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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集
卫食过后
桃园斋里的食客们渐渐散了
宋景熙寻了一间空房歇息
与那陶掌柜又说了些生意上的杂事
花小麦不觉得困
索性便拉了清河去城中闲逛
顺便呀
也想到市场转悠一圈
看看可有何心意的食材
他心中揣着事儿
两人出门走了不上两步
便迫不及待的将清河扯住
试探的问道
今天那姑娘
也是宋老板家里的人吗
清河一脸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憋不住发问的表情
眉眼带笑的汗手说道
那是
青桃和我一样
也已跟了夫人好些年了
姑娘你莫看她在夫人面前诚惶诚恐
仿佛十分内向胆怯似的
其实他脑子格外灵
办事也利落
我半点都急不上他
夫人有什么重要事
也大都交给他去做
生生将他当成心腹看待呢
花小麦想着大约也是这样
那打探对手菜色的事儿虽算不上错
传出去却到底不太好听
必然得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办
才能让人放心
他低头思寸片刻
又道
我听宋老板言语中提起苍波楼
碧月轩这两件石四
在府中很有名吗
可不是吗
清河不假思索的连连点头
那仓破楼算是阜城最负盛名的百年老店
如今已是第四代人在经营了
难得的是啊
过了这么多年
他们家的各色菜肴
无论是味道摆盘
都能保持与从前一般无二
酒楼虽大
价钱却压得很平
在咱们同安城很受欢迎
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普通百姓
得了闲都喜欢去那儿点两个小菜
一壶酒美美的吃上一顿
姑娘今日也瞧见了
我们桃园斋生意萎实
算是很不错的
可若与他家相比
却只能算是冷清了
花小麦暗自在心中赞同
对于这种百年老店来说啊
虽不愁客源
却也格外的需要小心维护自己的口碑
万一一个不小心做出砸招牌的尸体
伤害的那可是祖祖辈辈的名声
这罪名轻易可担当不起呀
那碧月轩呢
又是什么来头
他转头接着问道
那碧月轩呀
是这两年刚刚窜起的一个新饭馆
东家姓韩
我虽没见过
但听人说是个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他那铺子装潢十分别致
去吃过饭的人十个里倒有七八个会连声称在那儿的清质雅郡
这菜色嘛
更是做的精巧
色香味皆不同凡响
自打碧月轩开张这两年
我们桃园斋给抢走了不少的生意呢
今年他们也要去参加八珍会
姑娘你说我家夫人又怎会不紧张
清河说着还撇了撇嘴
仿佛对那碧月轩的主人十分不满似的
花小麦心中大概有了数
笑了笑没有说话
随着他在城中四处转了转
便去了成都市集
下午时分
天气热得很
出来采买的人并不多
市集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
路边小贩也不愿出声吆喝
只管手搭着凉棚坐在摊子后头打瞌睡
即便便前有人经过
也懒得抬眼皮看上一眼
姑娘你瞧
前面不远处那个园子
就是之前和你起了冲突的安泰园
清河伸手朝前一指
笑着说道
我家夫人说
你做的酱的确比他们家好吃
他们那样扭着你混闹
到头来丢的也是自己的脸
花小麦顺着他所指的方向随便瞟了瞟
并不甚在意
收回视线的时候
恰恰见到右手边一个卖鱼的摊道
摊子上啊
摆了三四个水盆
里头各式各样的活鱼正蹦跳的起劲
显然非常新鲜的
这本来并没什么好看
但重要的是
花小麦在其中一个稍小的水盆里发现了两条约有尺来长的活鱼
背部和尾鳍泛着淡淡的橙红色
如同胭脂亦过晚霞一般
十分的鲜艳夺目
姑娘眼睛真是尖
清河不知道花小妹在看什么
见他盯着右手边的摊荡猛瞧
便拍手高高兴兴道
那位梁大叔
你别看他摊子并不大
我家夫人说
他这里的鱼啊
不仅新鲜
种类更是最齐全的
时不时还能拿出一些本地难以得见的珍贵物
我们桃园斋平日里常照顾他家生意
算是老买主了
花小麦冲他笑笑
走过去在摊子前蹲了下来
许是从清河口中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坐在摊子后头那大概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便睁开了眼
将头顶的斗笠稍稍往上掀了掀
姑娘想买鱼
她朝花小麦脸上打量一眼
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困倦之意
随便看啊
我这儿的鱼都是今天一大早才打上来的
别提多新鲜了
保管你走遍整个铜玩城
也寻不到比我这更好的货色
看中了哪条
言语一声就行
我给你捞
花小麦只管盯着那两条橙红色的鱼看个不住
伸手指了指
那个也是今早打上来的
哟
那梁大叔眉头一挑
姑娘好眼力呀
这鱼在寻常河水中可寻不着
那可正经是大江里头的
整个铜湾城
除了我这儿
你绝不可能在第二家买到这种鱼啊
城里人即便是有钱
一年也不一定能吃上一回
叫做
叫做胭脂鱼对吧
花小麦不等他说完
抢先说道
这所谓的胭脂鱼
因颜色绚丽夺目而得名
在他从前生活的那个年代
已是受保护的物种
轻易是吃不着的
他也只是听老师说起过
这种鱼肉质厚而且鲜美
入口微脆而弹牙
只用清蒸法就能将其中的鲜甜滋味给体现的淋漓尽致
却不想这样的稀罕物
在同安城里居然有的卖
那梁大叔闻言便愈加的惊异了
拍着巴掌说道
姑娘年纪瞧着不大
却还挺有见识
没错
这正是胭脂鱼
你既知道它的来历
也便应当清楚
这东西那可是金贵不好买
过了这村呐
可就没这店喽
怎么着
要不要选一条
我给你算便宜点
不赚你的钱呢
做生意的人
说不赚你的钱
基本上就是一句玩笑话
你若当了真
那就时时傻得无药可医了
花小麦淡淡的笑了一下
伸手碰了碰那滑溜溜的鱼身
抬头说道
我现在暂且不要
几天之后
你可还能捉到这种鱼
若是有
那时候我便要一条
梁大叔有些犯难
咂巴咂巴嘴
蹙眉说道
哎呦
这可真不好说啊
你也晓得这腌制鱼
梁大叔
我们是桃园斋的
可是你的老主顾
这点忙你都不愿帮
清河虽不知花小麦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然而见他对这橙红色瞧着极漂亮的鱼仿佛很有兴趣
立刻便开口帮枪
我们桃园斋在你这儿买鱼
从来连价都不还
眼下这姑娘也不过是给你提了个小要求
你怎么就如此的唧唧歪歪不爽利了
哟
是桃园斋的
清河姑娘呀
那梁大叔此时方才看清他的脸
先是一愣
随即便是打了个哈哈
嘿 你早说嘞
这鱼既是你们想要
我就算是拼老命也得给你们弄了不是
但不知你们哪天要用到它
到时候我给你们送上门来
七月初七
花小麦冲他一点头
若是方便的话
最好头天晚上就送到桃园摘来
也好先在净水里养上一晚
使哒使哒
七月初六那日
我保准将这鱼准时送到
梁大叔连连点头答应
又试探着说道
姑娘
就只要一条
花小妹张了张嘴
想要说话
然申畔的清河却率先开了口
今日你这两条鱼我们买了
不管你那里还有多少
初六那天全都给送到桃园斋来
价钱方面
我们不会亏待于你
只请梁大叔你在初七之前
不要再将这鱼卖给其他任何人
可否
能把鱼都卖掉
又不耽误挣钱
那梁大叔如何不答应呢
当即使劲的点头
哈哈笑着说道
哈哈 这 这鱼啊
不好弄
弄到初六
六日
我最多多也只
只能搞来个三五条
一并送去桃园斋就是
清河姑娘莫担心
你们桃园斋是我的主
主顾了
知道这人最讲信用
行了行了
清河有点不耐烦了
拉着花小麦转身便走
花小麦往前迈了两步
忽又想起一件要紧的事
回头说道
对了大叔
初六那日
麻烦你再顺便给我送一条两斤来重的蕨鱼
越肥美越好
这姑娘专捡着金鲑鱼来买
梁大叔在口中连连的感叹
又抬手十分笃定的朝下一挥
你只管将心放回腔子里
我送去的鱼
你若不满意
情愿分文不收
花小麦含笑与他道了声谢
转头同清河走开了
离了那鱼摊子
清河立刻扯了扯花小麦的袖口
很有几分迫不及待的问道
姑娘
莫不是你已想好了要在那八珍会上做的菜
嗯
的确是有些想法
却还不曾最后决定
花小麦思寸片刻
摇摇头
不过无论如何
先把食材买下来总是没错的
那腌制鱼少见
若到时遍寻而不得
岂不麻烦
屈和心有戚戚焉的使劲点头
府长笑道
就是这个理儿啊
也因为这样
我才让那梁大叔将所有的胭脂鱼都卖给咱们
横竖也只是多花些钱抄罢了
权且不论能不能用得上
又需要用多少
最要紧是不能让别家将这上好的食材买了去
姑娘你说呢
花小麦不置可否的抿了一下唇角
随便在四周又看了看
也便与他一同回了桃园斋
接下来的几日
花小麦再不怎么出门
每日里我在桃园斋的内堂中咬着笔头满心的琢磨盘算
两道荤食说起来并不需要费太大功夫
但即使要拿出来参加八周会的笔试
便半点也不能将就应付
得将所有细节都想得周全了才好
花小麦从食材
配料
汤底各处着眼
又与宋静熙反复商议了几回
只想的脑壳都发痛了
总算是将头绪理得清楚
全心全意只等七月初七那日的到来
宋静熙为了此番的八珍会
真可称得上是不计成本
只要是需要用到的食材
就算再贵
他眼睛也不眨一下的就买下来
花小麦听见他不停地叮嘱那陶掌柜
各种珍贵之物源源不绝的就从口中往外喷
不免替他觉得肉疼
然而戴德轮到自己
他却也同样是半点不留情
露里脊
小乳猪
獐子脊子和牛羊肉各要五斤
他掰着手指头对那陶掌柜说道
嗯
一等一的少酒要两坛
上好的豆腐要十斤
呃 啊 另外 嗯
麻烦您替我买一把刀回来
越锋利越好
若能削铁如泥
那就再好不过了
陶掌柜心还捏着笔认认真真的记录
听到最后就觉得有些胆战心惊的
要锋利的刀
还得削铁如泥
这姑娘是要杀人吗
呃 花家姑娘
我们桃园斋厨房所用的刀具
全都各顶各的好使
整个同安城都称得上是翘楚
你若还想要更锋利的
恐怕就只能定做了
厨房里的刀我都一一试过了
不中用
花小麦头也不抬
不假思索道
现在定做
时间可还来得及
这 呃
只要银子给的足够
哪里还有来不及的事
只不过
陶掌柜闪讪一笑
还想说点什么
却被宋景熙打断了
花家姑娘既如此坚持
必然有她的原因
老陶
你只管照做
不计要花多少钱
都得将那最好的刀给置办回来
你可听明白了
他言辞中有两分严厉肃杀之意
陶掌柜再不敢多言
诺诺的答应了
从内堂中退了出去
宋静熙这几日对花小麦始终抱持着放任的态度
也是为了使他不至于觉得有压力
眼瞧着再过两日便是那趴称会的正日子
他也有些按耐不住
见陶掌柜出去了
屋中再无第三人
便坐到了花小妹的身边
笑眯眯道
我本想留个悬念
戴德八珍会当日在亲眼见识你的手艺
眼下却是有些等不及了
小麦
你这一俗一雅两样婚食
到底打算做什么呀
我听清河说
你还让那卖鱼的梁大叔在初六那日送几尾上好鲜鱼来
花小麦原就是帮他做事
自然没打算也没必要瞒他
抬起头来眯眼一笑
笃定道
腌制鱼和蕨鱼呢
我预备拿来做一道二蒸块
至于那鹿里脊
卤猪牛羊肉和各色野味
宋老板可知何为岛针
宋静熙略略一愣
目光中添了几许讶抑之色
岛榛
哎呦
你小小年纪
怎会连这个都听说过
莫说眼下这年头
就算是前后几百年来
恐怕拢共也没两个人会想起来去吃它
你是怎么
花小麦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
嘴角一翘
没人想得起来
那不是正好吗
如此咱们也就不必担心会与人撞了菜色
保准是独一无二
说不定啊
还能让那些个老涛们吃上一惊呢
在这个奇字和巧字上头
咱们便已经占了仙了
宋景西点了一下头
表示同意
却又无不担忧道
你让老陶买刀
为的就是这二针快吧
这样菜色我倒不怎么发愁
只是那导针
越是时间久远又颇负盛名的菜色
越容易引旁人的百般挑剔
你虽厨艺极好
到底年纪小
究竟有几分把握
花小麦转过头去看他一眼
抿唇而笑
不慌不忙从口中吐出三个字来
您放心
听众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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