国改革开放以来
从民到官
普遍迷信弯道超车
但真实的世界中
有些领域可以弯道超车
但有些领域只能弯道翻车
最论足球还是篮球
搞好职业化的地基是最基础的市场经济和法治
和烂尾的经济政治改革一样
中国足球也陷入改革烂尾
其中改革不彻底的地方主要有两个方面
第一
行政机关不肯放权
管办合一
朝中硕鼠成群
从足协二零一六年提出中国足球职业联盟至今
八年时间过去
当年高考的学生现在也该博士毕业准备灵活就业了
但这个职业联盟依然难缠中
二零一六年
足协执委说
年内应该会有眉目
二零一七年
职业联赛理事会的负责人说
预计二月底或三月正式成立
二零一八年
足协党委书记杜兆才说
职业联盟明年成立
二零一九年
足协秘书长刘毅说
职业联盟年底前肯定挂牌成立
二零二三年
足协主席陈序员说
再过一两个月就能成立
二零二三年
中超董董事长刘军说
目前还没有明确时间表
很显然
中国足球职业联盟也是以千年大计为标准规划的
不过上面那些人肯定看不到这个千年大计的实现了
因为他们已经在足球反腐中进了监狱
再凑一凑人
刚好可以组成一支监狱男子足球队
让他们去踢日本
成绩也无外乎就是被凌封
早在甲a时期
大连万达的老板王健林就提出
俱乐部完全可以自行成立联赛委员会
解决广告
拍卖
竞赛等一系列事宜
每年拿出封顶百分之十的收入上交足协
就足够养活好国家队
这也很有见地的提议
自然没有落地
正如资本主义的工会负责维护工人权益
社会主义国家的工会负责发月饼和看电影
足球强国的职业联盟
真正的权利掌握在俱乐部老板和职业经理人手中
为了赚钱就必须踢出成绩
所以即便欧洲足协也有贪官污吏
却不会动摇足球根基
第二个改革不彻底是商业化程度低
过去这些年
中超也被叫做房地产看联赛
企业投资足球俱乐部压根不为了赚钱
而是为了拿地和做广告
当年拿着天价薪酬的那一批幸运球员们
挣的其实不是绿茵场上拼搏的钞票
而是数以亿计房奴们的月供
投资足球需要踢出成绩才能赚钱
但投机足球看重的是场外好处
也正是因为这个初衷
中超球队的造血能力堪称品弱
从日韩欧美的成功经验来看
足球俱乐部最优质的资产往往不是球员巨星
而是打造青训体系
建设运营场馆
培养球迷市场
但中超的资本投入大多花在了快速贬值的引援
这使得中超球队生态畸形
青训梯队无保障
经常青黄不接
球场没有归属权
但外援总能砸出震惊世界的天价
然而这口锅也不能全砸在投资人头上
更深层次的原因是缺乏完善的法律和仲裁
领导的态度代替了规章制度
比如中超不允许俱乐部单独招商
自己和耐克签订独家赞助联赛
经常给国家队集训腾挪时间
影响俱乐部日常训练
在国家队表现不佳的球员回到俱乐部后还要受到处罚
足协颁布的留洋禁令断绝了范志毅
张恩华等旅游球员的发展前途
凡此种种弊端
可以看出中国足球体制始终处于半市场化
半体制化的夹缝
既享受不到举国体制的资源倾斜
也无法立足社会
厚积薄发
两边好处都不沾的同时
还毛病不改
饥饿成习
如果呢
像我一样长期生活在中国
并且可以接触到各个阶层
三教九流的群体
便会发现一个共性
中国只有一种类型体育迷
那就是赢马型
说实话
我也是这样
所谓体育赛场就是和平时期的战场
这句话有一定的道理
只是在国家蓄意推动下
体育比赛的胜利被过多的夹杂了大国崛起之宏大叙事
无论是乒乓球
羽毛球
还是跳水
滑雪
只要能赢国家他就鼓舞百姓支支持
无论是鼓动中产阶级的孩子屈绝
还是视国籍法为无污
默许双国籍
搞规划手段不重要
践踏法律不重要
只有赢最重要
至于运动发展规律
运动普及情况
以及对手实力究竟如何
都可以抛开事实不谈
中国足球水平之低下人尽皆知
但不代表真的没有门槛
前文提到的男子监狱足球队只是玩笑话
事实上他们压根儿不可能出现在赛场上
作为个人
能踢进中超一线球队
意味着已经跻身这个行业的绝对头部
根据中超球员珠宝节的话
和他一起在申花足球学校接受训练的孩子有四百多人
最终成为职业的仅四人
对于足校生来说
能在中超乙级联赛做替补都是百里挑一的难度
一个淘汰率堪比北京学生考清华录取率的行业顶尖人才
收入有多少呢
曾经金元中超时代
球员们确实可以淘金
但最近一条热搜广州恒大主力球员月薪仅一万五
曝光了现在中超球员的真实收入
经济下行时期
苦的不只有老百姓
球星的日子也同样缩水
不同于南美孩子踢球为了逆天改命
也不同于欧洲日韩形成完善的职业路径
足球在中国民间教育体系中也不被家长们所青睐
培养周期长
前期投入大
成才率低下
更有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传统价值观影响
现在甚至高收入的期望都被打破
实在想不出会有家长把孩子往这个方向培养
在九十年代之前
进入省体工大队相当于中专毕业
在当时是很吃香的
可以拿今天转户口
包分配
踢不进解放军的八一队部队解决就业
踢不进铁道部的火车头队
还能当铁路工人踢不进湖北警官学院的前卫队
还能当公安警察
农村和城市底层家庭愿意让孩子进体校
从来不是强身健体和为国争光
而是谋求一份铁饭碗
但在国企改革和大学扩招后
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改变命运的方式不一样了
相较于练体育所带来来的沉默成本
在相对公平的高考模式下
成为一名小镇做题家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过去三十年间
无数寒门子弟按照升学
高考 大学
工作的路径进入中国经济社会的各个领域
即使现在内卷程度令人发指
但在办公室里内卷还是远比冒着跟腱撕裂风险踢球要安全的多
就算要面临三十五岁失业的风险
可看看那些最终没有走向职业的绝多多体校校
他们或许许从来都没有就业过
我们至至可以大胆设想
如果有一天中国足球突然人才辈出
脚踢日韩
爆锤欧美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足球行业终于走上规范的职业化道路
要么是其他行业的就业空彻底沦陷
数十年光阴才能孕育一棵大树
但把一根电线杆刷绿
只需要油油漆工一个下午的时间
线线杆无法接触果实
也不能给后人遮阴
那一定是油漆工的责任
这就是现在中国足球假装努力的真实写照
二零二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世界杯预选赛三十六强阶段
中国被韩国零封后
一张现场照片在网上流传
一个戴眼镜的男孩背对场地做奋笔记书状
小男孩是无辜的
但这一幕完全诠释了中国足球为何失败
观众假装在看球
选手假装在踢球
企业假装在投资
联赛假装在改革
社会假装在监督
国家假装在重视
所有人都在骂
所有人也都知道病根在哪儿
但就是解决不了
除了假装之外
四面八方皆是死路
足球如此
其他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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