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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宏兴上高中后
尿床的毛病好了许多
但王卫国仍然觉得不能容忍
不可原谅
每次他都大发雷霆
并想方设法要治王宏兴的病
一次不知什么节假日
王卫国心血来潮
要带我们去他郊外的别墅游玩
那时候王红兴上高二
我上初三
很少出城的
我们听了都很期待
妈
我爸在郊外竟然还有一栋别墅呢
我怎么没听说过啊
什么别墅啊
就是许多年前有人抵债给你爸的一个红砖壳子
又偏又远
你爸找人断断续续的整改装修了七八年还没建完呢
耗时这么久还没完
我爸是要盖皇宫吗
别胡说
主要是你爸呀
总是因为生意外出
他又不许我插手房子的装修啊
便有一搭没一搭的
再说你俩又都在上学
装好了也搬不过去
所以啊
到现在还是个半成品的别墅
那我们去那里干什么
帮忙盖房吗
盖什么房啊
我们只能来个一日游
不过那里的风景还是不错的
于是王卫国开车拉着我们来到那栋位于和光水库半山腰的别墅
简陋的像个农家院一样
里面长着许多郁郁葱葱的树木
结满了清香扑鼻的累累果实
好香啊
这是什么果树啊
王卫国那天兴致很高
瞥了我一眼
他开始介绍
这些树叫鲜木瓜
许多年前就种下的树苗
今年才开始结果
爸
这些果子有种异香
真好闻
能吃吗
关于鲜木瓜的异箱
在清代王本草配奥里记载了一个故事
有艘辽古船
因为船员们喜爱血木瓜的芳香
在金陵买了几百颗放在船中
不久宣传人都出现了排不出尿的毛病
便请清代名医郑殿医上船救急
他闻到船上散发着血木瓜下就明白了
说扔掉血木瓜病就好了
船员们将血木瓜都扔进江里后
果然都能排出尿来
血木瓜也可以食用
用来做粥很好吃
美静满眼崇拜的看着王卫国
对我们俩说
嘿 看见没有
你爸爸呀
真是见多识广啊
啊
王卫国笑着摇了摇头
从车里拿出两个大袋子交给我和王红星
你来把树底下所有的炫木瓜果都捡起来
我们带回家
削木瓜第一年结果不会结多少
别让他们烂在地里了
我没多想
还以为王卫国要拿回去做粥吃
王红兴却若有所思
到家后
我们刚下车
王卫国就叫住我们
你俩把那些鲜木瓜都抬到楼上
把他们铺在王红兴的床下
播放一下啊
这时我们才知道
王卫国种满院子削木瓜就是为了给王红星实施宣木瓜治疗计划
看着满床底明黄的宣木瓜
王红星脸色顿时煞白
我气不过的说
什么狗屁偏方
咱们俩把他都扔到厨房里
没用的
他想做的事儿
谁也改变不了
其实上高中后我就一直失眠
一直想去厕所
这样睡不着也好
就没有尿床了
啊
我还以为随着年龄增长
你的脊柱引力也改善了
尿床的毛病好了呢
原来是因为失眠啊
看着王红星那张苍青的脸
我心底弥漫出深深的怜惜和痛楚
那天晚上
王红兴又尿床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回了住宿学校
他的屋子里弥漫着鲜木瓜的清香和隐隐的尿骚味
王卫国对此又是疑惑又是生气
又尿床了是不是
削木瓜不能太少了
他应该带一些去学校的
也可能时间太短了
多放些日子就会见效了啊
从此
汪红兴再也不愿去宣布瓜别墅
哪怕美静用农家饭的红谷土鸡诱惑他
但隔年春天我妈美静过生日
汪红兴还是陪爸妈去了那里
上车的时候
王卫国照例从驾驶座向后伸过拉钩状的手
他要跟我拉钩
我假装没有看见
我已经仇恨雪木瓜别墅了
这个名字是我和王红兴起的
事实证明
玄木瓜别墅真是害我不浅
让我没了父母
也没了家
滴滴滴滴滴滴
车还没到荷光水库的大坝
就看见萱木瓜别墅处于鲜艳的萱木瓜花的包围中
火苗似的枝丫丛中
它就像烈焰飞腾中涅槃的房子
不知为啥
我忽然忍不住想哭
我妈美静却忍不住的挥舞着手臂
嗷嗷的说起情来
哎 魏国
你看那些血木瓜花
红得像晚霞一样美呀
啊
我撇了撇嘴
凑到王红星耳边小声的说
我真想把整个院子的所有血木瓜都连根挖掉
是的 全部
通通整个院子
王红星嘲弄的笑了笑
用大拇指重重戳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说
哼
这里面的宣木瓜更多
他开的像分叉了蛇信子
你挖得掉吗
泪水从他脸上鼓鼓的流下来
王红新又哭了
王红星虽然喜欢哭
但她哭起来也比我这个女孩好看
不论小学初中
我都是班上矮而不起眼的丑小鸭
美静就曾一边端详着我
一边毫无顾忌的讽刺我
唉
大小眼
超风耳
扁鼻子
他笑起来满脸都是牙
朵朵
你真是老王家的丑丫头啊
会不会你们在医院里报错了
我不是你们亲生的
而王红星用他作家般的想象力
把我形容的更丑
喂 王红朵
你的门牙大的可以做故宫大门
你的耳朵动起来可以风力发电
王红星有遗传自美静的健美小方腮和王卫国的俊朗鼻眼
但它显得温存柔顺
完全没有王卫国每个毛孔都散发着的很煞霸气
就你好看
小时候被妈妈扎过辫子
在额头点过口红
活脱脱的一个印度女孩
弄得现在一点男人气儿都没有
还总哭鼻子
幸亏到高中时
我的身体开始变高
小眼睛变大了
鼻子也有觉悟的挺拔起来
那些又大又宽的牙齿和长大的头脸也完成了比较协调的配比
对此
美镜也将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叹不已
都说女大十八变
哎
这红朵变来变去终于顺眼些了
哈
越长越像王卫国了
我才不要像她呢
天天板这个脸
难看死了
让王卫国
美境失望的是
我的美态昙花一现
很快就被浑身的肥肉淹没了
让他们更失望的是
我整个就是一个窝囊废
连王红星暗地里的作家梦都没有一个
我的梦想就是混吃等死
他们把希望都寄托在即将高考的王红兴身上
高三时
王红星尿床少了
却老咳嗽
久而久之
咳嗽成为他应对王卫国的一种战术
看起来像在延缓
招架和逃避
还有点儿寻求同情与诱护的意思
六月七号
高考第一天的早晨
彭红兴还是不断咳嗽
美静给他喝了止咳糖浆
王卫国知道后勃然大怒
你怎么和你卖鹌醇
说过多少遍
感冒药
止咳药喝了会犯困
会影响大脑思考的
你现在马上去卫生间催吐
汪红兴像当年吃糖包蛋一样跑去卫生间干呕了几声
不行
吐不出来啊
真是个废物
那就喝一杯咖啡提提神
在线考察
我
我不想一直咳嗽
又想被人考试
王洪星一边咳嗽一边试图挣扎抵抗
够了
高考就是战场
你笑的是振作精神
而不是喝让人迷迷糊糊的镇和汤浆
把咖啡喝掉
美静大气不敢出的溜进厨房
一直不出来
我都看得出
王卫国的怒火已经隐忍到了极限
如果不是高考的大日子
王洪兴很可能会被他用咖啡泼脸
王红星不喝咖啡
默默走进房间拿书包
王卫国端起咖啡大步走了进去
喝掉
他能让你胡同的脑子清醒
今天高考非同小可
真的不想喝
妈妈
我爸在考场上
上厕所
王红星声音不大
但很坚决
这是浓咖啡
不是水液体我都不想喝
立刻喝掉
王红星积蓄了许久的隐忍烦躁似乎一下爆发了
他大声拒绝
怕咖啡是利尿的
我喝完后总想上厕所
我不喝
我不想考试时总上厕所
我也想惩戒他
没出息的
王红星被咳嗽带出了哭声
最厌恶儿子眼泪的王卫国似乎有点心软
毕竟是高考第一天
他强制自己语气轻柔
但命令不可更改
喝掉
听我的
你即便尿裤子
也比迷迷糊糊的考试强
王红星含着泪喝了咖啡
他是一路哭着进考场的
后来他的高考成绩一般
进了周末能回家的凌城一个华侨大学
对此
王卫国有些遗憾
哎
远远
红星能考到咱
咱们本的名校城市大学也
也行
这样就可以
不 不 校校
是 是啊
毕竟红星身不是
是很离家近
做什么都方便
谁会想到的
高考时会感冒咳嗽呢
要不是我逼着他喝的那杯咖啡
我看三本都没指吧
选专业时
王红星选的中文
新闻之类的专业也被王卫国通通打叉否决了
儿子
不要去那些没用的东西
人要有前瞻性
你就去工商管理
以后好找工作
此后
一提起高考的事情
王红星就会愤愤不平的对我说
哼
如果我不喝那杯咖啡啊
肯定就不会紧张
一直担心小便
我的成绩就会比现在好
你信不信
嗯 绝对相信
其实我非常想考到西北
东北去
离咱们家越远越好
我可以在学校外面租房子住
遗憾的是
王红兴没有考好
也没有力量跳出如来佛王卫国的手掌心
即使上了大学
王卫国也要求王红星周末必须回家
但王红兴一回家就躲在屋子里拼命写小说