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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到家时天已擦黑
许家屋里点着油灯
豆大的火苗跳动着
许树推门进去
带进一股刺骨寒气
许老爹和徐母坐在炕沿
许霜正摆碗筷
桌上是一盆炖土豆
零星几点油腥
看见许庶背着鼓鼓囊囊的麻袋进来
屋里瞬间安静
许树没吭声
把麻袋放到炕上
解开绳口
先掏出那包水果糖
彩色糖纸在昏黄油灯下闪着微弱诱人的光
徐母压了一声
下意识捂住嘴
接着是盐
火柴 煤油
黄肥皂
许尚的目光在发卡上停了一瞬
又迅速垂下
手指无意识的搅着衣角
心中情绪复杂
他知道许树这东西一定是买来给他的
最后许树拿出了新柴刀和那个新枪管
许老爹眼睛猛的瞪圆
好小子
真让你买回来了
你老丈树看了怕是要洗死
许庶把剩下的钱和票券拿出来
一叠大团结
几张工业券和布票推到徐老爹面前
深卖了三百五十五张工业券
五尺布票
花了钱
剩下的都在这儿取数
声音平稳
爹您收着
徐老爹看着那叠钱票
手抖得更厉害
眼眶竟有些发红
不过他还是将钱推了回去
叔啊
你现在也大了
有自己主见了
爹不诓着你
这些钱你自己拿着
而且本就是你自己挣来的
爹不要
徐母撩起衣角偷偷抹了下眼角
许树应了一声
也没推迟便将钱收了回去
随后又拿起那包水果糖
解开纸袋
他先捏出两颗塞给徐母
娘尝尝
可甜了
又拿出两颗放在徐老爹面前的炕席上
爹 您的
随后他抓了一小把糖走到许商面前
摊开手掌
几颗花花绿绿的糖静静躺在他粗糙的掌心
许上看着那些糖
睫毛剧烈的颤动着
嘴唇抿得发白
许庶笑道
阿姐
快尝尝甜不甜
许尚伸手拿过来一颗
轻轻拨开上面的糖纸放进嘴里
一瞬间他双眸一亮
嗯 甜
一旁老夫妇两人看着这一幕
互相对视了一眼
杰森没有再去多说
大儿子的死
白发人送黑发人
让他们夫妻俩心中悲痛万分
如今小儿子能够独挡一面
他们心里倒是宽慰不少
赵家炕上油灯昏黄
赵金宝听着二赖子唾沫横飞的讲述
脸色越来越阴沉
刚刚二赖子经过许家
正好是看到许庶背着大包回来
心思急转
二赖子偷偷来到屋后悄悄偷听着
没想到还真的让他听到了一些消息
真换了不少好东西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的问
千真万确
徐老头摸着那枪管
手都抖得不成样了
还有钱
厚厚一沓大团结
还有糖
供销社那种带花籽的水果糖
二赖子说的眼珠子发红
直咽口水
赵金宝狠狠一拳砸在炕桌上
震得灯苗乱晃
妈的
鹰嘴牙的宝本该是老子的
真让他踩上狗屎运了
他眼神阴得像毒蛇
死死盯着跳跃的火苗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隔天吃过晌午饭
许庶揣着心枪管和零件包往张烈户家走
雪停了
日头惨白
照得鸡血晃眼
张烈户家屋门关着
烟囱冒着细烟
许树上前敲了几声门
谁呀
传来的是王桂花的声音
带着点不奈
婶子 我许树
门吱呀开了条缝
露出王桂花半张脸
看见许树手里提着一包东西
眼睛瞬间亮了
树小子
快进来
他脸上堆起笑
拉开屋门
屋里比外头暖和不少
张猎户正坐在炕沿上用旧布擦他那杆老土枪
说
许树招呼一声
张猎户抬头
他看见许树嗯了一声
目光很快落在他手里那根油纸包着的长条物件上
动作停住了
这是
他声音有点发涩
许树没废话
把油纸包放炕桌上
解开油纸
崭新的枪管泛着冷映的蓝光
旁边是配套的零件和小包火药
张猎户呼吸明显粗了
放下擦枪布
粗糙的手伸过去想摸又有些不敢
悬在半空
叔啊 试试
许叔拿起枪管
王桂花凑过来
眼珠子粘在枪管上
啧啧两声
哎呀妈呀
这新家伙得花不老少钱吧
鼠小子
你对张叔可真是啊
叔啊
试试准头
许庶没接他话茬
看上张猎户
张猎户深吸一口气
拿起土枪开始拆卸老枪管
许庶在一旁递工具
动作熟练
王桂花在边上看着
忍不住插嘴
老张
这枪可是你的命根子
树小子给换了新管
往后啊
多打点大牲口
他搓着手
脸上带笑
意思不言自明
张猎户手一顿
脸沉下来
低呵一声
闭嘴 没你事
王桂花连一僵
讪讪的撇撇嘴
许树只当没听见
手里动作不停
两人配合很快装好心枪管
走 试试去
张猎户脸上有了点光
抄起枪
院墙根挂着个破瓦罐
张猎户站在五十步开外端起枪
新枪罐成熟
他肩膀抵紧枪托
砰
瓦罐应声炸脸
碎片四件
张猎户放下枪
脸上褶子都舒展开了
连声道
好好
比老管子强太多了
王桂花在屋里听见动静探出头
脸上又对起笑
我就说啊
许树嘿嘿一笑
道
家伙事趁手就行
到时候多打点
大家日子都好过
我爹经常说
你张叔小时候抱过你
你往后可别忘了张叔的好叔
婶子
东西我送过来了
那我先回了
家里还有的忙呢
王桂花眼巴巴看着许庶出门
嘴张了张
终究没说出要的话
回到家
许叔看到正在院子里劈柴的徐老爹
见他吃力的样子
许庶心中无奈
明明自己已经买了新柴
道
爹 用这个
有新的不用
你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徐老爹接过沉甸甸的新柴刀掂了掂
挥了两下
破空生泪地
嘿 好家伙
新的就是不一样
他脸上露出笑
许树拿起旁边豁口的旧柴刀
摇了摇头
这把柴刀说起来年纪比他都要大上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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